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穿越
深夜,風城醫院。
低壓壓的黑色烏雲四處堆積而來,窗外漆黑一片,狂風拍打樹葉簌簌作響,空蕩的VIP病房內寂寥無聲,昏暗一片。
頭頂上的挂鐘還在“滴答滴答”清脆地走着,不過現在大腦處于放空和無限的驚愕,仿佛一陣天旋地轉,将整個外界都置身事外,伴随着的只有大腦宕機的陣陣嗡鳴。
就在半秒鐘前,楚以澤穿越了。
他是一名大學老師,因為今天有早八,特地起了個大早,然而去往教室的途中經同事提醒忘記拿茶杯,故而折辦公室,一推開門就是眼前這幅場景。
“啪”!
燈光按鈕打開,整個房間瞬間明亮,空中也赫然多了一張略顯蒼白的俊臉,楚以澤帶着點驚愕的目光看向自己還僵在半空中的左手——還在保持着推開門的姿勢。
俗話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他上輩子确實沒有積過多少德,但好歹對學生鞠躬盡瘁,對社會沒有造成危害,并且每天還會扶不同的老太太過馬路,為什麽會如此穿越呢?
更何況,別人穿越要麽手握劇本,要麽預知劇情,為什麽他只有個人過來了?
他水杯呢?!
他不理解。
楚以澤嘆氣,內心嘀咕了幾句,半分鐘後被迫欣然接受。
行吧,這也算是為他平平無奇的人生中平添了一個跳躍。
就是有點太跳躍了。
楚以澤四下摸索身上,還翻遍了這個房間的所有衣櫃角落,終于在一個密封袋裏找到了一部手機和一小沓照片,沒有其他的了。
他沒有猶豫,找了個沙發随便一坐就開始查看,搜集一些對他有用的信息。
十分鐘後——
他輕輕蹙眉,翻手舉起密封袋,這密封袋上貼着個四四方方的标簽,‘楚以澤’三個大字清晰地映入眼簾,看來,原主與他同名同姓。
按照他的分析以及結合手裏掌握的線索來看,原身多半是被氣到住院的。
起因是因為兩天前是原身第一次開畫展,精心籌備了兩個多月,流程也是反複彩排幾十次直到萬無一失,就在原身以為可以非常順暢地完成時,忽然從外面湧入十幾個人将畫展砸了個稀巴爛。
他又将照片拿出來,照片上是原身在不同角度拍攝的畫展,很清晰的可以看出,這些畫作配色非常大膽,構圖也流暢巧妙,隔着照片都不難感受到靈魂的沖擊,然而最後的幾張,卻是被砸的一塌糊塗的廢墟。
每張照片的背後還寫着幾行飛舞飄揚的字跡“抱歉~不小心毀了你的畫。”
“不過,你的畫真爛、真醜,你怎麽有臉讓別人看?”
“你去死吧!”
楚以澤:謝邀,雖然隔着照片,但拳頭已經硬了。
他把照片丢到了垃圾簍裏,眼不見為淨,一個平常普通人看到都會氣憤不已,更遑論他一個學過好幾年美術的。
看完這些,暫時沒有別的東西了,他又四下轉了轉,看外面已經是深夜,那現在肯定是辦不了出院手續了,楚以澤推開浴室脫衣服準備洗澡,脫下上衣後,就在他轉身的一刻愣住了。
鏡子裏的人發絲蓬松,眉眼彎彎,鼻梁挺高,一張像是經過上帝雕琢的臉龐找不出一絲雜質,當真一笑可化冬雪。
可這、這就是他自己原本的臉啊,他目光下移,精致的鎖骨、勁瘦的腰身上覆了一層隐約可見的腹肌,他伸手撫摸,不錯,兩塊,離八塊腹肌又進了一步。
楚以澤現在非常确認,這腹肌的熟悉感告訴他,這副身體就是他的。
洗漱完,穿着質感略顯粗糙的一次性睡衣躺在了柔軟的病床上,窗外依舊狂風大作,枝丫被拍打在一塊左右搖曳,震耳的雷點刺破了黑乎乎的雲層,悶聲轟響,像是要将這天空撕碎一般。
在一個半小時之前剛睡過一覺的他現在毫無睡意,忍不住抱着枕頭胡思亂想起來。
既然他是身穿,那原身去哪了?他還活着嗎?
