第10章 車禍
楚以澤揮手朝顧少延肩上就是一巴掌,“人家說話是我走神在先,你也沒必要直接說人家是廢話。”
顧少延:?
遲冬咬緊牙關,一時間是真搞不懂他是裝的還是真的。
顧少延撇過頭,盯着他,眼神游離過柔和的面部,停留在那一截精致的鎖骨上。
“你剛才在畫什麽?”
“草稿,一個乙游公司的單子。”
“棘手?”
“嗯。”
他如實應答,陽光下那白到幾乎透明的皮膚,臉上浮起幾絲憂愁,可憐又乖巧,顧少延看的內心一緊,算了,看在他如實回答的份上,自己勉強幫他一次,“哪個公司的?”
楚以澤想了想,努力回憶着:“好像是叫……顧宇吧?他們的一個子公司。”
顧少延掏手機的手一頓,,他歪頭詢問:“怎麽了?”
“沒什麽,這件事,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簡單。”
楚以澤眼睛一亮,接着伸手蹭蹭鼻尖,“嘿嘿,那麻煩你了。”
麻煩?
說麻煩也不麻煩,一句話,但是——
“想讓我開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顧少延邪魅一笑,手肘随意地往沙發靠背上一搭,他擡起頭,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态。
“什麽意思?”楚以澤聽的一頭霧水。
接着,他就在那張薄唇裏聽到了兩個字,冰冰涼涼,不緊不慢。
“求我。”
還帶着三分高傲和七分施舍。
楚以澤噗嗤一下氣笑了,“憑什麽?憑你掌握世界的經濟命脈還是憑你會邪魅一笑?”
“憑我,”顧少延嘴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不屑道:“是顧宇集團董事長。”
“或者說的更貼切現實一點,我其實是個總裁。”
“……”楚以澤就知道,他不應該生氣的。
不過憑他剛才那話,他好像有點明白顧少延自我認知偏差到哪兒了。
於笑川瞅了一會,覺得沒意思,撓撓那一頭通黃的頭發,懶懶道:“顧哥,晚上見,我先去補個覺。”
他關上門,楚以澤立刻起身,“我也去補個覺,你——”
他上下看了看,想囑咐點什麽,但一想,又沒什麽好說的。
“你去吧,少延這裏交給我就行。”遲冬不動聲色地勾了勾身旁人的手,但動作又恰好能讓楚以澤看見。
顧少延心領神會,反手握住了那只嫩白、一直不停滴往他身上爬的手。
還不忘對比一下遲冬和楚以澤的,遲冬的手摸起來軟乎乎的,跟女孩子一樣,但楚以澤的就很有骨感,不算太細膩也談不上粗糙,那雙手常年不經曬,泛着淡青的血管蔓延在他白皙的皮膚下,最後隐匿消失在手腕處。
透着粉白色的指尖微微曲卷,修剪得圓潤整齊的指甲看起來幹淨好看,摸起來可能會是冰涼的。
不知不覺,顧少延真的伸手去勾住那人的手,兩掌貼合,真如他想的那般。
是涼的。
“顧少延,你在幹什麽?”楚以澤一把抽回,朝着遲冬勾了下 下巴,示意自己走了。
顧少延手心一空,心底立刻不爽起來。
遲冬上前兩步,輕咬嘴唇,擡起一根手指從顧少延肩上滑落,一直到他腰間,貼着僅隔了一層布料的腹肌,遲冬擡起緋紅一片的臉,羞澀道:“顧總,沒人了,那我——”
“你說誰不是人?”顧少延側過身子,将那煩人的手指從自己身上甩下去。
遲冬一怔,立刻改了口頭,“遲冬的意思是,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了,夫人他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回來了吧?”
說着,他便開始一顆一顆解自己的上衣紐扣,悄無聲息地将自己誘人粉嫩的香肩暴露在空氣中,顧少延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立刻伸手給他拉上衣服,鄭重道:“你知道你在解什麽嗎?”
