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幽暗的燭火之下, 陸起淮半睜着眼看着頭頂的床帳,鄉野之地, 這床帳也不知用了多少年早已呈頹敗之相。他醒來其實已經有一會功夫了, 只是相較于眼中的清明, 腦海中的混沌卻還存在。
他什麽話也不曾說,只是等腦中那些雜亂的思緒稍稍散開才把手撐在自己的胸口上。
陸起淮能察覺到那裏傳來的陣痛感覺,其實當日那兩劍他也不是沒有辦法躲開, 只是眼看着趙盱, 他卻還是生生受下了這兩劍…那日趙盱在茶寮的時候,眼中的那抹思量雖然轉瞬即逝, 可他還是瞧見了。
雖然不知道趙盱到底是怎麽了?
可現在趙盱對他而言尚還有用,他還不能讓趙盱對他起疑。
屋中的燭火輕輕一晃, 而他的床前也多了一道身影, 來人是一身青衣裝扮的施慶俞。此時他站在陸起淮的床前, 往日沉默寡言的臉上現下卻帶着一抹未曾遮掩的擔憂,還有幾分責怪。
陸起淮早在他進來的時候便察覺到了,只是在瞧見那一縷青衣的時候卻還是皺了皺眉。他斂下了眼中的思量, 而後是看着人問道:“你怎麽來了?”他的聲音一如往日平淡,只是因為病後初醒的情況便又添了幾分嘶啞。
施慶俞自是也察覺出了, 他未曾說話卻是先取過一側的茶盞倒下一盞溫水,而後是半扶着陸起淮坐起,等人用下半盞溫水,他才壓低了聲恭聲與人說道:“顧大夫說您夜裏會醒,屬下放心不下, 所以便想來看看您。”
等這話一落,他是又跟着一句:“您現下還覺得好嗎?”
陸起淮先前用了半盞溫水,喉間也潤得差不多了,此時耳聽着這話也只是淡淡說道:“不必擔心,沒什麽大礙。”他話是這般說,只是胸口那股子錐痛的感覺卻還存在,只是他慣來是會隐藏的。
縱然再難受,面上也瞧不出什麽。
施慶俞跟了他這麽多年又豈會不知道他的性子?他有心想勸說一回,可臨來卻還是閉了嘴。
待把手上的茶盞重新放回到原位,而後他是透過那幽暗的燭火下繼續朝床上的年輕男人看去,男人的臉色依舊是慘白的,唯有一雙眼睛仍舊保持往日那般清明。他想着早先日子暗一傳來的話,等過了好一會功夫卻還是抑制不住開口說道:“您可以不救他的。”
施慶俞說這話的時候,雙眉微擰,話語之間也帶着幾分不認同:“這樣好的機會,您明明可以任由趙盱死掉。”
就如他話中的不認同,施慶俞也實在不明白主子此次所為。這樣好的機會,縱然趙盱當場死掉也可以把一概責任盡數推到柳長席的身上,而他們無需動手就可以解決這樣大的一個絆腳石,這于他們而言豈不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
可主子竟然為了救趙盱而傷了自己,他實在想不通主子在想什麽。
陸起淮耳聽着施慶俞這番話也未曾說道什麽,他面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就連那雙眼睛也沒有什麽波瀾…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淡淡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若是趙盱就此死掉,日後朝中便無人可以壓制趙睜。”
“何況我發現近來趙盱對我有所保留,不知是不是有人與他說道了什麽?”
