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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

關上了房間裏的最後一盞燈,紀悠仰面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感到了一陣無法表達的疲憊。

明明已經累到極致,本應該思緒翻湧,她卻奇異地什麽都不願去想,還帶着些不管不顧的輕松。

她在離開江念離的這個晚上,洗了一個熱水澡,還做了一個面膜,然後躺在自己的床上,慢慢地回憶起從前的一些往事。

既然已經準備放棄,那麽再想起來那些,就不會有酸楚的疼痛,反倒有些淡淡地懷念。

她想到江念離第一次約自己出來。

他穿着白襯衣,站在他們家樓下的樹蔭裏,雙手插在口袋中微低着頭。

有個鄰居從他面前經過,他還有禮貌地抽出手,後退一步,沖那個叔叔笑了一笑。

她走了過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說:“怎麽到我家裏來了,被我爸媽看到了怎麽辦?”

他低下頭笑:“那只有被揍一頓出氣了,誰讓我是拐走他們寶貝女兒的壞小子。”

她臉頰更加發燒,拉住他的袖子說:“別貧嘴了,趕緊走吧。”

那時候他們還都年少,說話遠比現在沒顧忌。就算如江念離這樣家教嚴謹的人,偶爾也會迸出一句:“小笨蛋。”

她當然毫不客氣揮拳相向,直到他讨饒。

路邊的快餐店和奶茶店,因為可以随便坐上很久,多半是他們最經常的約會地點。

江念離多半會帶一本專業書,她則鋪開作業本和試卷,兩個人相對而坐。

每每寫上一會兒,她就會擡頭去搶了江念離的書,将自己的作業理直氣壯地塞到他手裏:“這道題我不明白!”

江念離總是清咳一聲裝模作樣:“這麽簡單都不會,怪不得是笨丫頭。”

她恨得在桌下踢他一腳:“就你聰明好不好?你明天去給珠穆朗瑪峰設計個電梯!”

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卻也能争得樂此不疲——是只有在年少的時候,才能夠做下的傻事。

那個時候的江念離,不會在夜深人靜時,一臉疲憊地坐在不開燈的客廳裏。

那個時候的紀悠,也不會在一片黑暗中,躺在床上回憶往事。

她相信他們是真正相愛過的,一個人城府再深,年紀不大時,總還留着幾分青澀的赤誠。

他們在一起度過的那兩年時光,沒有欺騙,也沒有猜疑。

有的只是兩個還透着傻氣的少年男女,在一起重複着無聊卻也甜蜜的日子。

最後閉上眼睛,紀悠在心裏想:也許沒有這些無休止的誤解和事件,他們終究也會走不下去,現在的江念離和紀悠,或許已然不再适合彼此。

幾天後下雨了,B市本來就幹旱,又恰逢幹燥的季節,所以這是兩個多月來的第一場雨。

在這場秋雨中,紀悠回到了設計院。

走進這個有些古舊的大院時,她恍然間好像回到了畢業那年。

她走進那個毫不出衆的陳舊大門,經過老式樓房前高大的樹木,來到散發着特殊紙墨香味的辦公室裏。

從那一刻開始,她不再是一個學生,而是一個建築師。

以後無論走到哪裏,這裏都是她的起點。

再次來到院長辦公室,費院長看到她,笑了笑說:“沒什麽大不了,正好人事關系沒有調走,設計院随時歡迎你。”

紀悠點了點頭笑着,真心誠意地:“謝謝您。”

費院長擺了擺手:“好好幹吧,年輕人前途無量。”

像科建設計院這類的老牌設計院,看起來設計師似乎不如外面有些大公司裏的風光,但人情味卻更濃,待得久了,就更會有一種歸屬感。

紀悠笑了下:“好,我會努力。”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回到自己原來的那間辦公室。

一路上遇到的老同事還都和她打着招呼,沒有一點隔閡。

她被帶去調查的事情,因為處理得當,又很快消弭,在科建設計院裏,除了費院長知道之外,其他的人似乎并不知曉。

同樣是兩個月前她每天重複的工作,同樣還是這個辦公地點,還有昔日的同事們,一切都像回到了過去。

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打開電腦,紀悠恍然間覺得這幾個月好像做了一場夢,似乎江念離從未再次出現過,而她也從沒離開過這間辦公室。

工作一天,當下班的時間到來,紀悠準備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接到了卓言的電話。

他的聲音裏帶着笑意:“要不要一起吃飯,祝賀你恢複工作?”

紀悠聽到他的聲音就不由自主帶了點笑容,她回答:“好啊,這次還是你選地方?”

