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穿越
偌大的客廳裏,只有兩人相對而立,誰也沒開口,一霎時的沉靜尤為可怕。
眼前的這個男人輪廓鋒利,五官立體,挺鼻薄唇,可是嘴角邊的一塊帶着血漬的紫青很是惹眼,他略顯無措,擡起手輕觸唇角,擡起臉,看向楚以澤時還是懵的。
“楚以澤?”
他像是莫名其妙,又帶着略微的試探性叫了那人的名字。
楚以澤擡眼與他對視,即使兩人身高差了幾公分,但氣勢上絕對不能輸,于是又把顧少延出軌的事情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幾乎是半秒鐘,他漆黑的瞳仁裏立刻又燃起了旺盛的兩團火焰,“我沒打錯,你出軌,哪怕是總裁,也不能一筆帶過。”
早已空洞的大腦自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顧少延眼神焦急地游走在那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如同搜索着什麽,又好像什麽也沒找到,目光忽地一沉。
“嘭”的一聲,大門幾乎是被砸開的。
午不聞領頭帶着一群保镖烏泱泱地湧進來,來勢洶洶。
楚以澤吓的一顫,連忙捂住胸口,剛贊起來的怒氣值瞬間破了功。
“抱、抱歉顧總、夫人,我剛才在外面守着,忽然聽到了異響,以為是非法分子闖進來了,畢竟最近孫……”
“閉嘴。”
顧少延開口打斷午不聞,他胸口劇烈起伏着,一雙黑瞳裏蘊含了太多情緒,與之故作冷靜的交雜下,尤為晦澀難懂。
忽地,他額間青筋暴起,擡手指着午不聞他們,咬牙切齒道:“你們,帶着他滾!滾到山城,有多遠滾多遠,別再讓我見到他。”
楚以澤不言,只是輕輕地抿起嘴,按照目前的情況以及結合二人的權勢地位,他再反抗也是徒勞。
說實話,他有點後悔。
後悔剛才為什麽只打了一拳。
“夫人,跟我來吧。”午不聞側身,門口的保镖自覺地退讓出一條路,楚以澤臨走前還不忘瞪一眼他。
呸,畜生!
他跟着午不聞以及幾個保镖上了車,一路行駛了三個多小時,最終在一棟別墅門前穩穩停下,此刻已經是深夜。
“夫人,您下來看,這是顧總特地為您挑的住處。”午不聞剛在副駕駛靠着小憩一會,現在困得眼皮子直打架,不過還是強撐着精神,捋直了睡皺的西服,帶着标準化微笑的臉介紹:“夫人千萬不要誤會,顧總剛才的意思呢,是最近公司事情比較多,沒辦法陪您,先讓您在這裏小住一段時間,不久就會親自接您回去……”
楚以澤下車後,借着月色潦草地看了一眼,雖然比不上顧少延住的那個,但也算是清淨大氣,無所謂,只要是個能住的地方就行。
剛下車沒多久,他便察覺一絲夜晚的涼意,于是看一眼時間,已經深夜十一點了,他拍拍午不聞的肩膀,那人立刻停下繼續介紹壞境的嘴。
“行了,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确實麻煩你了。”
午不聞雙眼放光,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謝謝夫人!明天一早我就把您的行李送來。”
楚以澤點頭,在他将要走的時候忽然來了一句,“你以後別喊我夫人了,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午不聞的臉瞬間僵住,“可是要被扣……”
“那你随便喊一個,總之別喊夫人就行。”楚以澤一聽見夫人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忍不住打了個顫栗,“我一個大男人,這麽喊怪別扭的。”
午不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待他走後,楚以澤才進去。
估計打掃這裏的人突然收到消息,半夜起來又給打掃了一遍,洗漱用品還有食材都是現買的,鬧騰了這麽一陣,他也有點累了,到廚房簡單的給自己做個雞蛋面,還粘鍋上了,被他硬扣下來,吃完就去睡覺了。
短短十幾個小時經歷的東西太多太雜,非常草率地來到了陌生的世界就算了,沒想到他還多了一個出軌的渣男老公?