他說到這的時候,眼中也添着一抹沉吟,緊跟着是又一句:“倘若趙盱就此死掉,只怕我也逃不過一罰。”趙準本就疑心于他,何況當日柳夢閑又看見了他的臉,憑借那兩人的性子,倘若趙盱受傷,只怕就算此事與他無關也會想法子摘指他的錯誤。
所以,趙盱不能死。
陸起淮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是平淡,好似當真如此。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當日在救下趙盱的時候,他心中所想的是趙盱幼時喚他“長兄”的畫面,他只要想着當年趙盱跟一條小尾巴一樣喜歡跟在他的身後,想着他喜歡仰着頭喚他“長兄”,便有些不忍心了。
這其實并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像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該心軟。
陸起淮想到這,眼中的神色突然翻滾起來,像是兩道黑色的漩渦一般帶着少見的複雜的情緒,好在此時屋中燭火昏沉,也無人能瞧見他眼中的模樣。因此他也就什麽話也不曾說只是合了一會眼睛,等到平複了心中的情緒,他才重新睜開眼與施慶俞說道:“汴梁事務繁多,如今我既然醒了,你也無需在此久待。”
他這話一落眼見人張口便又跟着一句:“何況,我也有事要交待給你…”
他說到這的時候卻是稍稍停了一瞬似是在想些什麽,卻是又過了一會功夫,他才看着人繼續說道:“除了舊日與柳長席接觸的那些人之外,你再去查下近來趙睜可曾和柳長席有所接觸?”
施慶俞聞言卻是一怔,等回過神來,他才壓低了聲問道:“您的意思是,此次遇害是趙睜所為?”
陸起淮耳聽着這話卻未曾說道什麽,其實他也不知道此事與趙睜究竟有沒有關系,可想着當日那些黑衣人的行為還有柳長席的表現,他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既如此,多個方向去查查總歸是好的。
施慶俞見他這般便也未再多言。
他剛想拱手退下,似是想到什麽便又說道一句:“還有一件事,趙盱的腿…好像不行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年輕男人的身上,眼瞧着他陡然間睜大的眼睛,心下便是一沉…看來并非如主子先前所言的那般,救下趙盱,只怕是主子還念着舊情。施慶俞想到這心下卻是又嘆了口氣,身為屬下,他并不希望主子會如此。
成大事者,就該斷情斷愛。
可身為一個自幼看着他長大的長輩,他終歸還是舍不得主子真得成為那樣一個人。
因此他也只是重新垂下了頭,緊跟着是與人說道起來此事的緣故:“當日趙盱摔下馬的時候,膝蓋正好砸在石頭上,他所受的沖擊力太大,屬下私下問過顧大夫,他說趙盱的腿只怕日後難再行走。”
“若當真如此的話,只怕慶雲國又該起一番動亂了。”畢竟古往今來,還從未有身形不健全的人坐上那個位置的。
陸起淮什麽話也不曾說,他臉上的情緒也只有在先前有一瞬的波動,此時的他又恢複成往日的淡漠模樣,聞言他也只是淡淡說道:“我知道了,退下。”他這話說完,耳聽着施慶俞應“是”。
沒一會功夫,這屋中也就沒了施慶俞的身影。
而陸起淮仍舊睜着眼透過昏沉的燭火看着頭頂的床帳卻不知道在想什麽。
…
半個月後的一日。
沈唯側躺在軟榻上翻着賬冊,往日這樣的賬冊,她無需瞧上多久,可今日過去快有大半個時辰了,她也未瞧上幾頁,可見她的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頭。
她索性合了手上的賬冊,半仰着頭朝軒窗外頭的天色看去。
如今已近十一月,往日綠意盎然的一片園林如今也漸漸呈頹敗之勢…有風拂過,那樹上的葉子便又落下不少,她就這樣看着外頭的光景,心下也不知在想什麽。
距離陸起淮離家快有兩個月了,而距離當日他的傷勢傳至家中也過去大半個月了…這半個月,她也曾在私下問過水碧,可淮安路遠,一來一回又能打探到多少消息?因此她能知道的也只有陸起淮的傷勢嚴重,醒過一會,還在養傷中。
沈唯想到這便又忍不住皺了眉,她的指尖稍稍蜷起搭落在賬冊上頭,心下也有些責怪起那人,往日這樣厲害的一個人做什麽都是算無遺策,好似件件樁樁都能掌握于心,可如今卻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