卓言自然是當仁不讓的,笑起來:“沒問題。”

最後兩個人約在距離市中心較遠的一處特色餐廳。

紀悠挂掉電話,唇邊的笑容還沒有褪去。

她喜歡和卓言相處的那種感覺,輕松自在,不用去想其他太多的事情。

但她卻清楚地知道,她對卓言,并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

她喜歡的人,始終是那種溫柔又安靜,很可能話不多,卻只用一個微笑,就能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沐浴在陽光中的類型。

就像是——江念離那樣的。

所以在當年,江念離和她分手後,紀悠曾經無數次地想過,也許她并不是非他不可。

她喜歡溫柔內斂的人,而江念離恰好不過是第一個出現在她面前的這樣的人。

只要她再碰到一個類似于他的人,她一定會忘掉他,全心投入下一段戀情。

可悲得是,他走後八年,她再也沒能和誰再次開始過。

也不是沒有碰到過對的人,研究生時高她一個年級的師兄,俊美溫和又風度翩翩,做畢業設計時,他帶着幾個學弟學妹忙,喜歡在深夜的時候約她出來喝東西。

他從來不讓她點咖啡,總是微笑着替她要一杯熱奶茶,然後笑着說:“做建築設計都是拼命的,但女孩子還是不要喝太多咖啡。”

他們都是單身,常常這麽一起出來,她不是不清楚師兄的心意,卻還是選擇了沉默。

最後畢業,那個師兄和他們一起吃了散夥飯,在告別前,對她笑了笑說:“小紀,以後保重。”

那之後他們再沒見過面。

真的不一定是非他不可吧?卻又為什麽,這麽念念不忘,無法前進?

和卓言吃飯的時候,紀悠多少有點心不在焉。

好在卓言有足夠的能力化解尴尬,主動講了一些笑話,也算活躍了氣氛。

兩個人從餐廳裏出來,雨還在下着,淅淅瀝瀝地将天氣襯得分外濕寒,紀悠神使鬼差問了句:“念離這幾天還好吧?”

卓言一頓,笑了下:“你對念離真的很關心。”

紀悠笑了笑:“是啊,我很愛他。”

她說得非常自然,仿佛不過是承認了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目光微閃了下,卓言笑:“即使他兩次離開了你?”

紀悠也笑:“說起來好像我很沒原則吧?但愛他就是愛他,否認了也改變不了。”

她頓了下,接着又說:“只不過現在雖然還是愛着他,卻沒有了和他在一起的執念罷了。”

卓言沒有對此作出評價,而是接着問:“那麽如果以後念離想跟你複合,你還會答應嗎?”

這次同樣沒有絲毫猶豫,她笑着搖了下頭:“我有我的底線,哪怕再愛他,我也不會讓我自己第三次重複同一個錯誤。”

卓言不再追問,笑了笑說:“我這幾天和念離聯系也不多,如果你關心他,我可以給文叔打個電話問一下。”

紀悠點頭:“謝謝你了。”

今天紀悠沒有開車,來到停車場,卓言打開車門請她上車,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發動了車正要出發,卓言忽然轉頭說:“我還是有機會的,對嗎?”

紀悠頓了下,多少有些意外。

卓言雖然幾次對她表白過,她多少有些當他是開玩笑,但現在他就這樣轉過頭來,英俊的臉上再沒有一絲笑容,襯得目光分外清亮。

“抱歉……”紀悠低下了頭,這個時刻,她再也笑不出來,“我需要更多的時間去忘掉他。”

沉默了有那麽片刻,卓言就又笑了起來:“沒關系,只要不是八年就行。”

還是垂着眼睛,她想起來那天見到江謙,那個老人用銳利的目光打量着她,沒有帶什麽惡意,而是像說尋常話一樣“一輩子有很多個十年啊”,那時她還篤定地以為,這次她一定會堅持到最後,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

誰知道短短幾天,她所相信的那些,就又變成了一個笑話。

她也只是個普通的女人而已,和愛着的人結婚、生子,一輩子安安穩穩地過下去,就是她的全部奢求……她并沒有堅強到,能承受太多次的得到複失去。

卓言一直将她送到了樓下,秋雨還在下着,到了夜裏,空氣中就有一股蜇人的寒涼。

她下車後不由自主地擡起手,抱住自己的手臂,才沖車裏的卓言笑着揮手:“謝謝,回去的路上小心。”

卓言對她笑了一下,才開車離開。

眸色在離開她的那一瞬間就變得更深,卓言一邊熟練地将車開出小區,一邊按通了江念離的電話。

像他預料的那樣,鈴聲足足響了半分鐘,在即将斷掉之前,才被接起來。

江念離的聲音低啞,還帶着一聲輕咳:“有什麽事?”

“當然是小悠的事。”卓言笑了下,卻再沒了平時的潇灑從容,“她今天問我,你這幾天怎麽樣?”

話筒那邊良久都沒有聲音,驀然傳出幾聲咳嗽,卓言安靜地等着,等到江念離的呼吸略微平穩,才聽到他說:“這不就是你要的結果,卓少?”