遲冬被他搞得有些茫然:“扣子啊……”
“不。”顧少延認真道:
“是男德。”
“……”
楚以澤今天沒課,但是明天也沒有,但是他還是打算會山城,畢竟顧少延今晚就出院了,待他趕到機場的時候,午不聞一通火火急火燎的電話打過來,跟催命似的,務必讓他來一趟天星ktv。
那是一家專門貼合上流社會打造的娛樂場所。
午不聞說,如果他不去,顧宇就完了。
其實楚以澤是不打算去的,難道他去了,就能拯救顧宇了嗎。
他叛逆過。
最後還是去了,為了大局着想,還是去看看又出什麽幺蛾子了吧。
“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前臺小姐姐立刻迎上來。
楚以澤報了顧少延的名字,那前臺立刻心領神會,帶着楚以澤去了頂層。
頂層跟底下幾層完全不同,這一層不分包廂,集泳池、酒吧、k歌還有……不可描述的肉.體為一體的場所。
五顏六色的燈光在他臉上不斷閃過,吵鬧和煙酒味壓抑的他喘不上來氣,他勉強撐着臉,跟着前臺找到了顧少延所在的區域。
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身旁,都各自圍了幾個長得跟遲冬差不多的小男孩,唯獨最角落的那個,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就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讓楚以澤非常欣賞。
他走上前問:“請問尊姓大名?”
那人緩緩轉過頭,用渾厚的嗓音回答道:“我叫江晉,你好。”
楚以澤瞅了一眼他的綠領帶,繃着臉與他握手,“你好,我叫楚以澤。”
他誇贊道:“名字不錯,一聽就很純潔。”
那人聽了後低頭一笑,回頭跟沙發上坐着的人說:“我先走了,你們玩好。”
楚以澤側身給他讓道,那人也不忘給他豎起個大拇指。
奢靡的裝修、暧昧的氣氛,楚以澤覺得這地方不單純。
“嫂子!我向你舉報,顧少延他不老實,連那小孩都下得去手。”
說話的是坐在沙發正中央的那人,五官極為帥氣,西裝早已被那幾個陪酒的扯得淩亂不堪,不過到挺符合他看起來就挺浪蕩的氣質。
楚以澤對他有些記憶,那天兩手空空的西裝男,叫燕綏的。
他聽完,轉頭朝顧少延的方向望去,顧少延此刻正一手端着酒杯,一手略有些僵硬地摟着遲冬。
“嘔吼。”
那幾個人也開始起哄。
“啧啧啧,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是誰比較慘。”
“嫂子,你放心,無論你做什麽,那都是遲冬的錯!”
“對對對,要我說這遲冬膽子也忒大了吧,敢當着夫人的面勾引顧總?”
“哈哈哈哈,夫人下手輕點,我們可以當沒看到!”
顧少延有些期待地看着他下一步的動作。
一進門,楚以澤原本就胸悶,聽着他們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只覺得自己胸更悶了了,他沒說話,只是扭頭就走了。
見人走了,那些起哄的聲音瞬間停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裝作沒看到一樣繼續你一句我一句的閑聊。
而坐在顧少延一旁的那人,略帶看戲的眼神瞄了一眼他,“喲?走了,看都不看你一眼。”
顧少延黑着臉,咬牙:“閉嘴。”
他抽回自己摟在遲冬腰間的手,跟那人解釋道:“欲擒故縱而已,他那些小把戲,我可不稀罕。”
晏子舒撇撇嘴,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不遠處的角落裏,有個水靈靈的小男孩見他身邊沒人,于是躊躇着想過來,不料他目光一凜,将人生生的給瞪了回去。
“欲擒故縱?你讓秘書把人從機場騙來,專門看你這個有夫之夫是怎麽嫖的怎麽不說?”晏子舒瞥了他一眼。
顧少延哼了一聲,“我不過是給他個理由來見我,我知道他心裏想。”
“那你真的不去追?現在還來得及。”他朝着門口努努嘴。
顧少延依舊無動于衷。
讓他追?
