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花店 她和段清遲,也算是有緣分了吧……
短信來自陸景眠,是一條轉賬消息。
陸景眠:【段醫生今天有空嗎?】
段清遲不假思索地回複:【今天有事,怎麽了?】
【我舍友想請段醫生吃個飯,算是賠禮道歉。】
“哥,你聊什麽呢?”段顧陽好奇地探過頭去,“不會又是醫院的事吧?”
掃了一眼頭像,一時間覺得眼熟得很,應該是在哪裏看到過,可是具體地又說不上來。
段清遲督了他一眼,“看什麽,不懂得尊重隐私?”
段顧陽撇了撇嘴,“平時也沒見你避諱我啊。”
輕咳一聲,在自家哥哥灼熱的目光下,段顧陽識趣地拉開了距離,在墓碑前擺弄着花花草草,“那個,哥,你的桃花啊?”
“不是,你們學校的同學。”段清遲敲下一行字,按滅了手機丢進口袋。低眉,瞧見段顧陽好奇的目光,解釋了一句,“撞車的女生朋友。”
“我說呢,還以為你桃花來了。”段顧陽蹲着有些累了,索性拿了兩張紙巾墊着,坐在了一旁開始絮絮叨叨,“話說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再過兩月都二十八了。雖然說男人三十正是好年紀,但是你這好歹也得談段戀愛吧?”
段清遲擡了擡眼,神色淡了下去,“沒興趣。”
“那也行。等你年紀到了,你就老實地去相親。反正你這臉這工作,正是人家妹子最喜歡的。”段顧陽開始不着調起來,“我就是怕啊,現在渣女那麽多,到時候你被騙財騙色。”
“你當我和你一樣笨?”
“行,我哥自然是最聰明的。”段顧陽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我送你回去?”
“嗯。”段清遲把墓碑上的照片輕輕地擦拭了一下,這才拍了拍段顧陽的肩膀,“起來,坐沒坐相。”
“我這不是累了嘛。”段顧陽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向墓碑上的人,“爺爺,我和哥就先回去了。您啊,要是在那頭缺點什麽,回頭給我和我哥拖個夢。”
……
陸景眠看着最後的一條信息許久,身上突然一重,蘇樂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來了,“約到了嗎?”
“他說不用。”陸景眠把手機丢在桌面上,很認真地轉頭看向蘇樂世,“你覺得我和他有可能嗎?”
“我連人都沒見着,這哪知道。”蘇樂世沒好氣地敲了敲陸景眠的腦袋,咬着一根棒棒糖,煞有其事地跟她分析,“主要是你這個吧,情況特殊。你就見了人家三四次面就喜歡上人家了,有點不靠譜。”
陸景眠點頭,“所以我應該多跟他見見面。”
蘇樂世:“……”
陸景眠找了一個借口,“可能我中邪了吧,過段時間就好了。”
“你拉倒吧,你就是貪圖人家美色,饞人家身子!”蘇樂世很是嫌棄,又嘿嘿一笑,“不過我可告訴你,男人二十五歲以上,那方面就不行了。”
“什麽不行了?”馮念從床上下來,正好聽到這麽一句話。
蘇樂世被吓了一跳,捂着自己的小心髒,“這位同學,現在已經是一點了,你這剛醒,合适嗎?”
“怎麽不合适?”馮念冷哼一聲,義正言辭地道,“當代大學生中午之前起床,那都是因為有課。我這要不是餓了,我能躺一天。”
“那你可真是咱們當代大學生之恥。”蘇樂世無奈地搖了搖頭,拍着馮念的肩膀,“看看咱們趙小曼同學,七點起床去圖書館,你再看看你!”
“哎呀,人家是學霸,人各有志嘛。”馮念去了洗手臺,把牙膏擠上,含糊不清地道,“剛才你說什麽不行?”
“男人呗,男人二十五歲以上,那方面就不如之前了。”蘇樂世說完又好奇道,“話說你家那位……”
“打住!”馮念沒好氣地推開蘇樂世,“我們純潔得很,還沒到那步。”
蘇樂世“噢”了一句,又回去纏着陸景眠,“要不我也去挂個中醫科,給你把把關?現在的渣男太多了,尤其是老男人。你看着人家是個正經人,誰知道背後怎麽樣是吧?”
陸景眠一言難盡地看着蘇樂世,沉默了幾秒才道,“我還真希望他表裏不一。”
“陸景眠你真沒救了!”