卓言一瞬間有些無言以對,最終嘆了口氣:“你快去做手術吧,我暫時還沒機會趁虛而入。”

江念離冷笑了一聲,幹脆挂掉了電話。

卓言的心情實在太煩躁,索性将車開到路旁,打開天窗,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扶住額頭。

紀悠不會知道,剛才當他看到她在秋風裏無意識地抱緊自己,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克制住沒有對她說:“你回到他身邊吧,是我的錯,離間了你們。”

他喜歡紀悠,這點毋庸置疑,那天在晚宴上初遇,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靠着窗子的身影。

那種氣質很難描述,不算脫俗,但卻絕不媚俗。

他是和宋心悅一起長大的,所謂的藝術家氣質,清麗出塵一類的形容詞,他首先會想到她。

宋心悅總是穿着略顯寬大、面料舒适的淺色衣服,一頭飄逸的長發随時可以拉去做洗發水廣告,下颌微微擡起,目光清明飄渺,像是可以穿透時空。

紀悠是不同的,她既不像晚宴現場的其他女人一樣,帶着滿面的微笑熟練交際,也不是神游物外、完全超脫了出去。

她更像一個沉靜的觀察者,藏身在燈紅酒綠中,淡看世情百态。

那時他只好奇,一個如此年輕的女人,為什麽可以有如此豁達的目光。

後來一次次的接觸,更讓他加深了這個印象,她的種種言行,不是一句“寵辱不驚”就可以概括,他想了很久,才想到一個可以和她相配的比喻——她活得很自然。

就像一棵樹木,在陽光和風雨中生長。

沒有任何矯飾,卻已足夠美麗。

追求她的念頭,也絕不是一時興起,他被她吸引,渴望了解更多。

于是他做了一件錯事,很有可能是他有生以來最為卑劣的決定——将她從江念離身邊搶走。

他沒想到,事情才剛開始,已經騎虎難下。

紀悠這天晚上,再次做了那個噩夢。

她站在一片荊棘中,看到了江念離,她看着他的白衣沾滿了鮮血,看着他面容蒼白到好像死去,卻再也伸不出手。

她無法再去擁抱他,哪怕會心疼到不能呼吸。

他不再是她的了,她又一次地,只能選擇旁觀。

是不是很悲哀?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在夢裏她握緊了手,再沒有向他的方向,踏出一步。

幾場秋雨過後,秋葉落盡,就到了初冬。

即使時不時就能見到卓言,但紀悠沒再詢問過江念離的情況,卓言也就沒再說過。

江念離像是又一次從她的世界裏消失了,就像當年那樣,一去杳無音訊。

紀悠禁止自己再去想關于他的事情,她早就是成人了,知道生活中有各種各樣的事情,你不能用合理或者不合理去衡量它們,當那些事情已經發生了,唯一能做的只是讓它們靜靜遠去。

在這段時間內,卓言時常會約她出去,兩個人除了尋找有特色的小店吃飯,還有一起看過兩場話劇,像是任何一對處在準備戀愛階段的都市男女。

不過紀悠卻知道,她還是無法和卓言開始,上一次江念離從她身邊離開,她用了八年的時間,都沒能再次愛上一個人,這一次她需要花費多久,才能徹底将過去放下?

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當冬季來臨,她在一個清晨,知道自己得到了一筆以她的名義成立的信托基金。

那筆錢的數額并不小,而來找她談話的理財顧問也明确表示,這筆錢來自一位姓江的先生。

她從來不知道,江念離給前任女友分手費時如此大方。

帶着點哭笑不得,她送走那個理財顧問,直接打電話給江念離。

電話是通着的,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兩個多月來第一次通話,紀悠不等那邊說話,就開口:“我不能收這筆錢。”

還是沉默着,等了一會兒,江念離的聲音才傳來:“抱歉,我只是想做一些補償。”

他的聲音很輕,聽筒裏還傳出一些電流的雜音,将這句話打得有些模糊淩亂。

紀悠輕吸了口氣,才接着說:“你知道我不需要物質上的補償。”

江念離似乎是笑了下,他突然說:“小悠,我沒想到你會打電話給我。”

聽到這句話,紀悠反倒更覺得有一種隐約的憤怒:“你這樣做,是想安撫你自己的良心,還是想要我以為……你是在給我留些東西?”

那邊傳來一陣輕笑,夾着幾聲輕咳,江念離笑着說:“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你真的不接受,我讓文叔把這筆錢收回來。”

紀悠略微松了口氣,剛才那麽問江念離的時候,她自己好像還更緊張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希望得到什麽樣的答案,如果說江念離真的只是為了補償她,那麽這對她來說雖然不能接受,但也不會覺得有傷自尊。

她是個分得清這方面的事理的人,補償不補償她,選擇權在江念離,但接受不接受這份補償,決定權卻在她。

她害怕的,只有另外一種情況……幸好,江念離的回答很自然,他沒有過多要求她收下這份錢,而是很快接受了她的決定。

這麽看的話,可能真如他所說,只是想要給她一些補償而已。

解決了這件事情,她準備馬上就道別挂掉電話的,江念離卻頓了下,又說:“小悠,我不是想打擾你的生活,只是希望你能過得好一些。以後你有什麽事情需要我的話,随時可以聯系我。”

這還真像任何一個風度翩翩的男人,會向他的前任女友所說的話。

如果說這番話的是別人,紀悠一定會覺得再自然不過,然而當這些話從江念離口中說出……就顯得太正常了,正常到像在隐藏什麽。

她愣了一下,幾乎是失控地脫口而出:“念離,你在哪裏?”

