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車禍
上次和顧少延見面還是一個月前,沒想到這次見他竟然是是在醫院,變化莫測,楚以澤難免感慨。
這一個月的時間裏,楚以澤也想明白了。
顧少延和原身的事情,有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樣,當時他聽到顧少延包養小情人只顧着憤怒,卻忘記了既然顧少延不愛原身,為什麽又會和他結婚。
他自從上次從陳歐銘那裏聽到原身‘逼迫’顧少延開始,再結合他從陳歐銘那裏套到的話推斷,是兩年前,原身的父母還沒有去世,仗着家族如日中天的地位,逼迫顧少延與其結婚,那個時候的顧少延已經有了喜歡對象,叫阮知南,兩人耳鬓厮磨,正打算訂婚呢,被這個要與原身結婚的消息砸的支離破碎,顧少延想反抗,卻沒有反抗的能力。
然而這件事情的結局就是:阮知南成了不可得的白月光,有情人終成路人。
不過,顧少延雖然跟原身結了婚,但這兩年裏,依舊私底下默默對白月光相助,甚至有一次為了遠在國外的阮知南,差點斷送了顧宇這個集團的商業生涯。
楚以澤不知該作何感想,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顧少延和原身以及阮知南三者之間的恩怨到底跟他沒關系,畢竟打也打了。
他現在對外的身份畢竟是顧總夫人,顧少延現在出了車禍,他也理應陪守看護。
濃黑的天際堆砌着大塊烏雲,楚以澤下午登機,現在天色已黑,風城的風依舊冷飒飒的吹着,明明風城和山城只是離了322公裏,天氣卻截然相反,如同兩個世界。
午不聞這個秘書當的也是想當稱職了,他剛下飛機就被專車送到了醫院,順便貼心地為他準備了一條圍巾。
“少爺,您總算來了。”
他剛上樓,便見午不聞一路小跑過來,還喘着氣。
“你們顧總呢?怎麽樣了現在?”楚以澤跟着前方帶路的保镖,邊走邊問。
“啊,顧總他醒了,但是、”午不聞斯斯艾艾起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怎麽了你?難不成他缺胳膊少腿了?”楚以澤左右看看,覺得這裏有些熟悉。
好像是他上次住院的地方。
“怎麽一個人也沒有?”一路上除了值班的護士,并沒有見到其他病人。
“清場了,畢竟顧總車禍的消息傳出去,公司內部會動蕩。”走了一大段路,終于到了地方,帶路的保镖分兩側站開,午不聞握着把手,隐隐不安地提醒楚以澤:“少爺,您放平心就行,顧總他沒出什麽大事,一切都可以恢複。”
楚以澤颔首:“開吧。”
潔白的房門被推開,楚以澤望去,偌大的病房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坐在病床上的那個男人——
那個出了車禍、被貨車撞飛十米外的男人,此刻毫發無傷,正托腮低眉沉思。
冰涼的儀器滴滴不停,一個一米五寬的病床旁裏三層外三層的圍着各科醫生,正在對顧少延指手畫腳的議論個不停。
“咳咳!”午不聞輕咳兩聲,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那些醫生見了楚以澤先是一愣,然後面面相觑,集體讓出一條小道。
顧少延擡起頭,濃墨般的眸子深邃冷淡,如深不見底的潭水,寒冷而幽暗,與之強勢的氣質相輔,更加突出了這個人渾身都透露着的淩厲,他順着小道的方向找到了楚以澤,不過他沒動,依舊保持着單手撐下巴的姿勢,看着那人三兩步走來,繞着自己看了一圈,他的眼珠子也跟着那人轉了一圈。
楚以澤冷不丁的開口問:
“你沒死啊。”
顧少延:?
“不是。”楚以澤立即收回,“我的意思是,”他絞盡腦汁的組織語言,但是他确實想問的就是那句話,顧少延沒死?
撞飛十米沒死?
車都快撞扁了他居然沒死!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畢竟他都能一進門穿越,那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不可能的呢。
他聳肩:“好吧我就是這個意思。”
顧少延沒有說話,而是終于改變了姿勢,後背往牆上一靠,定定地望着楚以澤。
“我姓顧,當然不會死。”
楚以澤笑了一聲,啧啧稱奇:“姓顧?你就算是耽美四大姓之一也不能這麽造啊。”
“……”
“你們說說吧,他這是什麽情況?”楚以澤見顧少延沒什麽大事,心裏也松了口氣。
“顧總是今天下午五點送進的搶救室,五點十分推出來的,之後又将我院的各大檢查儀器走了一遍,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主治醫師推了推眼睛,“最大的情況就是顧總沒有任何情況。”
“太神奇了,簡直不可思議,我從醫四十年,第一次遇見顧總這種情況。”他說着,連連搖頭表示震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吶,這是醫學奇跡,載入史冊的醫學奇跡!”
“哎等等,等等。”午不聞連忙上前制止,“人多不方便,我們進一步談話。”
他拉着醫生火速逃離,走前還跟他比了個大拇指。
主治醫師走了,那剩下的一些實習還有其他來學習的醫生也沒待下去的必要了,四下散開,沒兩分鐘就全走了。
“楚以澤,你——”顧少延低頭,不緊不慢地挽起袖子。
“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是陳歐銘打來的,大概就是問他到沒到,以及情況怎麽樣了。
陳歐銘原本是要和他一起來的,可登機時攝影棚臨時有事就先走了,現在剛忙完便馬不停蹄地打來電話。
“我今天不回去了,明天……明天看情況吧。”他明天下午有課,如果顧少延那時不出意外,他打算回去上課,晚上再飛過來繼續陪着他直到出院。
“行,挂了吧。”
“誰?”