還有他身邊的那些人,不是都很厲害嗎?怎麽就眼睜睜得看着他受傷?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是憂心過重,過于譴責了…縱然陸起淮身邊能人無數,可當時那樣的狀況,他們又怎好出現?倘若真得出現,不說趙準,只怕就連趙盱也會有所起疑。
她想到這卻是又嘆了口氣。
外間秋歡打了簾子進來,她的手裏端着一碗冬日潤喉的雪梨湯。這些日子夫人挂心大公子的事,夜裏睡不好,就連舌頭也都起了泡,她們勸過也未見人聽,只能在飲食上頭多注意着些。
這會秋歡眼看着夫人緊擰的眉便知她又是在記挂大公子了,她想到這心下是又嘆了口氣,而後她是半低着頭朝人走去,待把手上的湯水置于桌案上,她才斂了心中的思緒同人柔聲說道:“夫人,先喝碗湯水。”
沈唯聞言倒也未曾說道什麽,她把手上的書一合,而後是接過秋歡遞來的湯水…秋梨湯濃,入口倒是真得滋潤了不少,她便這樣一口一口慢慢用着,只是還沒用幾口,外頭便有人急匆匆打了簾子進來。
來人走得快,那簾子也用了不少力道。
如今天氣越發涼了,這一番動作自是帶進了外頭的不少寒風。
秋歡有些不高興得擰起了眉,也不知是哪個小丫頭這麽沒規矩,明知道夫人近些日子心情不好竟還這般不知輕重,她想到這剛想低斥人一句,只是眼看着進來的是水碧卻又是一怔。
水碧行事素來小心謹慎,尤其是這回她回到夫人身邊後,行事卻是要比以前還要規矩幾分。
今遭卻是怎麽了?
沈唯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番動作,她停下飲用湯水的動作半擡了眼朝人看去,眼見水碧這幅模樣也是一怔。她原是想出口問人,不知想到了什麽,那顆心竟不自覺地“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她知道水碧的性子,能讓她有這樣表現的必定是什麽小事,難道…是他回來了?
水碧眼看着沈唯面上的神色便知曉她心中已經猜到了,她停下了步子,而後是看着人半喘着氣笑說道:“夫人,大公子他,他回來了。”
縱然沈唯先前已猜到幾分,可真得聽到這一句話,還是忍不住有些怔忡。
她先前握着湯碗的手一松,好在水碧眼疾手快,早早就接住了那碗湯水才不至于摔落。等到這碗湯水重新被置于桌上,水碧便又看着人說道一句:“如今大公子已經被送回到文淵館了,老夫人也遣人去喚杜大夫了,這會他們都朝大公子那處去了。”
沈唯耳聽着這話也終于回過神來。
她平了平自己的心緒,起身說道:“走。”
水碧聞言也未曾說道什麽,她只是輕輕應了一聲,而後是接過秋歡遞來的披風替人披上,緊跟着是扶着人往外走去。
…
沈唯到文淵館的時候,已是兩刻鐘之後的事了,這往日最為清淨的一塊地此時卻圍着不少人。當日那個消息被老夫人瞞下了,因此這家中除了上頭幾個主子之外,其實也沒有多少人知道陸起淮受傷的事。
因此今日看着陸起淮這幅模樣自是議論紛紛。
此時這偌大的院子圍着不少婆子、丫鬟,她們正私下說道着陸起淮受傷的事,待瞧見沈唯過來才止了聲,而後是恭恭敬敬朝她打了一禮。
沈唯眼見她們行禮也未曾說道什麽,她站在院子裏眼瞧着那塊錦緞布簾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竟停下了步子。
直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來人正是王氏和陸起宣。
沈唯轉身朝他們看去,待受過他們的禮,臉上的神色倒是也跟着平淡了不少,只是目光在落到陸起宣臉上的時候卻是一頓。
雖然過去已經有一段日子了,可陸起宣臉上卻還殘留着一道痕跡。
半個月前,陸起宣在一日夜裏醉酒歸來的時候,身上便帶着不少傷,而最嚴重的便是臉上的這道傷,他說是和同窗喝酒回來的時候在巷子裏遇見歹人,不僅被搶了身上的銀子還受了一頓打。
那個夜裏,王氏一邊哭一邊咒罵着,非要讓人去把那幾個歹人尋出來好好關進大牢受一頓鞭刑,到後頭還是陸起宣說算了,此事才就此作罷。
沈唯心中卻覺得奇怪,這好好的汴梁城若說歹人也不是沒有,可陸起宣這個人素來是個謹慎小心的性子,他能在外頭醉成這樣可不是一件尋常事,何況這些歹人既然是為了搶錢把人打暈便是,何故要如此毆打陸起宣?