那邊江念離的聲音依舊平靜,還帶着些笑意:“我在國外,剛做過手術,一切都好,你放心。”

愣了很久,紀悠才再次開口:“你說的這些,是真的?”

這句話裏的幾個信息,她連一個都不能立即驗證:在國外,于是連卓言也見不到他。剛做過手術,一切都好……更是無法證實。

那邊頓了頓,江念離帶着些開玩笑的口氣:“小悠,我在瑞士,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來看我。”

也許真的是她多疑了?她平靜了一下心情,說:“那好,你注意身體,再見。”

他笑着:“再見。”

電話挂斷,紀悠看着恢複了漆黑的手機屏幕,卻覺得思維再次亂了起來。

這個通話太天衣無縫,她反而還是不能确定,江念離是否真的出事了……還是他這麽做,就是想讓她以為他出事了。

她不得不承認,她性格中的軟肋,在這種時刻暴露無遺。

她腦海裏瞬間浮現出了無數種可能,而目前最讓她害怕的一種是:如果江念離真的出了什麽事,她該怎麽辦?

就像她一直在做的那個夢,她不知道那意味着潛意識裏的擔憂,還是某種預兆?

深深吸了口氣,她擡手捂住眼睛,強迫自己集中精力投入工作,當這難熬的幾個小時過去,下班回到家裏後,她才打了電話給卓言。

以為她是來約自己吃飯的,卓言吹了聲口哨,心情很好的樣子:“我等了這麽久,你總算主動了一次,真難得啊。”

紀悠有些歉意:“對不起,我是來問你其他事情的。”

卓言一頓:“關于念離的?”

他這麽直接,紀悠也就沒再說閑話:“我想問你,念離是在瑞士嗎?”

出乎她的意料,卓言回答說:“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也有三個月沒見他了。”

紀悠心裏一涼:“從我們分手後?”

卓言總不能說你們分手是因為我從中作梗,所以那之後我們也鬧翻了。

他笑了下:“這段時間我也沒怎麽和念離聯系。”

紀悠頓了頓:“抱歉……”

她又和卓言說了幾句,就挂掉了電話。

她坐在家裏的沙發上發呆,無意間将目光移到了放在客廳一角的一只箱子上。

那是她整理出來的江念離留下的物品,從她這裏出去的時候,江念離似乎是沒料到要和她分手,所以遺留下來不少私人物品。

她三個月前就把這些東西都歸納到那個箱子裏了,想着如果江念離不讓人來取走,她就找個時間通知文叔。

其後她工作忙起來,也刻意不再去想和江念離相關的事情,就把這件事情忽略了。

紀悠走過去将那只箱子重新打開,一件件地翻出屬于他的東西。

除了挑食之外,江念離的生活相當自律,于是留在這裏的雜物很少,只有一只手機充電器和一個電動刮胡刀,剩下的就是衣服和藥品。

紀悠拿出一件衣服,那是件淺藍色的襯衣,當時是準備送洗的,紀悠沒心情去看,随便疊了塞在裏面。

現在她又拿出來,指尖撫過領口,卻在衣領邊緣,發現了一塊褐色的污漬。

這塊污點很小,如果不是認真去看,很難發現。

但以江念離平時對自己儀表整潔度的要求,很難想象到他會讓衣服沾上這麽一塊東西。

擰開身旁的落地燈,把襯衣拿到明亮的燈光下仔細打量,又用指尖撫摸污漬下有些發硬的布料,紀悠終于确定這個污點是幹涸了的血跡。

她想起來他住在這裏時,曾經有一次忍不住咳血,那麽這滴血是那次不小心濺上的?還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還咳過血?

他的衣服裏仿佛還殘留着他的味道,清冽裏帶着些微苦,紀悠抱着這件衣服,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卻是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們的這段關系,不僅僅是她一個人輾轉難捱,無法解脫,他同樣承受着壓力和痛苦。

她也第一次開始反省——八年前他們無果而終,真的全是江念離的責任?

的确是他先一步提出分手,并且杳無音訊,但她從來沒有采取任何措施,就那樣任他走開。

她沒有去争取,為了自尊或者是太膽怯,甚至連一句質問都沒有。

如果她八年前就堅持要把他找出來當面對質才肯死心,那麽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他們也許就不會有八年的分離?

這樣的可能性,她只想了一下,突然覺得心裏一片酸澀。

抱着那件襯衣滑坐在地上,她撥了文叔的電話。

文叔的電話總是很快被接通,紀悠頓了下就說:“我想再見一下念離,您能替我安排嗎?”

