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車禍
燒烤店外。
“輕點,你弄疼我啦!”
遲冬一把甩開午不聞的手,往後退兩步,揉捏着自己被拽的通紅的手腕,惡狠狠地盯着他。
“這點疼算什麽?你要是再不知道收斂,萬一哪天惹惱了顧總,你別說這點疼,手都沒了。”午不聞說:“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不要打顧總的注意,也不用妄想夫人的位置,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遲冬原本被他說的有些悻悻然,直到聽到他最後一句,他不服氣地挺直了腰杆,“憑什麽不行?顧總都懶得搭理楚以澤了,把他趕去偏遠的山城不說,就連我找人砸了他的畫展,顧總也是默許的!”
“噓、噓!”午不聞手忙腳亂地示意他別說了,差點自己就上手了,他往楚以澤那裏看去,見距離遠他們聽不見才松口氣。
“你真是什麽都敢說啊,我告訴你,這件事,雖然顧總幫你切了攝像頭還幫你壓下這件事,但不是讓你心生異想,好好的當小情人的角色,該有的錢一毛都不會少給你。”
午不聞跟在顧少延身邊久了,就連威脅人的神态都有幾分相似,他眯起眼睛,目光凜然,幽然道:“但如果你不知好歹,顧總斷然不會留你。”
遲冬內心跟打鼓似的,但表面上自然也不會怕他,于是他沖着早已走遠的那人喊道:“留不留我,那得看楚以澤有多少本事了!”
午不聞腳下一頓,額間感到陣陣發痛,這人怎麽就是不明白呢,他冷冷的扔下一句“小心你家裏的那幾個兄妹。”便朝着楚以澤那裏去了。
他記得自己只是離開這麽一小會,夫人和顧總的關系好像變好了……不,是更好了。
楚以澤幹扯起個笑,手上不停地給顧少延夾菜,那圓小可愛的塑料碗滿滿當當的堆了一座小山,而顧少延呢,還不知道拒絕,楚以澤夾什麽他就吃什麽,楚以澤喜歡吃辣,夾的菜也自然是鋪滿了一層紅油的麻辣鍋底裏的,吃的他是滿頭大汗。
“顧總……要不,您換個鍋底吃吧,或者吃點其他的?顧總,明天還有好幾個會要開呢。”
“推了。”
顧少延好像是在執着什麽,他又求助楚以澤,只聽楚以澤吩咐道:“去給你家顧總找點解辣的東西。”
午不聞一路小跑,當下是深秋,早就沒了冰鎮水,看着他找急忙航的,老板娘開門出來問:“找什麽呢?”
“我在找什麽東西能解辣。”
老板娘一聽,當即轉身給他拿了一打啤酒揣他懷裏,“來!”
“啊?這個能解辣嗎?”
老板娘胸有成竹,大手一揮,自信道:“拿去吧,聽我的,我解過的辣,比你吃的鹽還多。”
午不聞不太信,但當下也沒什麽辦法了,只能抱着這一打啤酒跑過去,此刻的顧少延已經紅了脖子,楚以澤早就放下了筷子,不忍道:“我就說了一句不行就算了,你也不至于這樣。”
顧少延擡起頭,堅定道:“男人,不能說不行。”
“行行行,你最行了,行了吧。”楚以澤頗為頭痛,剛才顧少延問他吃醋了沒,他就說吃完這些火鍋就告訴他。
原本只是随口一說,畢竟兩個大男人吃哪門子的醋?可他沒想到顧少延是真的吃,他承認,自己想耍一下顧少延,就給他夾麻辣鍋底的,也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麽,吃的眼淚都流出來了也不肯停,于是他就想勸一下子。
“你不信就算了吧,別吃了,你要是吃出個什麽好歹,我就成顧宇的罪人了。”
也不知道這狗耳朵是怎麽聽的,只聽到了那句“不行就算了吧”,非要說自己是在挑戰他身為一個男人的尊嚴。
然後就成了現在副場景。
顧少延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起飛了,胸口劇烈起伏着,大汗淋漓,頭發都濡濕了大半,他脫下被浸濕的西裝,一邊拿着紙巾擦眼淚問對面坐着的那人。
“那你說,你吃醋了沒?”
