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慶生 他從沒這樣為誰去準備過
季岑聽完馬長封出獄的消息, 雖然表面沒有過激反應,但心裏已經不淡定了。
他聯系了魏興。魏興托了關系幫他打聽到了馬長封提前出來的原因是保外就醫。
具體是什麽病症并不知道。
其實這些之于季岑來講也并沒有什麽意義,他也不知道他打聽這些是要做什麽。總之他确定, 馬長封的出獄讓他無法平靜。
十多年了, 他惦記着這個老畜生出來已經十多年了。
這事成了他的心結, 他解不開。
他甚至很想站到馬長封面前好好跟這個殺了他父母的惡魔對視。
把無數次夢裏沒能擊中在馬長封身上的憤怒和怨恨都釋放出來。
還小的時候,他只要想起馬長封這個人,下的決心就是要把其碎屍萬段。
現在他大了,沖動幼稚的想法得以掩藏,可憋出來的都是內傷。
季岑自那天陪肖明軍按摩回來後,肉眼可見的情緒低落。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就連戚衡也只是以為他岑哥是因為戒煙變得蔫吧的。
“那實在不行咱就不戒了, ”他在電話裏說,“我知道你努力了, 就行了。”
季岑:“不是說了男人不能承認自己不行的麽,戒都開始戒了, 再戒戒吧。”
坐在升旗臺邊緣的戚衡望着不遠處的籃球場說:“可我不想你不開心哪。”
“胡扯, 我不開心又不是因為戒煙。”
“那快跟我說說,是誰惹我的龍龍不開心的。”
季岑嘆了口氣道:“馬長封出來了。”
戚衡反應了一下才了解了情況:“你是說韓心怡他爸?”
季岑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戚衡能感受到季岑的壓抑, 他故作輕松地說:“我還以為她爸應該姓韓呢。”
“韓心怡以前叫馬倩楠。”
季岑能知道這個消息戚衡不意外。西賓這麽大點兒個地方,他刻意不說的事終究會傳到季岑耳朵裏。
而季岑的苦悶他也能明白, 他不指望他能做到幫着季岑把苦悶化解。他深吸口氣說:“你是怎麽想的岑哥?”
這句問話換來季岑長久的沉默,以至于戚衡還以為是信號不好了。他跳下升旗臺道:“你不想說也沒事,我......”
“我也不知道, ”季岑突然開口, “我就是感到很不痛快戚衡, 我太不痛快了。”
單是季岑這種語氣都已讓戚衡特別心疼, 他不敢去想季岑說這句話時的表情。他說:“你想怎麽做, 我陪你。”
季岑被戚衡的話逗笑了,他的笑深淺不一,聲音也是顫抖的:“戚大傻,你是真的傻。”
“你說嘛,只要你說,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
季岑收住笑:“那我要是想弄死馬長封呢?”
“那也算上我一個。”戚衡毫不猶豫地接話。
季岑啧道:“行了啊你,我就是說說,瞧把你他媽能耐的。”
聽着季岑輕松了很多,戚衡柔聲道:“我親你一口,你先別不開心了。一口保持兩分鐘行不行,我這就把今天的親出來。”
“我真是服了你了,”戚衡對着手機不停地親讓季岑徹底笑開來,“後天要過生日了啊戚同學。”
“啊,知道,我請客呗。”
還是之前長青四子時的規矩,誰要是過生日,就請大家吃飯一起熱鬧熱鬧,樂呵樂呵。
每人每年都有一次機會,公平公證。不需要整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所謂的虛頭巴腦的東西,就是指準備禮物或者搶着結賬。
戚衡要過生日了還是季岑在群裏說的。他說完就受到了林特加的諷刺,林特加說:岑子你這就太過分了,我們誰過生日也沒見你提前記得過,到戚老五這你倒是記性好了。
季岑也有話去堵嘴,他說:誰讓戚老五的生日好記呢,比我整好小了六個月。
其他人對這個理由深深信服,其中滿是偏愛的滋味只有心心相印的戚衡和季岑能體會。
所以戚衡過生日這事早就定下來說去吃火鍋。
當天的晚自習戚衡沒打算上,他跟六甲說了一聲,六甲問都不問就點頭同意了。
放了學他騎車先是到了永利,将自行車推進了永利一樓。然後坐季岑的車到了火鍋店去。
依然是拖家帶口的聚餐,但這次相對于林特加和汪鵬生日那次多了邵敬承,少了韓心怡。
因為常在身邊的關系,邵敬承自然而然的就混進了小團體。
現在的群名已經是長青七子了。而邵敬承年紀最小,被叫做邵小七。
韓心怡沒來,沒人問原因,都怕惹出什麽不愉快。
倒是季岑自己開口問了,他問林特加:“韓心怡怎麽沒來,是在家陪他爸麽?”