沒有問她原因,文叔很快說:“好的,什麽時間?”

紀悠回答:“盡快。”

接下來文叔讓她準備好簽證材料,告訴她明天一早就會有人去取。

她一一答應下來記好。

放下電話,她突然長舒了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意味着什麽,她也知道自己應該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繼續去過她平靜的生活。

那樣,才是對她自己最有好處的做法。

但人這一生,總有些時候,需要一些做傻事的勇氣。

她并不是想去挽回什麽,她只是想要再見江念離一次,這樣即使日後再不相見,或者是死別,她也不會再有遺憾。

文叔效率很高,材料送過去的第三天,簽證就已經辦妥。

紀悠向費院長請了一周的長假,就準備出發。

然而路上卻不再順利,她從B市的國際機場出發時,天氣就開始變得惡劣。

一股寒流猝不及防地席卷了亞歐大陸,濃厚的鉛雲一望無際,伴着寒風和突然開始的降雪。

随着風雪加劇,飛機在中亞的一個小機場裏迫降。

機上的乘客都被請下飛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次登機。

帶着行李箱,紀悠和其他乘客一樣,裹着配發的毛毯在候機大廳裏等待。

年代久遠的蘇式建築雖然隔斷了風寒,但手機幾乎沒有信號,她仍舊不停地嘗試給文叔的手機發短信,告訴他自己一切都好,就是可能會晚一些到達。

短信發送出去一段時間後,她突然接到了一條短信。

發件人是江念離,信息也很簡短:不要着急,照顧好自己。

她并沒有直接告訴江念離自己将要去看他,但為她安排行程時,文叔肯定會把這些向江念離彙報。

這幾天江念離也從來沒聯系過她,現在卻突然發來這麽一條短信。

看着手機屏幕上的那行字,紀悠抱住自己的肩膀,低下頭輕靠住冰涼的手機外殼。

她最後直接回複了江念離,也非常簡短:知道了,我會的。

被困在機場整整一天,第二天他們才再次出發。

接下來的天氣雖然還是不好,但飛機總算降落在了蘇黎世機場。

雪還在下着,出了機場,門外的世界一片銀白。

江念離安排了人來接她,那是個頭發花白的華人,說着一口略顯生澀的普通話,談吐儀表卻得體又禮貌,自稱姓陳。

暗暗想江念離還真喜歡這樣的老年紳士,紀悠在上車後問:“陳先生,念離來這邊有多久了?”

“約莫兩月有餘。”陳先生的措辭裏帶着些文言的韻味,“紀小姐來探望江先生,想必他會很高興。”

紀悠頓了下問:“難道這兩個多月,沒有人來看過他?”

陳先生一邊開車,一邊搖了搖頭:“江先生的确沒有訪客。”

兩個多月,也就是說他們分手沒有多久,江念離就來到了這裏。

他在電話裏說剛做完了手術,并且手術很成功,但看真正來了後,紀悠開始懷疑了。

他如果真要做手術,不去找裴知味,卻舍近求遠來到這個明顯沒有什麽親友的異國城市,且不說旅途颠簸,就是術後的護理之類的,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他顯然也不是術後來到這裏休養的,心髒病手術不是小手術,恢複期也很長,剛做過手術就到處亂跑,別說裴知味不會同意,任何一家醫院都不會放任病人就這麽走掉。

江念離居住的地方距離機場并不算遠,但路面有積雪,他們的車速很慢,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在來到一片位于山腳下的居住區。

這裏的房屋很稀疏,兩棟房屋之間往往隔着很大的距離,住宅背後就是樹木茂密的山坡,山上的落葉喬木上壓着厚厚的積雪,枝幹舒展,宛如童話仙境。

紀悠進到房間裏,就看到江念離從客廳走了出來,他穿着寬松的淺色羊絨衫,臉色有些蒼白,精神卻不錯,他笑了笑說:“小悠,歡迎過來。”

陳先生幫她把行李放在門邊,就道別走了出去,看起來他似乎并不住在這棟房子裏。

紀悠仔細打量着江念離,笑了下:“是我有點任性了,一定要過來看一看。”

江念離向她笑着,自己主動提了起來:“對不起,我并沒有做手術,騙你是怕你擔心。”

紀悠搖搖頭:“沒關系,只要你身體狀況還好,我也沒什麽擔心的。”她頓了下,才問,“你怎麽樣?身體還好嗎?”

“這段時間一直躲在這裏休息,所以還是挺好的。”江念離微笑了笑,“你堅持要過來,還是因為不放心吧,真是抱歉。”

紀悠看着他,沒有馬上接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江念離似乎突然對她客氣了起來。

之前就算是久別重逢,他對她也并沒有這麽生疏,反而是刻意的暧昧居多。

見她沒回答,江念離也不以為意,繼續說:“能在這裏住幾天?等天氣好了,我可以讓陳陪你逛一逛市裏。”

“除去路上的時間,大概四五天。”紀悠說着,打量了一下室內,這棟房子不大,房間也不是很多。

她笑笑:“我需要住客房吧?”

