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穿越
風城,顧家宅邸。
“都安頓好了?”顧少延站在陽臺上,輕輕抿一口手裏的咖啡,熱咖啡原本是苦澀的,不過他喝的時間長了,也慢慢品出了濃香。
“顧總,夫人那邊一切正常。”午不聞低頭翻找文件,不一會,就将完整有序的彙表交給他,“這是孫海公司近三個月的流水金額的彙表,目前平穩地保持日漸下滑,入不敷出。”
顧少延看到後點點頭,将彙表和咖啡放在茶桌上,拉開椅子坐下,兩肘支撐在椅子扶把上,修長的雙腿交疊,保持着一個極其優雅的姿勢,但眉宇間的陰鹜依舊是蓋不住的。
“那孫海呢?”
“一切按照計劃,他染上毒.瘾後不久,現在已經開始賭.博。”午不聞一邊彙報,目光也逐漸狠戾,“他開始賭大的了,據目前猜測,不出一個月,輕則傾家蕩産,重至家破人亡,并且已有不下十幾家公司與其解約,大頭股東也相繼撤資,他的公司對我們已經造不成威脅。”
顧少延眸子沉沉的。
“自從顧總您開始接手公司後,根基未穩,他就一直對您的位置欲圖不軌,每次的項目他都會進行幹預,甚至仗着自己股東的身份向您施壓,現在也算是罪有應得了,我們心頭大患算是少了一個,”午不聞目光一轉,變得柔和,“那顧總不久便可以把夫人——”
“讓律師拟定一份離婚協議書交給我。”顧少延右手輕輕轉動左手的指環,那骨節白皙的手指上套着一個銀白色的戒指,“還有,以後不許喊他夫人。”
“啊、啊?可是,顧總……”
那秘書驚訝的結巴起來,說話都不利索了,顧少延閉目,像是累極了,重重往後一靠,“你現在什麽都不要說,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去吧,今天沒事不許來打擾我。”
午不聞略有些遲疑,“可是顧總,為——”
想問的話到了嘴邊又生生的咽了回去,最後弱弱的應了一聲就走了。
風城,如同他的名字,四季多風,更遑論這個涼爽的秋天,秋飒飒的涼意卷着枯葉的腐氣吹得顧少延逐漸麻木,他就靠在種滿綠植的陽臺上閉目養神,傭人就站在門外候着,靜谧一片。
楚以澤先是跟着陳歐銘在複華大學轉了一圈,稍微熟悉了一下環境,然後等校長開會時,陳歐銘又給他科普了這所學校。
總的來說,楚以澤沒太多壓力,雖然說是兩個世界不同,但所用的語言文字和教育知識都是一樣的。
校長姓王,是陳歐銘的表叔,他聽說自己想要來學校任職,即使專業不對口也是一口答應下來,不管原身在外名聲如何,說到底還是實力在的。
之後校長又跟他交代了幾句,希望自己閑暇時可以多去美院逛逛,楚以澤心裏了然,明白校長的意思,不過他并未應下來,扯到其他話題上了。
他交談的差不多就走了,畢竟當老師這事,他熟。
車上。
楚以澤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他悄悄問:“今天你說的那個……幾千萬的違約金,大概是幾千萬?”
“嗯?三千多萬吧,怎麽?”陳歐銘瞥了他一眼,将手肘搭在車窗上,看了一眼腕表時間,嘴角噙上了一抹淡淡的笑,“中午了,打算怎麽吃?”
“如果,我畫的單子能讓甲方滿意,是不是就不用付了?”雖然他自己也覺得有些異想天開,但是三千萬诶,八個牲口也不敢這麽幹啊。
上方的綠燈開始倒計時,陳歐銘稍踩油門,車子快速行駛在大街上,他扭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在副駕駛上如坐針氈的某人,“嚴格意義上來說是的,不過你也可以考慮跟着我幹,違約金我給你付了。”
“不。”楚以澤肅然,他搖搖頭,“我覺得我可以試試,畢竟我真的沒有八個牲口。”
“……”
二人吃過飯,楚以澤又被他帶去了攝影棚,這攝影棚約兩個足球場那麽大,其中三分之一的地方都整齊劃一地擺放着攝像機,楚以澤眼前一亮,左看看右看看,稀罕的要命。
他很喜歡攝影,尤其是喜歡一個人抱着相機拍風景。
“這麽多架?還有的一些已經絕版了,想花錢買都沒有市場。”楚以澤羨慕地看了他一眼,“你可真是太壕了,你從哪兒搞到的?還有沒有渠道了?可以分享嗎?”