他又不是gay,是一個愛情萌芽被扼殺在搖籃裏的鋼鐵直男。
昨天,是他表白暗戀的校花被拒絕一周年紀念日。
……算了,越想越生氣,他幹脆不想了,開始分析起原身來,原身的照片他看了,雖然跟他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但好歹腰細腿長,性格也溫潤,還會畫畫,采訪視頻裏他就算被主持人惡意刁難也不會發脾氣,而是很有耐心的給解釋。
顧少延這個牲口,放着這麽好的配偶不要,瞎了眼了出去包鴨子。
一陣胡思亂想、天馬行空後,人的精神總會疲憊,楚以澤趴在枕頭上,細碎的發絲貼在眼尾上,癢癢的,慢慢地,他意識逐漸松散沉沉地睡去。
“……”
他夢到了好大一片湖,而深處正溺着一個人,那人的右手還在高高舉起,像是要抓住什麽東西,壓抑、窒息,一時間的嗡鳴致使他不能喘息、“楚以澤?”
“……”
“楚以澤!!”
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傳來。
眼睛乍然睜開,楚以澤掀開被子驚坐起,呼吸還有點不順暢,他急喘着粗氣,伸手撫摸胸口,劇烈跳動的心髒讓他焦躁不安。
是因為剛才做噩夢了吧?但他又想不起來做了什麽噩夢。
“嘶——”緩了一小會,楚以澤揉揉蓬亂的雞窩頭發,半夢半醒的去洗漱。
午不聞的效率還挺高,說是一大早就是一大早,一箱箱原身的東西被保镖輕輕地擡進來。
“夫、少爺,東西都在這裏了。”午不聞反應迅速,及時改口才沒被察覺,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金卡遞給楚以澤,“少爺,這是顧總讓我務必交給您。”
“嗯?”楚以澤接過,舉起來左右看看,問:“給我這個幹什麽?”
“雖然少爺可能不需要,但可以留着,以備不時之需。”午不聞笑笑,又忽然想起公司有事,于是急匆匆的就往外走,還不忘囑咐:“少爺,顧總那邊還有很多事要忙,如果您有什麽需要,可以直接吩咐管家或者給我打個電話。”
“嗯,辛苦了,去忙吧。”楚以澤随便應了一下,那些人就立刻驅車走了。
看來是真的有急事。
他收回目光,看着手裏的金卡,聳聳肩,找個抽屜放進去了,然後就開始收拾了東西,原身的大部分都是些油墨畫漆,他雖然學過美術,但原身畢業于阿爾托的尖子生,那他肯定畫不到原身的水平,比起為了錢而毀掉原身的名聲,被罵德不配位,倒不如暫時停止一切有關于此類的工作。
所以他現在需要找一份工作,甚至有一種預感,他要在這裏呆上很長的一段時間。
吃過早飯,他突然想起原身備忘錄裏有一條——去找一趟陳歐銘。
猜測這人大概是原身的同行朋友,而且還是個富二代,不然楚以澤怎麽會廢了一個小時才找到地方。
因為富二代住的附近,沒有公交站牌!
他回去一定要買一輛自行車。
他深呼一口氣,伸手按響門鈴。
“誰?”
“楚以澤。”
門口的對講機裏瞬間傳來一聲怒喝:“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在我畫畫的時候不準來打擾我!”
楚以澤的手頓在半空,被突如其來的一頓吼懵了一瞬,然後撇撇嘴,轉身就走了。
沒走兩步,門嘭的一聲被大力推開,而那裏,站着一個身形挺拔的人,他剛從畫室出來,身上的圍裙還沒來得及摘掉,上面一塊一塊的蹭上了丙烯顏料。
他擡眼,眉宇間還未褪去戾氣,目光陰恻恻的,沉聲道:“進來吧。”
“不用了,就在這說吧,我等下就走。”楚以澤駐足,并沒有進去的意思。
那人往楚以澤身後望了一眼,問:“司機呢?你一個人拿回去?”