江念離也笑着點頭:“不好意思,忘了讓你先收拾一下。”

他轉身提起她的行李箱,幫她拿到二樓的客房裏放下,笑着問:“想吃點什麽?不過這裏材料不多,我手藝也一般。”

紀悠雖然想到了他可能是獨居,但沒想到連飯也是他自己做的,微愣了下:“你一直一個人?”

江念離點頭:“本來就是來靜一下的,一個人好一些。”

紀悠沒再問,江念離就笑了笑離開了。

打開行李箱,将衣物随便收拾了一下,換了套衣服,紀悠就走下樓梯。

還沒走進廚房,她就聽到裏面傳出幾聲輕咳。

這棟房子的風格是古典歐式的,內飾也不例外,廚房與餐廳之間還隔着一道雕花的木門,紀悠推開門走進去,看到江念離一只手插在口袋中,用另一只手拿着平底鍋翻炒着什麽。

抽油煙機低沉的嗡鳴裏,他并沒有圍上圍裙,距離竈臺也遠,姿勢閑雅得仿佛是站在書桌旁。

這樣做飯沒問題嗎?

紀悠有些好笑,走過去問:“做什麽?”

“炒飯?”似乎也對鍋裏的東西不太确定,江念離想了下才回答,轉頭看到她笑了一下,“稍微等一下,馬上就好。”

紀悠覺得自己不應該打斷他的好興致,就笑着縮了縮肩,退回到餐廳裏。

隔了不久,江念離就端着兩只盤子走了出來,每個盤子中都盛了些顏色鮮豔,賣相很不錯的炒飯。

将其中一只盤子放在紀悠面前,他屈指搭在唇邊咳了兩聲,才笑笑:“只是看起來還好,味道不敢保證。”

紀悠不動聲色地拿起勺子:“沒關系,我不挑剔。”

又從廚房中端了兩杯蔬菜汁回來,江念離有些歉意:“我一般都做的比較簡單,你将就一下。”

将口中的炒飯嚼了嚼咽下去,紀悠喝了口濃稠的蔬菜汁,點頭說:“沒事,我很好打發。”

說實話味道不壞,當然也絕對不好就是了。

不過剛做好出鍋的新鮮食物肯定比飛機上提供的快餐要好吃,紀悠早就餓了,還是一口口将炒飯吃光。

江念離也坐在餐桌邊,只喝了幾口蔬菜汁,看到她面前的盤子空了,就把自己那一份也推了過去,笑:“還想要的話,這個也給你。”

他這麽說,紀悠就不客氣地把那只盤子也拿到自己面前,笑了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既然兩份炒飯都落入她的肚子裏,吃完後清理餐具的責任,她就主動攬了過來,邊收拾餐桌邊笑着說:“雖然你是主人,不過既然我在這裏借住,那麽下頓飯還是我來做比較好。”

江念離也笑着看她:“也好,這樣你的味覺就不用被我做的東西折磨了。”

冬日的白晝短暫,她将餐廳和廚房收拾一新後,天色就暗了下來,雪花也重新開始零星地飄下。

紀悠回到客廳時,江念離正端了一杯紅茶站在窗子前,看着窗外的積雪,不知是在想寫什麽。

紀悠來的時候就發現這個房子裏除了家具和陳設之外,沒有任何娛樂工具,不要說影音設備了,連一臺電視機都沒有。

不知道江念離一個人在這裏的兩個月裏,都是靠什麽度過長夜的。

書房裏肯定是有電腦和網絡的,但上網刷帖子或者看片子?又實在不像是江念離會做的。

紀悠走過去站在他身旁,笑了笑:“發呆倒是打發時間的好方法。”

江念離轉過頭來看向她,他的目光裏還帶着些未褪去的虛茫,微頓了下,才勾了唇角:“是啊,不知不覺一天就過去了。”

紀悠看着他的臉,開口說:“念離,我這次來,真的只是想确定你好不好……至于其他的,我都沒有想。我來這裏,并沒有什麽目的。”

江念離擡起微垂的眼眸,注視着她的眼睛,然後點頭笑了一下:“我知道。”

紀悠笑了笑,換了個更輕松的口氣:“所以只要你不介意房子裏多出了一個人,我們可以更加随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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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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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月千歡難以想象月雲柔居然是這麽的惡毒殘忍!
    絕望,心痛,恥辱,憤怒糾纏在心底。
    這讓月千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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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校園修仙狂少

    校園修仙狂少

    姓名:丁毅。
    外號:丁搶搶。
    愛好:專治各種不服。
    “我是東寧丁毅,我喜歡以德服人,你千萬不要逼我,因為我狂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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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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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步步生花:穿越之霹靂皇後