林特加聽後面露些許的尴尬,他看向季岑,似笑非笑地問:“你都知道了岑子?”
季岑用熱水燙着面前的碗杯,不答反問:“他爸是得了什麽病了?”
全桌都籠着低氣壓,沒人再直接看着季老大和林老三對話,但他們都在有意無意地聽着。
問到這個份上,林特加也沒必要瞞着,他笑了下,聲音不大地說:“那個啥,長了個腫瘤,就跟獄方那邊申請,提前出來就醫診治了,得做個手術。 ”
季岑聽後點點頭:“反正沒多少日子了。能早出來挺好的。他對新生活還适應嗎?畢竟進去年頭多了。”
“還行吧.......”
“啥時候手術?”
季岑的問話,好像是在打聽一個老朋友。林特加真希望有誰能插個話來解救他,可他也知道,季岑明顯很認真的情況下,這裏沒人敢過于嘴欠。
“月初做,”林特加試探着問,“岑子,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季岑笑着敲了敲桌子,“來吧,今天戚衡過生日,大家開整吧?”
氣氛從這一刻開始變得歡脫了起來,還都是那些過生日的老程序。
這還是戚衡第一次這樣隆重的過生日,跟一群朋友們坐在一起的他開心着,也被祝福着。
火鍋店送了一碗長壽面,整整一根面占了一大碗。他在吃的時候其他人就喊着讓他加油別咬斷。
他像模像樣的在吹蠟燭前許了願望。分蛋糕的時候,第一份他給了季岑。還笑着在別人挑理的時候說:“誰讓他是季老大呢。”
邵敬承将碟子一放:“得,你們先來,我肯定最後一個。真不知道咋想的,不是應該先給最小的嗎?”
切着蛋糕的戚衡說:“把嘴閉上吧你,小心我分配不均到你那沒有了。”
笑聲裏,邵敬承不再鬧心等,而是用盤子到蛋糕上抹了一塊兒就跑。戚衡急的直接甩了一刀蛋糕砸過去。
然後整個場面就控制不住了。
桌邊坐着的突然開始了蛋糕大戰。每個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沾了奶油,連女孩子們也沒有例外。
吃吃喝喝的鬧下來,離開火鍋店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
室外溫度已接近零下的夜晚,街上冷冷清清,他們一行人的走路聲和說話聲就很明顯。
偶爾瘋鬧起來惹來不知哪個方位樓上傳來的咒罵聲。他們就會一起吼回去。
女生們走在最後挽着手,男生們三三倆倆的在前面搭着肩。
這是在大家夥兒面前,季岑跟戚衡最親密無妨的時候。他們相互摟着往前走。
迎面吹來的冷風都是甜膩奶油味兒的。
最後要分開的時候,女孩子們裏董佳慧有汪鵬送,小桃跟着鐘正浩走,只有孫舒瑜落單了。
這是帶妹子出來鬼混的傳統,不管多晚,都要确保女生們安全回去。
在剩下的幾個爺們決定誰去送的時候。孫舒瑜說:“不用送的,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
鐘正浩:“你不是跟戚衡在一個小區麽,他可以捎帶你呀。”
戚衡指着永利的方向說:“我今晚不回去。”
“我送!”路邊排水溝解手回來的豁牙子嚷道,“我去送小孫!”
季岑似乎在豁牙子身上看到了其對顏薔的熱情。他愣住後點頭:“那就這麽定了。我們撤了。”
跟鐘正浩還有小桃在正浩門前分開後季岑就對戚衡說:“以我對豁牙子的了解,這傻逼絕對是看上孫舒瑜了。”
戚衡緩慢地邁着步子,斜着眼看季岑:“你對他這麽了解?”
季岑:“滾蛋,這也能吃醋?你他媽是醋缸嗎?”