陸景眠笑了笑,“逗你玩的。”
說是這麽說,陸景眠倒是還沒有那麽深陷于一個外表。
若是段清遲真的是表裏不一的男人,哪怕是美色過甚,身材誘人,她怕是也會連夜逃跑。
下午上了兩節必修課,陸景眠便直接坐地鐵去了禦楓小區。
剛下地鐵,外頭已經暗了下來。三月江州算是入了春,只是夜晚來得快,六點多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涼風習習的。
陸景眠裹緊了自己的外衣,陳素的電話便打了過來,“眠眠啊,你到哪了?”
“我剛下地鐵。媽,怎麽了?”陸景眠也有大半年沒有過來,掃了一眼對面,這小區似乎是變了一點。
“媽媽還在路上,可能要晚一點到。”陳素有些無奈地看着外頭擁擠的車流,“這樣吧,你先看看附近有沒有賣花的。媽媽出來得急,只記得帶了些營養品。”
“好。”陸景眠挂斷了電話,搜了一下地圖。往前走三百多米,這禦楓小區裏面就有一家花店。
等綠燈過去,小區內的路燈有些老舊,深黃色的橢圓燈裏還有着不少黑麻麻的東西。
陸景眠按着地圖走過去,微暗的小區內,只有那一家花店開着格外明亮的燈。
“我不就是想要一束花嗎?你連這個都給不起還說什麽愛我!”
一道略顯尖銳的女生從花店裏頭傳來。
陸景眠的腳步頓住,八卦心使然,又往前挪了兩步。
裏面是一對小情侶,看上去應該是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女生穿着很精致,頗有幾分事業女強人的感覺。反觀那男人,不修邊幅,邋遢得很。
“買花有什麽用,我真不知道你們女生怎麽那麽多事。一束花能代表我愛不愛你嗎?”
妥妥的渣男發言,陸景眠的拳頭都不自覺地硬了。
“是我多事,還是你覺得我根本就不配你去用心!”女生的聲音開始咄咄逼人起來,“你不買行啊,我自己給自己買!”
不知道那個女生又說了什麽,聲音倒是小了一些。陸景眠正猶豫着要不要進去,便看到被花擋在後頭的男人。
他似乎是被吵得有些不耐煩了,眉頭都有些緊皺起來,掃了一眼那邋遢的男人,聲音依舊是溫溫和和的,“這位先生,麻煩讓一下。”
陸景眠微愣,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的身影。
那個邋遢男沒動。
女生正在氣頭上,語氣也沖了幾分,“人家讓你讓開聽不到嗎!”
那男人似乎是被激怒了,“買什麽花,我看你就是想來看這個男人的吧!一周鬧我三五次來買花,我頭頂是不是早就綠了!這種小白臉有什麽好的,出去吹風就倒!”
“噗咳……”陸景眠想笑,結果嗆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響。
段清遲是白了一些,倒也絕對不是小白臉類型。要真的用一個類型形容,那大概就是她筆下的清冷貴公子。
安靜的花店內,冷不丁地傳來這麽一聲笑聲,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陸景眠身上。
“……”陸景眠輕咳一聲,“那個,你們繼續。”
“……”
包好了花,那對情侶很快地離開。走之前,陸景眠還被那男人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
“來買花的?”段清遲站在門口,手上拿着幾朵已經半枯萎的玫瑰花。眼眸清灼,清冷而好看。
陸景眠點了點頭,趕忙上前兩步,“咳,段醫生,你的業務範圍……還挺廣的。”
“樓下宋爺爺開的店,他是我爺爺的至交。平時沒事的時候,我會過來照看。”段清遲解釋一句,往裏面走去,“你家住在這邊?”
“不是,我大舅住在這邊。今天剛出院,所以想着過來看看。”陸景眠的目光定定地盯着段清遲。
江州算不上大城市,但也算得上一個發展比較好的二線城市。不算大,但至少,陸景眠活了二十年,偶遇熟人的次數,屈指可數。
而這樣都能遇到他,她和段清遲,也算是有緣分了吧。
段清遲微微颔首,“要買花送給長輩?”
“對,送給我大舅的,那就麻煩段醫生幫着配了。”陸景眠往裏走了兩步,笑了笑,“段醫生,我們還挺有緣的。”
段清遲“嗯”了一聲,走到一排花面前,聲音淡淡的,“剛才那對情侶在沒在一起之前,偶遇了五次。兩人都覺得很有緣分,最後決定在一起。”
“段醫生怎麽知道?”陸景眠的關注點并不在“偶遇五次在一起結果并不合适”上,腦海裏不知道怎麽的,下意識地就出現了那男人怒意滿滿的話。
她張了張嘴,“你和那個女生……”
“閑暇時宋爺爺說的。”段清遲拿了一些花,放在桌上。擡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陸景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冒犯,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怎麽,你覺得我很像……”段清遲頓了頓,似乎在斟酌一個合适的詞,“勾.引女生的男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