“吃了吃了吃了。”見他有了停下來的架勢,楚以澤拿出一副哄小孩的語氣,順便起身幫他擦汗,見顧總整個人都紅了,楚以澤心頭不禁浮起一絲愧疚。
他多餘問那個問題。
“哼,我就知道你吃醋了。”顧少延劍眉幾乎擰到了一起,他強忍着不适,冷哼一聲,果然,他們說的沒錯。
楚以澤确實愛慘了他。
“行了行了,回去吧,這裏離醫院不遠,你還能走嗎?”楚以澤準伸手拿過一罐啤酒,打開又遞回給他,而他早就被辣的頭昏腦漲了,急需冰涼的水源,那黃色包裝的灌裝啤酒,他二話不說接過就喝。
早年他剛起步時各種應酬,在飯桌上被灌酒早已成常事,這些年下來,他的酒量早就慢慢提上來了,沒過多久,那一打啤酒便空空如也。
楚以澤忽然想起:“遲冬呢?”
午不聞給他指了個方向,澤順着他指的方向望過去,見那片昏暗的視線裏出現一抹白,遲冬好像蹲在那裏,輕輕啜泣,他問:“他是不是哭了?”
“不知道,剛才我走的時候他還是好好的。”午不聞繼續幫顧少延開啤酒。
那老板娘說的也是實話,這啤酒确實解辣,顧少延的舌頭正常慢慢恢複知覺,那腫脹疼痛的辣感逐漸消失。
就是這頭,有點迷糊。
“那我去看看。”楚以澤指了指坐在椅子上扶額緩勁的那人,“你行不行?”
行不行?
不行我就留下跟你一起扶他回去。
午不聞是這個思路,于是他當機立斷:“不行,我不行的,我都沒吃飽飯也沒勁,肯定抱不動顧總。”
“不行就行,那我先走了。”楚以澤脫下自己的風衣搭在顧少延身上,囑咐那個疑惑的小秘書道:“夜深了,天氣涼,打電話讓保镖趕緊送你們顧總回去吧,我等會就回去。”
說完他朝着午不聞擡擡下巴,往對面馬路的藥房跑去,剛才來吃飯的時候忘記了,他見遲冬鼻子摔得還挺嚴重的。
那小孩年齡不大,長得也漂亮,萬一摔倒鼻骨了可就麻煩了。
他手裏拿着藥膏,邊走邊思考,又覺得自己太過于多事了。
此刻深夜,帶着涼意的微風在地上卷起碎了的枯葉打着小旋,白色運動鞋猶豫地踏下去,巴掌大的小旋風頃刻消失,而剛才還蹲在這裏的人早已沒了蹤影。
楚以澤看了看手裏的藥膏,聳了聳肩,扭頭準備回去睡覺了。
風城的天空拉起黑乎乎的大幕,月朗星稀,一條又一條的長街上高樓大廈聳立,惹眼的霓虹燈勾勒出它的輪廓,映在蕩着碧波的水面上,站成兩行的暖黃色路燈下的車尾燈拉起長龍隊形等着指示燈,汽車的鳴笛聲不斷,夾雜着吵鬧與叫喊。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渲染着這座城市獨特的繁華與喧嚣。
唯獨那黑不見五指的陰影裏,一雙杏眼空洞,只是盯着那道削瘦筆直的背影。
楚以澤回到醫院也有點累了,但是還是強打着精神去病房看看顧少延。
“他怎麽樣了現在?”
午不聞站在門外,看見他來了立刻迎過來,“顧總他吃了藥,現在應該睡了。”
他點點頭,繼續問:“醫生說大概多久出院?”
