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2)
撓他們了,反而還囑托她照顧江念離,分明是傾向于接受的姿态。
這種固執的老人,态度轉變不可能是一天兩天的,也沒必要在她面前作假。所以不可能前幾天還在授意人誣陷她,過了幾天在別墅裏見到就一改态度。
聽她這麽說,羅昊辰臉上露出意外的神情:“你以為是宋心恒?他的性格是業內有名的孤高,別說對你,只怕對我都不會用那種手段。”
紀悠一愣:“那會是誰?”
羅昊辰微皺了眉:“具體情況我沒了解,不過短時間內備下那麽多材料,連檢察機構也買通好了,有那種能力的人不多。”
她心裏有疑惑,但也沒繼續就這個問題糾結,笑了笑又通過羅昊辰問候了一下宋心悅,就出來了。
時間還早,她就打了個電話給文叔,告訴他自己要會別墅吃午飯,就又驅車回去。
停好車進到客廳,她就看到江念離正坐在靠窗的沙發邊看報。
他這個樣子,多半是剛起床吃過早飯,紀悠笑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今天好些了嗎?”
江念離只是淡應了聲,沒看她,目光還是沒離開報紙。
這幾天相處下來,真像她才是那個不聲不響跑去跟別人訂婚的人,江念離倒是受了很大委屈的一方,每天還要她哄。
紀悠無奈輕嘆口氣,起身準備回房,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到羅昊辰那句“念離這個人,不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就不是他的風格。”
猶豫了一下,她就開口問:“念離,那次陷害我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她這句話太突兀,江念離就将目光從報紙上移到她臉上,似乎是思索了一下才說:“我也沒有查出來,好在那邊也無意置你于死地,沒有下一步動作,不然會更麻煩。”
紀悠點了點頭,手指不自覺扣住掌心,笑着說:“反正也過去了,就算了。”
紀悠知道自己不該多疑。
可是不信任的種子一旦種下,生根發芽乃至長成參天大樹,就不是她能夠控制的了。
當懷疑上江念離的那一剎那,紀悠就知道有些事情無可挽回。
她沒有追問,還是若無其事地留在江念離的別墅裏。
不知是什麽原因,這段時間江念離的事務多了起來,他對紀悠稍顯冷淡,倒也不全是在鬧別扭,而是有時候真的精力有限,疲于應付。
這天他一整天都沒怎麽走出書房,紀悠當然也就沒怎麽和他說話。
入夜後紀悠在自己的房間裏刷了一會兒網頁,走出去給自己倒水喝。
路過二樓的小客廳時,她意外地發現那裏坐着一個人影。
這個客廳是臨着窗子設的,窗外就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樹,因為一般情況下并不用來待客,所以夜裏就沒有開燈。
現在窗外只漏進來一點微光,淺淺勾勒出沙發上那個人的輪廓。
紀悠走過去和他一起坐下,笑了笑說:“不忙了?”
隔了有一會兒,江念離才開口:“還好。”
黑暗裏他的聲音有着濃重的疲倦,紀悠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心驚,在沙發上摸索到他的手握住,感覺到他的體溫沒有什麽不對,才稍稍松了口氣:“你在這裏幹什麽?”
似乎是勾起唇無聲地笑了,他還是沒有任何動作:“今天的月色挺好,從這裏看出去,庭院會很美。”
“真的嗎?”紀悠将信将疑,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她的眼睛也逐漸适應了黑暗,此刻從落地的窗子裏看出去,果然看到月華灑滿樹梢,在院子裏留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每當夜風很輕地吹過,樹影婆娑,月光如銀。
“是很美……”她輕嘆了聲,索性坐過去和他貼得更近,也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腰,“不要告訴我你在學古典美人,對月傷懷。”
他低笑了聲,并不理會她的調侃,而是将頭輕靠在她肩膀上:“陪我坐一會兒。”
在這樣的情形下聽他這麽要求,紀悠怎麽也不會拒絕的,摟着他的身體點頭:“好啊,我怎麽舍得讓美人形單影只。”
他又笑了下,不再說話。
四周一片寂靜,似乎連窗外那穿過樹林的窸窣風聲,都能聽得到。
他就這麽靠在她的肩頭,氣息微弱。紀悠有一刻突然覺得他是不是已經昏倒,不由有些心驚膽戰地叫:“念離。”
屏住呼吸等了片刻,才聽到他低低開口:“小悠,我想要你留在我身邊,會不會太貪心。”
想要自己心愛的人留在自己身邊,又怎麽是貪心?