“畢竟幹這行的,朋友也多,那些限量款的都是從朋友那裏淘到的,我可是求了很久,你要是想要可沒有那麽容易了。”
陳歐銘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脫下,裸.露出兩條精壯的手臂,微微凸起的青筋脈絡順着肌肉蔓延,逐漸消失在黑色短袖下。
“啊,行吧。”楚以澤略有些失落,不過又立刻緩和過來,他現在先把那三千萬解決了再說這些吧。
“不過,”陳歐銘口頭一轉,“你如果想用,可以随時來找我,畢竟咱倆将近二十年的交情,幾個相機而已。”
“嘿嘿,謝了哈。”楚以澤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尖,又接着四下瞅了一圈,問:“攝影棚裏的其他人呢?”
“今天放他們假了。”陳歐銘走上前,在琳琅滿目的相機中挑了一款單反,“來,我給你拍張照片,明天填資料要用。”
“好。”楚以澤撈起個板凳往藍牆邊一坐,又調了個角度,萬分囑咐道:“記得拍帥一點。”
他坐在那不老實,導致陳歐銘一直無法按下快門,他有些無奈:“好,那你先別亂動。”
聽聞,楚以澤果然不亂動了,好好坐着,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原本就柔和的長相被身後的藍色背景襯得皮膚更加白,烏黑的瞳仁定定地望向前方,微微蓬起的劉海剛好遮住眉毛,只露出一張精致的臉,恰巧今天楚以澤穿了一淺藍色格子襯衫,在陳歐銘調整的角度下,他就像是一位品行良好的社會青年。
但是他自己卻不大滿意,“把我拍的太柔弱了,早知道不選藍色背景了,襯得好白啊。”
陳歐銘眉毛一挑,“後期給你p黑點,另收費。”
“拿去洗吧,調什麽黑,我已經足夠帥了。”給錢是不可能給錢的,起碼在他掙夠三千萬之前都不會給錢的。
陳歐銘不禁笑了一聲,伸手拍兩下他的胳膊,拿着相機就乖乖去洗出來了。
拿到照片後,楚以澤沒有長待,很快就回到了他的住處,往後的半個月,他上完課便把自己關在畫室,努力按照甲方的要求下筆。
世上的要求千千萬,唯有甲方是傻蛋。
他現在深切的體會到了這一點,要自己線條柔和,又要落筆飛揚慷慨,既要求人物飽滿鮮明,又不能亮點全在人物上面。
楚以澤:“……”
前前後後磨合了幾乎一個月,他終于在甲方的‘建議’下完成了,他微微顫顫地舉起手,并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畫畫了。
“楚以澤,畫的怎麽樣了?”陳歐銘拿着兩個長柄照相機過來。
“還行,反正甲方總算是滿意了。”楚以澤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衣擺上移,淺漏出一截勁瘦韌勁的腰身。
“滿意就好。”陳歐銘別過眼,轉身走出畫室。
“哎?等會。”他脫下圍裙和護袖,三兩步出去順便帶上門,眼神追着陳歐銘的時候,不由自主地鎖定了他手裏的相機。一臉期待道:“今天去哪拍?”
他被顧少延趕出來的這一個月,每天課不多的情況下,除了構思甲方的要求之外,唯一的樂趣就是跟着陳歐銘四處去攝影,或者是在他的攝影棚。
新鮮事物不同,拍出來的東西總是能驚豔到他,而且他還可以在陳歐銘那裏學到很多手法。
以及順過來不少珍貴攝像頭。
“都可以,你喜歡就好。”他在樓下轉悠了一圈,順手在吧臺調了一杯酒。
楚以澤跟他認識的這一個月裏。真實覺得陳歐銘人不錯,一點也不藏着掖着,有什麽事就幹什麽,主要是對自己是真的大方。
他單方面的很快就對陳歐銘就熟悉起來,所以那人只要不炸了這裏,來去自如。
“那我們去……”楚以澤剛想起來一個好地方,這時,電話便不合時宜地響起來,“抱歉我接個電話。”
他掏出手機,是午不聞打來的,說來也奇怪,他這一個月裏,還是第一次和午不聞聯系。
“喂?怎麽了?”
那邊似乎火燒眉毛,慌忙道:“夫人,顧總他出車禍了!您趕緊回來吧。”
“什麽!”楚以澤極度震驚,連忙追問:“怎麽回事?你仔細說。”
他又将電話偏離了一點,扶着護欄朝沙發上的陳歐銘道:“歐銘,幫我訂一張去風城的機票,越快越好。”
“是這樣的,今天中午午休的時候,顧總說午餐不合胃口,就讓我們在公司等着,他獨自一個人去了餐廳,就在過紅綠燈的時候,一輛貨車飛馳奔來撞翻了顧總的車。”
“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還在急救室呢。”
陳歐銘那邊飛速訂好了機票,“還有半個小時,我們趕快去。”
“好。”楚以澤疾奔下樓,拽了件風衣就出了門,走的時候還不忘安慰午不聞:“你就在那守着,別急,我很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