“嗯。”
陳歐銘眉毛一揚,側過身,伸手往客廳一指,那裏堆放着一座小山似的桶裝顏料,“抱着走?你确定?”
楚以澤默了默,掏出手機道:“等我叫個滴滴。”
“行了。”陳歐銘兩步走上前一把奪過手機,“聽說你從風城被趕到這來了,正好我一會直接讓司機給你送過去。”
“也行,那麻煩你了。”楚以澤從他手裏拿走手機,禮貌性的微笑一下,露出一小截虎牙,轉瞬即逝。
“嗯?”陳歐銘眼神低沉,烏黑的碎發軟軟垂下被他捋至腦後,眼神明明是在看庭院側種植的花草,卻似有意無意地瞥過楚以澤, “嗯,抱歉,剛才是我語氣沖了,下次不會了。”
楚以澤點點頭,欣然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
“進來坐坐吧,你好久沒來了。”
陳歐銘領着他往客廳走,順便解下圍裙,洗幹淨了手才去倒水,而楚以澤四下看看,對壁爐上挂着的一張油畫頗感興趣。
——那張畫裏正在奮力游泳的少年。
陳歐銘從吧臺那裏微微側頭,見他目不轉睛地盯着看,于是問:“你好像很喜歡這幅畫?”
楚以澤點點頭,又感到失落,“其實我上小學時,就夢想當一名游泳健将,只是可惜初中的時候溺過一次水,之後高燒一周,雖然撿回來一條命,但是我的左腿也落下來點小毛病。”他微微嘆氣,“然後就斷了這個心思了。”
畢竟他的左腿一碰水就抽筋。
“哦?是嗎?那确實可惜了。”陳歐銘目光一頓,掀起眼皮目光一寸寸地掃過楚以澤,似乎是有些打量的意味,“風城離這裏三百多公裏,驅車最快也得三個多小時,你們顧總還真是舍得把你趕出來啊。”
楚以澤坐在沙發上無力地後靠,一言不發。
主要是他不知道怎麽說,畢竟他沒有原身的記憶。
“算了,你自己看開點就好,反正當初也是你先逼着他跟你結婚的。”陳歐銘撸起袖子轉悠了一圈,才問:“喝點什麽?”
楚以澤騰的一下直起身子,驚訝道:“是我逼迫……他?”
“嗯?我聽他們都是這麽說的,不然是他強制你?”陳歐銘狹長的黑眸微眯,若有所思地從冰箱裏拿出一顆橙子。
切開取出果肉,榨汁、過濾、加蜂蜜和二分之一的水,一系列動作熟練的行雲流水,短短兩分鐘,一杯新鮮的橙汁就出現在楚以澤眼前,不過他現在大概是沒心情喝了,只是輕輕抿一口。
他差點忘了,那天在醫院裏的小護士好像也說過,該不會真的是原身強取豪奪吧?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暫時消掉。
陳歐銘盯着那杯橙汁,不久露出了笑意,問:“我剛才看你微博,說暫停一切合作,怎麽回事?”
“啊,是我最近累了,想休息,不打算繼續畫了。”他伸手蹭蹭鼻尖。
“這麽任性說不畫就不畫?你現在手裏還有幾個正在進行的大單子呢,暫且先不說他們滿不滿意,光是違約費都小幾千萬,當然,對你來說不算事。”陳歐銘時刻觀察着他的臉色,見他逐漸沮喪失落,又轉口一笑,“想休息也行,你以後有什麽打算沒?”
“我可能,要休息很長——一段時間。”楚以澤張開雙臂,大約的給他比劃了一下“很長”。
“嗤!”陳歐銘一掃剛才的陰霾,沒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麽,我認真的,而且不僅如此,我還要再找一份工作。”
只見那人眉毛一揚,“什麽工作?讓我聽聽。”
這麽一問,楚以澤又立馬蔫了,“這不是還沒想好呢嗎。”
“以你的學歷,去哪兒還不是被人搶着要?沮喪什麽。”陳歐銘在他旁邊随便一坐,伸手撈個抱枕在懷裏,單手撐着下巴,嘆氣道:“總不能去當個大學老師吧,豈不是太屈才?”