可是紀悠笑了下,不知該如何回答。
到了現在,她突然不再确定自己是不是江念離的心中所愛,他的心思太深,讓她看不透,而她一直以來堅持的一些東西又被他親手所動搖。
她沉默了太久,連江念離都覺察出了不對,但他同樣也沒有追問,而是閉上了眼睛。
他撐起身體坐起來,笑了下:“小悠,早點休息。”
紀悠看着他站起身,又走向亮着燈的書房。
看着他的背影,紀悠終于還是嘆了口氣,讓她早點休息,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早點睡下嗎?明明他才是身體不好的那一個。
正閑來無事,紀悠接到了卓言的電話。
這位大少總是頗有些神出鬼沒,紀悠聽到他的聲音,就立刻想起來:“念離和心悅舉行訂婚典禮那天,你沒有在場吧?”
卓言哈哈大笑了起來:“我知道昊辰是肯定要去搶人的,所以那麽尴尬的場面,我還是不要到場得好。”
他倒把自己推得很幹淨,紀悠想到羅昊辰的性格,再看看江念離,這三個人簡直是在比着看誰城府更深。
她忍不住嘆息:“你們果然是好朋友,沒有一個肚子裏不黑的。”
卓言“噗”一聲笑了出來:“別這麽說,我們都是好人。”
對此紀悠就不置可否了,問他:“你找我有事?”
卓言笑:“沒事就不能找你?我知道有家咖啡館,店主養了很多貓,你們女孩子都喜歡的,就在離你家不遠的地方,一起去吧。”他的提議還挺誘人的,
紀悠果然很感興趣,笑着:“好是很好,不過我沒在家裏住,在念離的別墅裏住着。”
卓言失笑:“我說一連這麽多天你都不見人影,原來是和念離在一起。”
紀悠笑了起來:“你約個時間吧,我自己開車過去。”
和卓言約好了下午一起去那個咖啡館,紀悠想着要去跟江念離說一下,結果走到他的書房前,就隐約聽到裏面傳出的對話聲。
江念離似乎是正在跟什麽人談着公事,紀悠想了下,就沒進去告訴他。
雖然現在他們兩個人算是在一起,但還是不必要事無巨細地交待行程吧?
午餐時間江念離還是沒有出現在餐廳,所以吃過午飯,紀悠就換上了一身便服,出門赴約去了。
那家咖啡館坐落在距離她家不遠的步行街,有一個小小的花園。
和其他的咖啡館不同,這家小店裝飾以布藝為主,到處都是可愛的抱枕和綠色的植物,走進去就感覺一陣輕松。
卓言今天的打扮也很随意,這麽穿着T恤和牛仔褲,又将額上的頭發放下來的樣子,居然微帶了青澀的氣質,整個人看起來好像未出校門的學生。
紀悠和他走進去,就被熱情的店員招呼,然後他們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下來不久,就有一只大花貓悠閑踱了過來,四爪并攏,團成一個團子,趴在卓言身旁。
紀悠既眼饞又好笑:“貓咪好像很喜歡你啊。”
卓言一笑,伸出手來去撓那只花貓的下巴,它惬意地伸長了脖子,一副頗為舒服的樣子。
紀悠一下子更為羨慕,眼睛都要冒出光了。
不管多大年紀,性格怎樣的女性,都對毛茸茸的小動物沒什麽免疫力。
卓言笑看着她:“別看我這樣,我還是很讨小動物喜歡的。”
正說着,那只貓咪躺倒在沙發上,一翻身,眯着眼露出肚皮來,嘴裏也發出咕嚕呼嚕的聲音。
卓言笑:“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紀悠唯有嫉妒的份,不過卓言真的有吸引小動物的潛質,沒過一會兒,居然又來了另一只貓咪,趴在他腳下。
看紀悠實在太羨慕,卓言就笑着解釋:“也許它們只是喜歡這張沙發,我們可以換個座位。”
紀悠自然是立刻響應,果然就如卓言所說的,她坐在那張沙發上,那兩只貓咪也照舊眯眼打呼嚕,連動都沒動。
卓言笑着說:“貓是很自我的動物,估計我們在不在這裏,都對它們沒什麽影響。”
紀悠正撓着沙發上那只花貓的下巴,側頭笑看着他:“你很了解一樣。“
卓言聳了聳肩:“我家裏就有一只虎斑貓,它只有心情好的時候,才肯纡尊降貴在我膝蓋上趴一會兒。”
紀悠立刻大感興趣:“你家裏就有?為什麽不帶我去你家裏看貓咪?”