    步步生花:穿越之霹靂皇後

    師父居心叵測,讓他身敗名裂;師兄騙她感情,讓他死無全屍;
    小師妹給她設下生死陷阱,就讓她生不如死!彈藥師借屍還魂,辱她者,她必辱之,害她者,她必千萬回報!
    還有他,欲借她力、謀她身、奪她心,她偏要拆他臺、踹他小弟、戳他心肝脾肺腎!
    什麽,要姐做皇後?行,領着千軍萬馬過了霹靂火雷陣先!
    包子已死,天才重生。行走間,石榴裙下屍橫遍野!談笑中,舌燦蓮花怎敵得過步步血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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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快穿:黑化BOSS,撩上瘾

    快穿:黑化BOSS,撩上瘾

    洛笙歌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便是墨柒,她害死了他。
    為了救回墨柒,渡入輪回,收集碎片。
    只是,為什麽墨柒突然變成了各種詭異風?
    殘暴總裁、腹黑呆萌竹馬、冷漠影帝、惡魔撒旦、邪惡喪屍科學家、風流世子、毀容城主……
    總有渣男渣女想害他,不怕,我有BOSS在手,我家BOSS炸天了,帶我徒手奪光環。
    PS:這是一個從愧疚到感動到喜歡的故事,洛笙歌可賣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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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少帥你老婆又跑了

    少帥你老婆又跑了

    少帥說:“我家夫人是鄉下女子,不懂時髦,你們不要欺負她!”那些被少帥夫人搶盡了風頭的名媛貴婦們欲哭無淚:到底誰欺負誰啊?少帥又說:“我家夫人娴靜溫柔,什麽中醫、槍法,她都不會的!”那些被少帥夫人治好過的病患、被少帥夫人槍殺了的仇敵:少帥您是瞎了嗎?“我家夫人小意柔情,以丈夫為天,我說一她從來不敢說二的!”少帥跪在搓衣板上,一臉豪氣雲天的說。督軍府的衆副官:臉是個好東西,拜托少帥您要一下!小說關鍵詞:少帥你老婆又跑了無彈窗,少帥你老婆又跑了,少帥你老婆又跑了最新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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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

    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

    【正文完1v1甜寵】意外穿越獸世,被獸人強行圈養投喂生肉,吃貨李茶茶欲哭無淚!
    衣食住行沒保障,茶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香味引得獸人們天天蹭飯,到了晚上還争着給她當抱枕——
    喂!當抱枕就當抱枕,不帶動手動腳的啊!
    幾年後,茶茶拎出窩裏的小崽子們,“你們幾個,過來陪我鬥地主!”
    鬥來鬥去,小小包哇的一聲,“阿爸,麻麻又欺負人!”
    某個當爹的不以為然,“乖,生你們出來,就是給麻麻欺負着玩兒的。”小說關鍵詞: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無彈窗,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最新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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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醫毒雙絕:冥王的天才寵妃

    醫毒雙絕:冥王的天才寵妃

    拍賣盛宴上,擁有絕佳體質的少女被開出天價,人人哄搶。
    陡然間,金色牢籠中的少女睜開眼,寒芒四射,懦弱不再。
    她一朝穿越為神醫府人人欺淩的廢柴三小姐。
    經脈俱廢,不能修煉?怕什麽,她是絕世神醫,這點傷根本不放在眼裏。
    爹不疼,娘不愛,人人算計?哼,她有空間在手,靈寵無敵,小小納蘭府翻手可滅!
    容顏醜陋,沒人要?眨眼恢複傾世容顏
    且看她一路破除萬難,走上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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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傳奇大老板

    傳奇大老板

    新書《我有一個兜率宮》已發布,請大家多多支持!
    身患怪病的城中村包租公李單,門口來了三個奇怪的租客。
    “我叫汪岩,是孤兒,是重生者,重生前是億萬富翁!我會賺錢,我想租房。”
    “我叫江塵,是孤兒,是重生者,世界末日就要來了!我會種田,我想租房。”
    “我叫方宇,是孤兒,是重生者,地心世界就要入侵!我會修煉,我想租房。”
    李單:滾!
    我家又不是孤兒院!
    一個個竟在鬼扯淡!
    可沒想一轉眼,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李單的家,竟然成了傳說中的兜率宮,他則成為第三任宮主。
    從此以後,他成了城中村的隐士高人。
    時光如梭,歲月流轉。
    李單發現,這個世界,并不是那麽簡單。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提前寫好了劇本。
    仿佛冥冥中,一只無形大手,在操控着無數的提線木偶。
    唯有住進兜率宮之人,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小說關鍵詞:傳奇大老板無彈窗,傳奇大老板,傳奇大老板最新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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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遮天