其實他有點期待這個世界……
迷迷糊糊的一直到淩晨楚以澤才淺淺入睡,一直到他被腸胃的饑餓感痛醒。下午的陽光穿過明淨的玻璃,金橘色的陽光鋪了一地,昨晚上腥風血雨的天氣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晴朗的天空。
楚以澤換好自己的衣服,先去把出院手續給辦了,他将所有東西都裝進了一個黑色手提包裏面,先是去開證明,最後再把住院費交了。
路上,楚以澤低頭翻開手機,在聊天上反反複複像是要翻爛了一樣,也沒有收到一個小紅點。
是的,除了住院當天畫展投資方要求原身賠償違約金,沒有任何一個人來慰問和看望他,況且原身的聯系人也不少。
臨近收費處,楚以澤還在低着頭排隊,不過耳朵裏倒是聽到了點東西。
是收費處的幾個正在休班的小護士在聊天。
“聽說了沒?前兩天風城最大的瓜。”身穿護士服的小姐姐撥開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裏,眼睛裏藏不住的八卦欲望。
“我聽說了我聽說了,太狠了啊姐妹,我要是顧總夫人,我絕對忍不住跟那幾個小□□撕一頓。”另外一個小護士看起來特別生氣,嘴裏還不停說道:“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小三,啊不,充其量算個被包養的小情人,居然敢帶着人砸正房的場子?”
“要我說啊,就是顧總夫人太窩囊,被砸了畫展之後一聲不吭,竟然硬生生的被氣暈了。”粉色護士服不屑地嗤笑一聲。
然而另外一個胖乎乎的不太贊同,“我覺得顧總也挺不是人的,自己老婆的畫展都被毀了,第二天竟然還能領着小情人逛商場,還被狗仔拍下來傳網上了,就是熱搜澈的太快,好多人都不知道,就這麽被壓下去了。”
那個瘦瘦高高的一臉不可置信,“啊?不會吧?”
“怎麽不會?”粉色護士服翻了個白眼,“誰不知道顧總夫人當年是自己貼着臉非要嫁給顧總的啊,那時要不是顧總夫人的父母還活着,家裏有點勢力,顧總會娶他?做夢去吧。”
緊接着那個胖乎乎的護士立馬反駁:“就算再是逼婚,那顧總做的也太過了,顧總夫人住了這麽幾天院,顧總可是一次都沒來過,名義上的夫妻好歹也是夫妻啊。”
瘦瘦高高的猜測道:“依我看,多半是因為顧總的白月光,所以他才會對顧總夫人愛答不理的。”
随即那兩人點頭贊同:“言之有理。”
楚以澤:……
他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她們口中的‘顧總夫人’是誰,但是光聽聽這些就感覺真夠可憐的。
父母去世、丈夫出軌,還包養了四五六七八個鴨子,心裏居然還藏着個白月光?
這姑娘想不開啊,世上好男人多得是,這種渣男不要也罷!
辦理出院手續的人不多,很快就輪到了楚以澤,他将證明遞給值班的護士。
那護士擡起頭,看清楚以澤的臉後,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唇角抽了又抽,卡在嘴邊的話久久說不出口。
“嗯?怎麽了?”楚以澤搓搓臉,小幅度傾斜身子,借用玻璃窗口反光檢查了一圈自己的臉,“我長得很可怕?”
“啊沒有沒有沒有,我、我剛才是噎住了,不好意思。”她說完,随即眼神示意身邊幾個讨論的熱火朝天的小護士噤聲,然後将手續還給楚以澤,笑道:“您的住院費已經有人付過了。”
“嗯?付過了?”楚以澤問:“能查一下是誰嗎?”
值班的護士依舊保持着微笑:“不好意思,為了病人的隐私,我們不太方便透露,您可以打電話問一下朋友之類的,看看是不是他們。”
“哦哦,麻煩了。”楚以澤不再多問,提起來手提包就快步走了,他現在急需一家餐館。
他快被餓死了。
楚以澤走後,那個值班的護士像洩了氣的皮球,狠狠地松了一口氣,回頭瞥了她們仨一眼,“你們還真大膽啊,顧總夫人就在這站着呢,當着人家的面大聲讨論,小心你們飯碗砸了都不知道。”
說完,那幾個小護士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喜歡吃瓜人之常情,錯了錯了,下次不敢了。”
畢竟比起八卦,她們更珍惜自己的飯碗。
楚以澤随便找了家餐館吃碗馄饨,接着他又開始愁苦起來,原身住的地方……不太好走。
在這個寸土寸金的風城,能住在在市中心別墅的人非富即貴,而原身就是其中之一,唯一一點不好的就是,那附近沒有站牌,他連個公交都打不到,他上輩子節儉慣了,打一次的士是真的貴,他和司機師傅大戰幾百個來回,對方才同意抹個零。
臨走時,楚以澤甚至聽到了司機低聲嘟囔了幾句:“衣服穿的不錯,地方住的也挺貴,怎麽會摳成這樣……”
“……”
楚以澤撇撇嘴,轉身就走。
他聾了,聽不見!