癡心妄想。
本是楚以澤喜歡他在先,他憑什麽追?否則不就中了那人的套了嗎。
“是嗎?”晏子舒眉毛一擠,“我剛才好像看他不舒服來着,走的時候也有點想吐的架勢。”
他低頭不急不忙地撣了撣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塵,心裏默默倒數數,再擡起頭,那塊剛才被人坐過的沙發上,早已沒了蹤影。
晏子舒嘴角一揚,他就知道,顧少延就是這個德行。
“哎晏子舒,今個怎麽了?到現在一個人都不叫,還他媽勸顧少延去追媳婦,你鬼附身啦!”燕綏揮揮手,讓趴在自己身上的那幾個小男孩全走了,他兩下就挪到晏子舒那裏,剛想說什麽,又朝着剛才顧少延坐着的地方,冷下臉示意遲冬走,那人很聽話,立刻出去了,他這才開始八卦:“什麽情況啊,之前顧少延追阮知南,不是你出的主意最多嗎?今個咋啦?來,說說。”燕綏伸手開了一瓶酒,幫他滿上。
晏子舒沒喝,将酒杯推到一邊,“沒什麽原因,就是剛才見到楚以澤,忽然一下子就清醒了。”
燕綏不解:“你把屁放完,別讓我問你。”
“啧,你沒見楚以澤剛才的态度嗎,再對比一下那條狗,誰追誰還看不出來?”晏子舒朝他使個眼神。
不過燕綏沒接收到,因為在他這裏,楚以澤一直是一個忠實的舔狗。
比如顧少延接手顧宇後,那時他根基不穩,各大股東都不服這個毛頭小子,妄想取而代之,其中孫海為首,他是最想讓顧少延下臺的,因為他在顧宇的股權最多,是最有可能當下一任董事長的人。
顧少延新上臺沒有實權,是楚以澤二話不說将自己父母的公司直接給了顧少延,讓他當墊腳石,一步步往上爬,才爬到今天這個位子。
期間,楚以澤可謂是傾家蕩産般的襄助,但即使如此,顧少延依舊是不搭理。
“我不理解。”燕綏又回到自己的位置,端起一杯酒送到嘴邊,“起碼我不理解。”
於笑川也覺得這邊好玩,于是抛下那些人就鑽過來,兩雙眼睛亮晶晶的:“你們在說什麽?啊?讓我也聽聽呗。”
“沒什麽,就是覺得顧狗有些不一樣了而已。”晏子舒扣好胸前的西裝扣,整理着有些淩亂的袖扣。
“啊?不一樣?顧哥?”於笑川摩挲着下巴,認真思索,嘴裏自言自語:“哪有什麽不一樣啊,臉?有一說一,雖然沒變,但總比之前看着暖了一些。”
“還有就是手臂上的紋身不錯,那花跟真的一樣。”
燕綏皺眉:“什麽紋身和花?你見顧少延紋過身?”
於笑川也有點不确定:“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
空曠的洗手間裏,楚以澤雙手撐着冰涼的洗手臺,細細的水珠順着他俊俏的面部往下滑,滴在他胸前的衣料上,濡濕了一大片。
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兩頰因為剛才吐了一場,現在還泛着緋紅,兩片被水浸過的嘴唇殷紅如血,好比那綻放在三月的紅玫瑰,讓人不禁想親……
楚以澤在心裏反手給自己一巴掌,随後抽出兩張幹紙巾将自己擦幹。
吐了一場後,剛才的胸悶好了很多,那層建築和裝修肯定有問題,看着過于壓抑。
“狗東西顧少延,你絕對有那個大病,把我叫來看你嫖.娼?去你的吧!”
他不玩了,他要回山城。
機票賊雞兒貴了,顧少延住院的這一周,來來回回飛了他好幾千的機票。
“誰有病?”
他正轉身走,迎面就撞上一堵結實的肉壁,還好他動作靈敏,及時後退。
顧少延按捺下自己想伸出去的手,表情冷冷問道:“你是在罵我嗎?”
楚以澤微笑,jpg
論背後說髒話,被當事人抓到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楚以澤:謝邀,背後已經出汗了。
“什麽罵你?剛才有人說話嗎?你聽錯了吧。”他裝作聽不懂,眼神四下飄忽不定,趁着那人沒答話,他迅速轉移話題:“你怎麽來了?遲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