“朋友。”
楚以澤往椅子上一坐,開始細細打量顧少延。
那人剛将兩只袖子挽上去,便感受到了一道熾熱的視線一直游離在自己的右手手臂上,他低頭,精壯的手臂肌肉勻稱,而整個小臂內側,都被一支玫瑰覆蓋,那紋身技術極好,将那火紅的玫瑰雕刻的栩栩如生,如同真的在手臂上傲然綻放一樣。
“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愛好。”
頓了頓,他又補充:
“我只是在單純的誇你紋身好看。”
顧少延眉毛輕輕一揚,将衣袖放下去,随口道:“是嗎。”
楚以澤點點頭。
“顧哥——”一聲洪亮的聲音穿刺過牆壁,回蕩在病房內。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嘭”!房門被推開,一個黃毛咻的一下閃過來撲在顧少延的病床上,神色慌張地檢查着他的每一寸地方。
在确認顧少延真的沒事後狠狠地松口氣,輕松地拍拍胸脯,“小午跟我說你沒事,我起初還不相信,被貨卡連人帶車撞飛十米遠怎麽可能會不死?不過現在看顧哥沒事好好的,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麽?”
黃毛理所當然:“放心你沒死啊!”
顧少延:……
“噗!”楚以澤沒忍住笑出聲,然後立刻解釋:“抱歉,我不是在笑你們。”
黃毛這才發現身後還坐着一個人,他看見楚以澤立刻換了一個表情,頗為嫌棄:“楚以澤?你怎麽在這?顧哥需要靜養你不知道啊。”
二者待遇可以說是天差地別了,黃毛就差捏着鼻尖,拿掃帚把楚以澤掃出去。
“我跟顧少延是合法夫妻,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跟我比起來,你又是誰?現在我們三個人在這裏,怎麽看多餘的也是你吧?”楚以澤掀起眼皮涼飕飕地看了他一眼,“你說顧少延需要靜養,可你剛才的聲音比拖拉機上山都驚人,你怎麽有臉跟我說靜養?”
“你、你!”黃毛指着楚以澤,目眦欲裂,但是又找不出什麽理由反駁。
因為事實确實是這樣。
“算了,我一個大老爺們跟你計較什麽。”黃毛哼了一聲,“今天來看顧哥,跟你生氣我就是傻逼。”
楚以澤眸子一眯,舌尖抵着口腔,略有些不爽。
“顧哥,祝你早日康複。”黃毛嘴角一揚,伸手打了個響指,門外便立刻有人抱着花圈闖進來,正對着顧少延一放。
只見病床上的男人臉色一黑,都能擰出水來。
而那黃毛愣是自信的沒有回頭,依舊孜孜不倦地說道:“顧哥,這可是我特地托人從國外空運過來的珍貴的雪蓮制成的花圈,衆所周知,雪蓮花卉治百毒,所以,當我聽到你住院的第一反應,就是托朋友的關系聯系到專家,以最快的速度把花給你采過來了。”
楚以澤壓了壓唇角,不過剛想開口讓他出去,畢竟這種玩笑不好笑,門外又有人來了。
“喲?見探病什麽都不拿的,但送花圈還是頭回啊。”那人一身高定灰色西裝,頂着一頭精致的發型,氣宇軒昂地走來,看到黃毛身後的花圈,有些忍俊不禁。
“嗯?”黃毛聽聞轉身,陡然被那白色假話點綴紅紙封邊的花圈吓了一跳,手忙腳亂地趕緊讓人搬出去,接着連連給黑着臉的顧少延道歉:“顧、顧哥,不是我,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這花圈我真的不知情。”
說着,他掏出手機迅速撥出號碼打過去。
對方秒接。
“有事?”
黃毛立即吼道:“晏子舒你有病吧!我雪蓮呢!”他邊說邊比劃:“我讓你送花圈,把每一朵花都露出來,然後再用紅色點綴,誰他媽讓你送花圈了!”
楚以澤在一旁提醒:“你說的……好像是叫花束。”
“啊?是嗎?”黃毛茫然道。
“於笑川,你覺得好笑嗎?”顧少延沉沉道,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此話一出,病房內無一人說話,暴風雨前的死亡寧靜。
於笑川百口莫辯,伸出手機轉了一圈,委屈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滾出去。”
於笑川如腳底抹油般咻的一下閃出去了。
“咳!”楚以澤轉移注意力,将視線移到剛才那個西裝男的身上,“你剛才說,探病不拿禮的見過。”他望向那人空空如也的雙手。
“沒錯就是我。”西裝男微笑道:“顧總,我來看你了,雖然我什麽都沒帶,但是你別擔心,慢慢習慣就好了。”
“燕綏。”顧少延咬牙切齒:“你也跟着一起滾。”
燕綏無辜聳肩,轉身就出去了。
緊接着,病房內又是死一樣的寂靜,顧少延則悄悄将目光挪向楚以澤。
楚以澤立刻坐直身子,微微有些期待:“我也可以滾了?”
顧少延思索一瞬,“不,你留下。”
作者有話要說:
攻終于出場了哈。隔壁小景今天不更,明天更,要趕榜(葛優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