不過二房的事,她也懶得理會。
因此在與他們點頭之後便算是受了他們的禮,而後她什麽也不曾說只是轉過身子邁步往裏頭走去。
王氏見她這幅模樣,本就不好的臉色自是又沉了幾分,不過她到底還記着如今是在外頭,因此她也只能斂了面色朝裏頭走去。
倒是陸起宣…
眼看着那道起起伏伏的布簾,眼中神色沉沉,卻是過了許久才邁步往裏走去。
…
屋子裏。
謝老夫人早就在了,就連陸步侯和韋桑柔也早早趕到了,如今眼看着沈唯進來便朝她一禮。
沈唯自是也朝他們點了點頭,等給謝老夫人請過禮後,她才開口問道:“母親,玄越如何?”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卻是往裏間看去,只是那塊布簾遮擋着,她又能瞧見什麽?
謝老夫人知她擔心,聞言便道:“你別擔心,我已讓家中的大夫給玄越在診治了,等過會杜大夫來了再讓他看一遍。”她這話說完眼見先後進來的王氏和陸起宣,便又止了聲,只是在等陸起宣行完禮後,謝老夫人看着他臉上的那道青痕才又溫聲說道:“起宣,你怎麽也來了?”
陸起宣耳聽着這話便又溫聲說道:“我知曉堂兄回來,心下高興,何況我不過是小傷,沒什麽大礙…”
他這話說完便也跟着問了一句:“祖母,堂兄的身子還好嗎?”
“來得時候還昏迷着,如今還在由大夫診脈…”謝老夫人說到這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她想起先前瞧見那位的時候,他慘白的臉色卻是比當日在圍場的時候還要厲害幾分,雖說先前太子派來的人說玄越早先已醒過,可她這心裏總歸還是有幾分擔心。
陸起宣聽她這般說道,面上神色如初,心下卻不知在想什麽。
他眼看着那道緊合的布簾,落在兩側的手稍稍收攏了幾分,眼中神色也略微有些陰沉,只是唯恐人瞧見,他便又低垂了眼。
…
杜岐山來的時候,原先替陸起淮看診的兩位大夫已經出來了。因着陸步侯的這樁事,如今在家中的這兩位大夫每回瞧見杜岐山都格外恭敬,其實兩人若論起年歲比杜岐山也小不了多少,可每回在杜岐山面前就跟初出茅廬的學子一般。
好在杜岐山雖然脾氣不好,可但凡有什麽問題倒是半點也不藏私。
這會他擺了擺手免了他們的禮,等聽了他們的回答後,他也只是點了點頭,而後也未曾理會謝老夫人等人徑直往裏頭走去。他替人診治的時候向來不喜歡有人觀看,倒也不是怕旁人偷學,只是實在厭煩有人在一側看着,因此早在他進去的時候,裏頭便已清理了一通…
簾起簾落——
杜岐山眼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倒是難得皺了一回眉。
他什麽也不曾說,只是坐在了床前的圓墩上,待替人診了脈後便松了一口氣,而後他是看着人壓低了聲音說道:“你也真是不怕死,要是這次再偏上幾分,就算有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而就在他這話落後,原先沉睡着的陸起淮卻睜開了眼,他的眼中是一派清明,可見先前就已經醒過來了。
這會眼看着杜岐山臉上的不贊同,他也只是笑着說道:“不是還有老先生嗎?”