    遮天

    冰冷與黑暗并存的宇宙深處,九具龐大的龍屍拉着一口青銅古棺,亘古長存。
    這是太空探測器在枯寂的宇宙中捕捉到的一幅極其震撼的畫面。
    九龍拉棺,究竟是回到了上古,還是來到了星空的彼岸?
    一個浩大的仙俠世界,光怪陸離,神秘無盡。熱血似火山沸騰,激情若瀚海洶湧,欲望如深淵無止境……
    登天路,踏歌行,彈指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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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他與微光皆傾城

    他與微光皆傾城

    網曝:神秘的軍門驕子陸彥辰結婚了,據說是女方死纏爛打,用卑鄙手段懷上了孩子。
    時光用小號在評論區回複,“明明是他強了女方,準備用孩子套住人家……”
    當天晚上,回家後的陸彥辰,第一時間将她推倒。
    時光驚道:“你幹什麽?”
    陸彥辰:“強上,生孩子、套你!”
    時光:“………”
    雙處,男主高冷傲嬌,腹黑城府,一步一步把女主拐回家,過上沒羞沒躁沒下限的婚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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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軍爺,今天套路了沒

    軍爺,今天套路了沒

    被父母逼婚,她随便拉了一個相親對象閃婚了,然而卻沒想到弄錯人,領完證後才發現自己嫁了A市第一軍閥世家的大少爺,權傾京城、尊貴霸道的太子爺司徒昊!OMG!他到底看上了她哪點啊?現在要後悔還來得及嗎?“你覺得我們再進去換個證可能嗎?”她小心翼翼的問道。男人挑了挑眉,“你是想剛領完證就變成失婚少婦嗎?”“可是……”“一年時間!簡雲薇,我們給彼此一年時間,如果到時候還是不能接受,那麽我們就離婚!”男人認真的說道。然而,一年時間不到,她就發現了,原來他娶她,真的是別有用心……“上校大人,我們離婚吧!”她将一紙協議甩到他的桌面上。男人一怔,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軍婚不是你想離,想離就能離!”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上錯賊船,被坑了,面對這個徹夜索歡、毫無節制的男人,她期期艾艾,“上校大人,我錯了,今晚求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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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暴君寵妃:夫君欠收拾

    暴君寵妃:夫君欠收拾

    套路玩的深,誰把誰當真?
    她是驕橫跋扈的公主,他是冷傲暴虐的國君,她誘拐敵國後被侵犯,殺他妻妾,滅他子嗣,卻寵冠後宮……

    免費言情 已完結 148.9萬字
  17. 天火大道

    天火大道

    天火大道是一條長達兩千零四十八米的街道,這裏有着一百六十八間店鋪,每一位店鋪的主人,都是一位強大的異能者。
    綽號宙斯的傭兵界之王,因為妻子在意外中身亡隐居于天火大道。他的店鋪,就叫做:宙斯珠寶店。在天火大道,他被稱之為:珠寶師。
    【突破自我,神王無敵,唐門所出,必為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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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霸寵妖妃:獸王帝尊,輕點愛

    霸寵妖妃:獸王帝尊,輕點愛

    誤闖美男禁地結果會怎樣?吃盡豆腐,占盡便宜,吃過抹嘴就跑呗!
    她心狠手辣,殺伐果斷,愛錢如命。他霸道變态,腹黑無情,卻愛她如命。她怼上他,颠翻這片大陸。
    她說,什麽都能商量,唯獨金錢不能。他說,擋她財路者,皆殺無赦!
    “吃幹抹盡還想跑?我們一起啪啪可好?”美男追上來了。
    她怒道:“不好,待我鳳禦九天,必然攪他個天翻地複。”
    他笑:“那先來攪本尊吧!”她吼:“乖乖的老實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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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惡魔校草纏上身:吻安,公主殿下

    惡魔校草纏上身:吻安,公主殿下

    【新文已發,惡魔甜甜寵:公主殿下,你好甜】初次見面,夏晨曦就損壞了惡魔校草池星夜最鐘愛的一條項鏈,從此被他纏上,輪為大惡魔的貼身專屬小女仆,完成惡魔随時随地提出來的各種需求。
    “夏晨曦,過來給本少爺倒茶。”“夏晨曦,過來給本少爺捶捶腿。”“夏晨曦,過來給本少爺揉揉肩。”摔,夏晨曦被欺負的忍無可忍,“惡魔,你有完沒完?”“沒完,夏晨曦,還有最後三件事需要你完成。”“哪三件?”惡魔邪氣一笑,步步逼近,“第一件,夏晨曦成為池星夜的新娘,第二件,夏晨曦一輩子都不離開池星夜,第三件,給我生個小小曦,嗯?”“不要,你走開,嗚嗚……”夏晨曦淚目,自從遇上池星夜這個惡魔,她的人生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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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首席大人,克制點

    首席大人,克制點

    一場交易,她被未婚夫和表姐設計嫁給沒見過面的老頭子。
    三年後,她才見到老頭本尊,不想卻是……
    “滾滾滾……”事後,許念氣得上房揭瓦,暴跳如雷。
    “還想滾?那我們繼續……”

    免費言情 已完結 256.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