大學老師?
楚以澤瞬間眼前一亮,“好主意。”
正好他上輩子也是大學老師,這方面,他有經驗。
“都不考慮一下啊,我只是随口一說而已。”陳歐銘擡眼,建議道:“其實你也完全可以跟着我幹,正好我的攝影棚還缺幫手。”
“不了,就要當大學老師,我個人認為這不叫屈才。”楚以澤像是指點江山一樣,“正所謂老馬識途,我年齡大,閱歷豐富懂得多,非常有必要為那些還處于迷茫期的孩子們指一條明路,起碼告訴他們在哪裏不要碰壁,這可比我畫一千張畫有意義多了啊。”
“喲,楚少爺心懷天下。”陳歐銘彎腰站起身,看了眼腕表,“剛巧,我認識的一個校長,他們缺個政治老師,你看看怎麽樣。”
“認識的校長?這麽巧?”楚以澤說着又蹙起眉,雖然他也是教政治的,但是……
“美院畢業的去教政治,專業不對口,他們也不會要啊。”
陳歐銘:“校長是我叔叔。”
“哦。”
作者有話要說:
爹,這是下一本
《被趕出豪門後,假少爺爆紅娛樂圈》林知衍追了蔣灼三年,喜歡了整整九年,終于在高考前一晚讓蔣灼松口。
即便之後蔣灼對他冷淡、敷衍,并且從未對他身邊的朋友提及自己,林知衍都毫不在乎,只覺得二人剛開始,一切慢慢來。
再後來,那個幾年前被他父母認回來的、林家的真正少爺林知遠對蔣灼一見鐘情。
他當着所有人的面跪在院子裏,被林父拿着鞭子抽,逼着他和蔣灼分手也絕不松口。
他愛蔣灼,他知道。
但蔣灼不愛他,他不知道。
被逐出林家後,林知衍身上一幹二淨,只能臨時接幾個小成本網劇勉強度日。
在偶然的一次拍攝中,他走錯了場地,正當轉身準備離開,忽然聽到:“感謝今天所有來參加宴會的貴賓。蔣林兩家的訂婚宴,圓滿禮成!”
如晴天霹靂般,将他從頭劈到尾。
林知衍不可置信地轉過身,看到了一齊站在臺上的蔣灼和林知遠。
般配的刺眼。
而林知衍只能站在臺下,幹巴巴的望着。
蔣灼的發小見狀只是擺擺手,無所謂地笑道:“說起來也挺感慨的,當年蔣灼要不是因為輸了大冒險,也不會跟你浪費這麽多年時間,估計早就跟林知遠好了。”
原來,他送出的禮物全被當成垃圾堆進了倉庫、高中時蔣灼對自己好,也是因為要借助自己林少爺的身份穩固地位,哪怕他渾身是傷的被趕出林家,蔣灼都不聞不問。
他這才知道,蔣灼是真的不愛他。
得知自己多年的一腔真心喂了狗,林知衍一時惡心頓起。
于是,深夜,他獨自一個人拖着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蔣灼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語氣裏沒有絲毫挽留的平靜:“讓他滾,有多遠滾多遠。”
林知衍立刻滾進了娛樂圈。
曾經偶然接過的幾部網劇爆紅,一夜之間,他憑借着幹淨的長相和自然獨特的演技,迅速成為了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一顆新星。
就連大陸最年輕的影帝也忍不住發博誇贊:偶然一次碰見阿衍拍戲,年輕人長得不僅好看,演起戲來也賞心悅目,有點想追。
随後引來一大波cp粉尖叫,一時間林知衍和影帝的超話登頂第一。
随着熱度的暴增,林知衍和蔣灼的事情也被熱心網友一一扒出來。
林知衍的澄清緊随其後:
确實有,不過分手了,大家沒必要關注。
而屏幕前的蔣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