杜岐山耳聽着這一句,一口氣也不知是該進還是出,到後頭也只能漲紅着臉瞪了人一眼,口中是沒好氣得說道:“混小子,也不知是不是我上輩子欠了你的,這麽一大把年紀還得受你蹉跎。”
“你母親素來是個乖巧的,就連你父親也是個溫和的,也不知怎麽就生出了你這個麽性子?”杜岐山這話說完眼見陸起淮的容色變得暗沉卻是又嘆了口氣,他收回了落在陸起淮胳膊上的手,而後是與人說道:“這幾日你好好歇息,切記再操勞。”
等這話一落,他便從袖中取出一只藥瓶放于人的枕畔,跟着是又一句:“這是我自己制得藥,你每日照着服用,等用完後我會再來看你。”
陸起淮聞言也只是朝人點了點頭。
杜岐山見此便也未再多言,他起身往外走去,只是在走到布簾的時候卻還是回身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想着當年那樣溫潤的小子如今卻變成這幅模樣,他心下也說不出是個什麽感受,眼看着那人已經重新合上了眼睛,他也就收回了眼,打了簾子往外走去。
外頭的人見他出來自是忙迎了過來,仍舊是謝老夫人開得口:“杜大夫,玄越他沒事?”
杜岐山此時已恢複成往日的面貌,聞言也只是淡淡說道:“他此次受傷不輕得好生靜養…”他說到這的時候便又皺了眉,緊跟着是又一句:“你們若沒什麽事別總是圍在這裏,就算沒病也得給你們看出病來。”
他慣來是這麽說話的,因此謝老夫人倒也不介意,她只是好生謝了人,而後才又同以南說道:“你送杜大夫出去。”
沈唯耳聽着這話倒是終于開口說了一句:“母親,還是我送杜大夫出去。”
謝老夫人聞言也未曾說道什麽什麽,原本就是因為歲歲的緣故,他們才能見到杜大夫,因此她也只是溫聲說道:“也好。”
沈唯便又朝人打了一禮,而後是送杜岐山往外走去,等走到外頭遠了人群,她才看着杜岐山問道:“杜大夫,他的傷勢嚴重嗎?以後,以後他可會有什麽遺留的問題?”她說這話的時候一直擰着眉,雖然神色如常,可聲音若是細辨的話還是能聽出幾分緊張和擔憂。
杜岐山聞言卻不曾說話,他只是停下步子朝人看去,想着那個小子對她的關心,他卻是細細打量了人一回…而後才在沈唯的注視下開口說道:“以後怎麽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要是現在不好好休息的話,總有一日能把自己糟蹋壞。”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什麽好氣,只是眼看着沈唯的面容倒是又緩和了幾分語氣,等前話一落,他也不知想到什麽卻是又笑跟着一句:“小女娃,你這麽關心他是因為什麽?”
沈唯聞言卻是一怔,她張了張口,只是看着杜岐山那副笑容,喉間的話卻有些吐不出來了。
好在杜岐山也并不在意她的回答,眼見人這幅模樣也只是笑道:“好了好了,老頭子也沒心思在意你們年輕人想什麽,不過你若是真擔心他,倒不如多關心他些…他是個倔脾氣,平日誰的話也不聽,不過我瞧他對你倒是有幾分不同。”
他這話說完也不再理會沈唯,只是繼續大搖大擺得往外走去…而沈唯眼看着他的身影卻是過了許久才轉身,眼看着不遠處的那個院落,她也不知在想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杜岐山:小丫頭,你這麽關心他是因為什麽?
沈唯(一臉正經):因為...我是他母親。
小淮:假的。
沈唯(正經的臉出現龜裂,咬牙繼續說道):一日是母,終身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