卓言笑起來:“我家裏還有兩只阿拉斯加,我怕你被吓到。”
紀悠挑了挑眉:“你太小看我了吧?我從來不怕大型犬的……只要它們不咆哮。”
卓言哈哈笑:“它們很乖的,不會對淑女亂叫。”
坐在貓咪們身邊随意地聊着天,時間就過得很快。
轉眼間到了晚飯的鐘點,卓言笑笑說:“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她出來也沒有說一定要回去吃晚飯,再加上她今天真的玩的比較開心,就猶豫了一下,笑:“也成,我給文叔打個電話說不回去了。”
紀悠是個比較不合群的人,高中時代別人都有了一群死黨,她卻基本上是一個人獨來獨往,雖然看起來跟所有同學關系都還不錯,說得上要好的卻也就路茗茗一個,所以畢業後自然地就不再和昔日的老同學過多來往。
到了大學後更是如此,等參加了工作,除了會有些同事聚會,基本上就沒什麽活動了。
雖然卓言和她認識不久,卻已經是和她走得比較近的人了。
這段時間來她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上都不順利,好不容易有這麽一個釋放壓力的機會,而卓言這個人又有一種天生能讓人放松下來的特質,她就不由自主想要和他在一起多待一段時間。
聽到她要在外吃晚飯,文叔倒沒說什麽,只說不要太晚回去。
放下電話,她轉頭看到卓言,就先聲明:“不要再帶我去上次胡同裏的那個飯店了……我沒什麽品味,我只想吃飯。”
她也不知道這些有錢人是怎麽想的,吃個飯也要到那麽神神秘秘的地方,上次那個飯店,價格昂貴就不用說了,估計還是會員制的,藏在深巷裏不說,進去時那套的程序,就是想把大部分人拒之門外。
卓言一愣,随即笑了起來:“好……我只是覺得那裏說話比較方便,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們去個更随便的地方。”
紀悠笑着:“最好是熱熱鬧鬧,燈火通明的。”
于是他們最後去了一家五星酒店的日料餐廳。
不用說是臨近市中心的,坐在布置簡潔古雅的日式餐廳裏,窗外就是燈火輝煌的都市夜景。
他們要了梅酒,就着關西牛肉火鍋喝了一些,紀悠漸漸有些微醺。
她支住頭,忽然笑了笑說:“我研一那年暑假,自己一個人去新疆,沿着絲綢之路,從敦煌和吐魯番去北疆。一路上見到的都是戈壁灘,那時候我心裏想,也許念離走了後的幾年,我都像是走在戈壁灘上,因為滿目都是荒涼,所以就只是走着,連怎麽走過的都不知道,只知道一直往前走,也許有一天就會到達綠洲。”
卓言不動聲色,隔着火鍋的薄霧看她:“你這麽愛念離?”