“要留院觀察一周,這期間公司的大小事務都是挪到這裏來處理。”
“你去休息吧,明天又得打起精神過一天。”楚以澤拍拍他,只是那人不安,推脫道:“沒事的夫人,我明天可以午休的時候睡。”
“別擔心,我就睡隔壁房,有什麽動靜我聽得到,聽話,去睡吧。”他稍微用力,将午不聞推走,然後又擰開門把手,跟他說:“我先進去看看。”
主要是拿他的風衣。
他進去後,午不聞張張嘴,擔憂地看了一會房門,接着輕輕嘆氣。
就這麽一會,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吧?
楚以澤也是這麽想的,拿衣服也就一會,應該不會被發現的吧。
病房裏沒有開燈,他只能借助微弱的月光摸索,猶豫黑燈瞎火,摸到什麽全憑運氣,一會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一下子又撞到鼻子。
三分鐘後,屬于‘到處碰壁’的楚以澤準備放棄,再這麽下去,他明天恐怕就是顧少延的病友了。
正打算回去呢,忽然,黑暗之中伸出一雙手,一只捂住他的嘴,一只一撈他的胳膊将人直接帶到了床上,好在這vlp病房的床還算柔軟,不至于把他碰的眼冒金星。
他剛被按在床上,那股子清淡的沉木香就往鼻腔裏湧,這熟悉的味道,楚以澤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
“顧少延,你幹什麽!”楚以澤大吼一聲,可那人像是沒聽到似的,粗喘着氣息,雙膝撐在楚以澤腰間,變相的锢住了他的腰身,又狠得一用力,将他的雙手定在頭頂上。
楚以澤現在是動彈不得。
“幹什麽?哼,楚以澤,這不就是你期待已久的嗎?”顧少延低沉着嗓音,由于剛才吃多了辣而有些嘶啞的喉嚨發出一聲低笑。
不屑又是早有預料。
“什麽跟什麽啊?什麽幹什麽?什麽期待已久?顧少延,你出車禍沒把你人撞飛把你腦仁撞飛了是吧!放開我。”楚以澤劇烈掙紮着,但是這狗東西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喝醉了反而比清醒的時候更用力。
……等等,喝醉了?
他鼻尖輕嗅,果不其然,這空氣确實彌漫着一絲剛才喝過的啤酒味。
“放開?你欲擒故縱玩的不錯啊,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不要放開你吧。”顧少延壓低身子,幾乎臉貼臉,那一雙黑沉沉的眸子非常完美地隐匿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楚以澤看,活脫脫的一只叢林中饑腸辘辘的野獸。
“啧,顧少延,你喝醉了,我勸你下來,我不想跟酒懵子打架。”楚以澤阖上雙目,輕輕在心中倒數,不去看顧少延的那張臉,他的耐心可能會多一點。
約莫等了片刻,顧少延一直不有動靜,他也有些昏昏欲睡了,忽地,自己左肩上砸向一股重力頭頂上的大力一松,他勉強睜迷糊的雙眼,那狗東西怪不得一直沒動靜,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躺在他身上睡着了,他側身一用力,将那人推到一邊,但是顧少延的另一只手依舊在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手腕。
“顧少延、顧少延?”楚以澤拍兩下他的側臉,那人依舊毫無動靜。
強大的睡意早就讓他疲憊不堪,他又掙脫了兩下,不知道是太困了的緣故還是顧少延太過用力,那只手依舊沒有松開的跡象。
……算了,睡覺吧。
他一把扯過被子,兩秒鐘後立刻入睡。
柔和的銀色月光折射進明淨的窗戶,平鋪在大理石地板上,靜谧的病房裏難得的安詳,那勉強睡得下兩人的病床上,一人蠕動了些,向自己身邊人靠近,右手手掌中,握着楚以澤白皙細瘦的手腕,粗粝的指腹輕輕摩挲兩下,依舊沒有要醒來的預兆。
這股安詳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楚以澤被一聲傻笑驚醒,他用力将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模糊的視線中,只有午不聞定定地站在床尾。
“卧槽,你是鬼嗎!”楚以澤慌忙起身,看了一圈周圍,終于在椅子上找到了自己的風衣,他一把拽起,推開門就出去。
“哎?夫人?你去哪啊,早飯馬上就送來了,要不您再睡會也行?”午不聞追在楚以澤身後,一邊小跑一邊留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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