當走上前看到原身住的地方的那一刻,瞬間就羨慕起來了,五百平的上下兩層歐層複式,兩側綠蔭修剪得幹淨整齊,前院正中央的噴泉正在汩汩不斷地上湧淨水,整體望去綠意盎然,染得他郁悶的心都舒暢了許多。
剛進院子,迎面就走來了一個身形挺拔,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他恭敬地朝自己微微欠身,“夫人,您回來怎麽沒告訴我一聲,我好派專車接您。”
“不用,派什麽專車啊,我直接打的……”楚以澤話還沒說完,大腦迅速捕捉到他口中的‘夫人’。
“你叫我什麽?”
午不聞眨眨眼,有些茫然道:“夫人啊。”
緊接着,他又來了一句“顧宇集團,顧總夫人。”,無疑是給已經定在原地的楚以澤頭頂一記重擊。
“!!!”
楚以澤呼吸一滞,立刻低頭拉開褲腰瞅一眼。
呼——吓死了吓死了,謝天謝地,還好還在……
怪不得今天下午值班的小護士看到自己會驚訝,原來顧總夫人竟是他自己,不過,他昨晚為什麽在原身手機裏一點沒看到關于顧少延的?
午不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雖然很不明白楚以澤的動作,但身為一名非常專業的總裁秘書,總是能在最快的時間內将表情管理調整到最好。
“夫人,阿姨已經做好晚飯了,您洗個手就可以就餐了。”
楚以澤擡頭看天,他一覺睡到了下午,剛才吃飯和講價耽誤了一點時間,現在都快晚上了,于是擺擺手,“不用,我吃過飯了,呃——你們顧總呢?”
午不聞擡手結果手提包,如實回答:“就在客廳,顧總已經等夫人很久了。”
等他很久?那正好,省得他找了。
楚以澤眼狹微眯,目光不虞,快步走去用力一推門,一眼就鎖定了沙發上坐着的男人。
那人穿了一件浴袍,此時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右手随便往沙發靠背上一搭,指腹還在輕輕摩挲着戒指,大門忽地被推開,他掀起眼皮涼飕飕地看了一眼,目光陰沉,那垂在眉骨的發絲也遮蓋不住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如同猛獸要将他吞吃入腹一般,天生的一副上位者的強勢。
午不聞聳起肩膀,察覺到空氣中的低壓,貼心地退出去,将門關上。
楚以澤正欲開口,那人就先冷哼一聲。
“楚以澤,你他媽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裏等了你幾小時?”顧少延一下子變得淩厲起來,低沉的嗓音無時無刻都在給人一種壓迫感。
“兩天前是我的生日宴,丢下我一個人在那傻等着你好玩嗎?你為什麽不來?我早就提前一周通知你,你他媽的倒好,寧願去忙你那個小破畫展也不願來宴會,就那幾幅破畫有什麽好的?”
說着,顧少延冷哼一聲,嘲諷道:“現在畫展被砸了場子,楚以澤,你可真是光宗耀祖了啊。”
聽他一上來就這麽質問,楚以澤也不打算忍了,“什麽身份?那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你是什麽身份?你是顧少延,是楚以澤的丈夫!是!就算他沒去你的生日宴,那你你也不該第二天就跟你包養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暧昧,你知不知道他在病房裏躺了兩天,一個人都沒來看過!”
他越說越覺得原身憋屈。
在醫院躺了兩天沒有一個人來看望,剛回到家裏還要被自己的親“老公”質問,絲毫不關心他的身體。
“艹!”
楚以澤上前,揪起顧少延的前襟,照臉上就是一拳。
他當老師的時候,最見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學生被渣男欺騙,每次碰到,他高低打一頓。
就算是現在從學生換成原身,他也不能咽下這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閱讀指南】
.文案上的是兩個攻“不同”,真正的攻在第四章 車禍後重生。
.受曾經暗戀過男配,但攻受雙潔,年上he.本文含有追妻火葬場。現代架空+同性可婚。
.一切商業鬥争都是我瞎編的,我沒有接觸過這些,所以如果有專業人士點進來請輕點噴qwqps:由于個人原因,寫這本書時狀态非常非常不好,從而導致整體走偏,所以大家閱讀時謹慎購買,不小心踩到你們的雷點請輕點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