紀悠笑着點頭:“當然,我只愛過他一個人。”
她回答得竟然這樣幹脆。
卓言的目光仿佛深了幾分,最後只笑道:“我都有些嫉妒念離了。”
紀悠笑:“你還用嫉妒念離?愛着你的女人,只怕比愛念離的多得多了。”
卓言笑了下:“那不一樣。”
梅酒的酒精度數不高,原本是不會醉的,但紀悠不知怎麽,吃完了飯還是有點頭暈。
卓言替她拿起放在一邊的外套,笑着:“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紀悠想了下,笑着點頭:“好吧,麻煩你了。”
卓言也不堅持,将外套遞到她手裏,笑笑:“你的車可以讓文叔明天交待個司機來取回去,今晚你還是別開車了。”
紀悠笑,感謝他的細心:“謝謝。”
一路上誰都沒有再多說,卓言将紀悠送了回去,車停在江念離的別墅前,紀悠剛下車,就是一愣。
江念離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口,這時看着他們笑笑:“卓言不進來喝杯茶?”
卓言倒是大方,笑了笑就下車:“正好,我有些話想對念離說。”
不知是不是夜裏吹了點風,紀悠覺得頭有些疼,就說:“那你們先聊,我先去房間裏換件衣服。”
江念離笑着點頭:“去吧,小悠。”
紀悠對他們笑笑離去,她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先是用熱水沖了個澡,又換了居家的寬松衣服,這才從樓上下來。
以前工作緊張,她做起這些事情來極有效率,全部做完也才不過半個小時,但當她從樓上下來,一樓的客廳裏只坐着江念離一個人,卓言好像已經離開了。
剛才還說有事情要說,怎麽轉眼就不見了?以卓言的性格,也不是這麽來去匆匆的吧?
有些奇怪,紀悠就笑着問坐在客廳裏的江念離:“怎麽不多聊幾句?”
沒有回答她,江念離只是坐在沙發上,背影不知為何看上去有些僵硬。
紀悠轉過去走到他面前,當看到他神情時,才一愣:“念離,怎麽了?”
江念離的臉色和平時并沒有什麽區別,只是微垂着眼眸,這時才擡了一擡,淡淡地說:“小悠,我們還是分手吧。”
紀悠安靜了很久,才笑笑:“這次我能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江念離還是垂着眼睛,唇角勾了下:“可能是我覺得累了,這段時間來發生的事情太多,讓我有些無力。”
紀悠沒再說話,他們就這麽長久地僵持着。
沒人從客廳經過,死寂像是粘稠的水一樣蔓延開,幾乎無法呼吸。
最終紀悠笑了笑說:“好。”
她說着,又笑了下:“我去樓上收拾東西,我今晚就離開。”
她在樓梯前站住:“念離,我不管你到底是因為什麽,決定再次放棄這段感情……如果連你都不再堅持,那我也就再沒有堅持的必要。”
她沒有聽到回答就走上了樓。
她在這裏的物品并不多,收拾起來也用不了多久,等她提着不大的行李包走下樓,江念離還在客廳裏。
站在門口,他望着紀悠笑了下,唇邊依稀是溫柔的:“我讓司機送你。”
紀悠知道這別墅區附近肯定是打不到車的,也覺得自己沒有客氣的必要,便點頭說:“謝謝。”
她不多停留,提着行李出了門。門外站着文叔,為她打開了車門。
紀悠俯身上車,沒有回頭。
車子很快駛出江念離的別墅,夜色中那些高大的樹木在窗外閃過。
這也許是她最後一次從這裏經過了,以後也可能再也不會到這裏來了。
紀悠突然覺得心髒一陣刺痛,她今天從這裏離開的時候,以為只不過是出去喝一杯咖啡,她以為今晚還會睡在江念離的房間隔壁。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要今晚主動一些,去他的書房擁抱他一次,哪怕他沒什麽回應,哪怕只是短暫的一個擁抱。
畢竟他們這段時間關系有點僵,她不希望再繼續這樣冷戰下去。
她剛才收拾東西的時候,浴室裏熱熱的蒸汽都還沒有散,但轉眼之間,她已經沒有機會了。
一切都結束了,年少時她那些可笑的單戀,還有此後這麽多年的等待。
她是那麽愛江念離,所以就以為他也一樣愛着她。
淚水終于順着臉頰滑了下來,她用力咬住牙齒,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江家的別墅裏,目送着車子走遠,江念離低頭咳了幾聲。
他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舉起手機,按通最上面的那個號碼。
接通的聲音傳來,他閉了閉眼睛,低聲開口:“小悠已經走了,你滿意了?”