戚衡笑笑沒說話,進了永利門後他奔向洗手間在馬桶裏吐了個痛快。
今天他喝的酒不能算是歷史最多,但不知道怎麽就是沒控制住胃裏的翻湧。
季岑在洗手池邊洗手,從鏡子裏看着戚衡說:“我們的壽星還是被灌多了。”
“沒多,”戚衡邊擦嘴邊搖頭,“我清醒着呢。”
“那走吧?”季岑回身道,“我們去樓上。”
說完這話季岑就先跑樓上去了,戚衡聽着他那急促的聲音,還以為是想趁着生日沒過完來一炮。
他快速刷了個牙後出來邊上樓邊脫衣服,到了樓上上身已經快光了。
卻沒見季岑在卧室。連陽臺裏也沒有。
“岑哥?”戚衡喊道。
“小點聲,過來,我在這邊呢。”
季岑的聲音是從卧室外傳來的。戚衡滿臉疑惑地走出去一看,發現季岑在另一邊那個房間門口站着。他問:“你他媽是不是喝多了?怎麽走反了?”
季岑招手:“趕緊的吧,就是這屋。”
永利樓上除了小廚房還有兩個房間,其中一間就是放着上下鋪的有陽臺的卧室。另一間一直都是用來放雜物的。
戚衡也知道那間是庫房,所以他還是沒搞明白季岑為什麽叫他去庫房。
那房間他之前打開門看過,裏面堆着的都是一些紙箱和閑置的各種印刷機器。
可當他走到門口後,他被漸漸敞開門的房間裏的景象驚到了。
這哪裏還是個庫房,這明顯是經過精心打掃和布置過的房間。
裏面那些堆放的雜物不知去處,取而代之的是寬敞的床,連着書桌的書架,落地的臺燈,還有一些一時戚衡也數不出來有多少樣式的小家具。
沒拉窗簾的窗外可以看到師範學院主教學樓的頂樓氛圍燈。
看向側面牆的戚衡愣道:“我草,你還偷偷去拿了我的獎狀。”
季岑:“不覺得糊在整面牆上很好看嗎?”
這房間的布置,季岑不動聲色地花了不少時間。
他住着的那卧室裏的東西大多都是二手家具淘來的,換成給戚衡用,他都買了新的。
他開着他的小破車,一趟趟往永利搬出也搬進。
肖明軍和喬艾清不知道他在倒騰什麽,是以為他在弄印刷的東西,根本沒多問。
常來店裏的崔曉東倒是知道點,但也不全面,還被季岑下了封口令。
直接買的還好,基本上幾天就都可以擺進來。
偏那張書桌是季岑找洋南的老木匠給定制的,更符合戚衡的身高和腿長,坐起來更舒适。
連牆面他都有重新粉刷......
他有認認真真地送出一場驚喜,給他心愛的傻寶兒。
他從沒這樣為誰去準備過。曾經肖明軍想住在這個房間,他都懶得給收拾出來。
在看到戚衡見了室內陳設時眼裏的光,季岑的幸福感被翻了好多倍。
戚衡踏進門後笑着問:“這屋怎麽收拾出來了?啥意思岑哥?”
季岑關上房門回身道:“你能接受以後上學路上要多花十五分鐘嗎?”
“能的啊。”戚衡點頭。
季岑笑着繼續道:“想到你要過生日了我就在琢磨着送你什麽禮物,可琢磨來琢磨去都沒想出來。自認為你現在除了缺見到我的次數外,就沒什麽缺的了。所以以後你住這裏,天天都能見到我。因為怕耽誤你學習,所以這個房間給你......”
季岑的話被擁抱住他的戚衡給堵了回去。戚衡親了一會兒後收住吻看着季岑的眼睛說:“謝謝我的岑哥,謝謝我的龍龍,謝謝他這麽了解我,謝謝他這麽在意我......”
季岑滿意地接受着戚衡的道謝,然後說:“你新一歲的第一次,選吧,是在這屋,還是去那屋。”
“今晚我們就來試試這張床結不結實吧,”戚衡指了指身後的床後抱住季岑,“你今天任我欺負呗?”
季岑仰着頭笑:“那今晚肯定是讓着壽星。”
“不過岑哥,我覺得這張床有點兒多餘了。以後不管學習到多晚,我還是想跟你一被窩睡。”
季岑一臉嫌棄:“太晚就別了,你他媽會影響我睡覺的。”
戚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