“哦?”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是不久前才告辭離去的卓言,他笑了一聲,“我沒想到你真的就讓她走了。”
“你費了那麽大工夫,挖出那個秘密,要得不就是這個結果嗎?”他靠在客廳一側的牆壁上,微閉着眼睛,笑了笑,“卓言,我真沒有想到……你會這麽對我。”
沉默了片刻,卓言似乎也是有了點愧疚,笑笑:“念離,別這麽說,我還是你的兄弟,你吩咐我做的事情,我還是不會打一點折扣。只不過在小悠這裏,我也當仁不讓而已。”
江念離輕笑了下:“我等了八年,等到終于可以再見到她……然後你把她搶走了。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任何事情了。”
他斷開了通話,用手掩住口咳了一下,等放開了手,掌心已經染上了一片暗紅。
“江先生……”站在他身邊的文叔猶豫了一下,開口說,“您還是盡快動手術吧。”
看着掌中的那團血跡愣了片刻,江念離才點頭:“好,你去安排吧。”
直到八年後,他才看清,他還是那個軟弱無能的男人,多少安排和手段,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
紀悠問他為什麽等了這麽多年才回來找她?
問他為什麽當初不肯和她同甘苦共患難?
他始終找不出一個可以解釋的理由,于是只能費盡心思編排,一次次去圓謊。
當初江謙用紀悠的前途威脅他,将他逼到國外,他的确是妥協了,但他原本打算的就是暫時對江謙虛與委蛇,等到第二年就立刻回國找到紀悠。
後來他就遇到了Jennifer,那個直爽潑辣的美國女孩,不過是因為他出言幫她應付了一個向她求愛的小毛頭,就聲稱愛上了他。
他并沒有将Jennifer的示愛當真,以為她不過是說說。
但幾個月後,Jennifer卻突然一大早來到他的寓所,臉頰略微漲紅地告訴他,她聽從了她父親的得力幕僚的話,調查到了一個事情,如果他想讓她繼續保護這個秘密,就要認真地和她戀愛。
如果是關于他的什麽秘密,哪怕是用他家族內的隐秘來威脅,他都可以一笑置之,甚至想到化解的辦法。
然而他那一刻是真的不得不承認自己敗給這個美國財團的幕後參謀了,他的調查不是針對江念離本人的,而是針對紀悠。
他們查到了一個連江念離都不曾知道的秘密,紀悠的母親是魏品芝,但她的親生父親,卻并不是紀成鋼。
魏品芝在嫁給紀成鋼的時候,已經懷孕五周,別人都以為她和紀成鋼是奉子成婚,但在紀悠五歲的時候,她曾經被帶到醫院做過一次DNA親子鑒定。
這個鑒定結果顯示,紀悠和紀成鋼沒有血緣關系。
于是這個秘密,魏品芝和紀成鋼顯然是知道的,被隐瞞的人,只有紀悠。
他想起來紀悠談起自己的父母,那種由衷的自豪和敬愛。
如果這個秘密,是被魏品芝和紀成鋼守口如瓶地保留了那麽多年的,那麽他也同樣要守住這個秘密,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所以在Jennifer的威脅下,他留在了美國。
沒有像Jennifer所說的那樣,認真地和她戀愛,卻也沒有再回國。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妥協。
八年的時間,幾乎是一場拉鋸戰,通過國內的下屬,他時刻能知道紀悠的消息,紀悠卻對他一無所知。
直到去年,在他的堅持下,Jennifer終于放棄了對他的監視。
他以為長久的等待總算能夠結束,卻沒想到卓言會對紀悠産生興趣,而且能夠憑着對他性格的了解,查出他之所以受制于人的真正原因。
他真的開始懷疑這是報應了……每每機關算盡,每每卻是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