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拒絕 是貪于段清遲的美色
整個中醫科的燈光并不像其他地方那樣刺眼,橘調偏黃。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平生地添了幾分暖意。
陸景眠有些頹靡地拿着自己的報告單,眉眼耷拉着。
就在剛剛,她被段清遲拒絕了——
“抱歉,我不加微信。”
男人的嗓音清冷而疏離,卻又禮貌周到,陸景眠甚至找不到任何的借口。
“陸景眠!”
窗口繳費處傳來一道女聲,陸景眠回頭看去,是之前幫她挂號的小護士。
“你好。”
陸景眠打了個招呼。
大概是被段清遲打擊到了,她的聲音都低了幾分,顯得有些沒精打采的。
“那個……”小護士輕咳了一聲,“段醫生推骨的時候,真的那麽疼嗎?”
她這幾天也有些不舒服,還想着段醫生長得那麽帥,找個時間挂他的號。但是一想到剛才陸景眠的慘相,她就有些退卻了。
要不……還是找溫柔的吳醫生好了。
陸景眠如實評價,“很疼,不過手法很好。”
專業到每一處按着的地方,都疼得很。直到現在,她都有些沒緩過來,只覺得腰部一陣微熱的感覺,微微牽扯都會有些不适感。
當然,除了最後她那一句國粹,今天應該是一場完美的推骨。
小護士明白地點了點頭,沖陸景眠比了個OK的手勢。
“段醫生,他有女朋友了嗎?”陸景眠頓了頓,眉眼輕輕擡着,解釋了一句,“我剛才想加他微信問一些事情來着的。”
“段醫生啊,他單身呢。”小護士笑了笑,一臉八卦地湊到窗口,小聲地道,“不過我來這裏的時間也不長,聽說咱們段醫生母胎單身,還特別有原則,從來不加病人的微信。你也別太在意了,我們科的吳重醫生挺溫柔的,回頭你有需要,可以問他。”
單身嗎……
陸景眠點了點頭,耷拉的眉眼又輕揚了幾分,“謝謝。”
東頤園位處江州市東邊,從江州醫院出來,地鐵直達小區門口。
陸景眠回到東頤園的時候,蘇樂世才剛剛醒過來。
她看了一眼時間,五點。
蘇樂世宿醉之後,往往都是睡一整天。能夠五點醒來,已經是不容易。
“我好餓啊……”
蘇樂世虛弱地趴在了沙發上,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擡。
陸景眠拿了幾包零食遞給她,“先吃點墊墊肚子,我點了外賣,一會就到。”
她家還算有錢,平時自己也是嬌生慣養着的,所以幾乎沒有下過廚。蘇樂世就更加了,在家都是保姆伺候着的。
“腰怎麽樣了?”蘇樂世不想吃零食,剝了兩個橘子吃着,“還想着今天送你過去,結果一睡醒來都這個點了。”
“腰還行,現在有點疼,再去一次就可以了。”
“那就好。”蘇樂世按着自己的太陽穴,低低地□□着,“早知道就不喝那麽多了,蘇長洲那個狗東西,剛才又把我痛罵了一頓。”
要不是蘇長洲的奪命連環CALL,蘇樂世怕是要睡到晚上才醒得來。
“還不是怕你睡死過去,他還得拖你去醫院。”陸景眠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再有下次,我直接拍屁股走人,讓你在那躺一晚上。”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徐季觀那邊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這人便去買醉。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她這樣折磨。
“哎呀,我們眠眠哪裏舍得,是吧?”
陸景眠不看她,“我舍得。”
蘇樂世撒嬌地湊了上去,蹭着陸景眠的肩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行,下次保證不這麽喝了。”
陸景眠也不知道她保證過多少次了,直接左耳進右耳出,純當做沒有聽到。
“樂樂……”
陸景眠想要勸她,話到嘴邊,卻又消散了。能勸早就勸了,也不至于這麽多年了,還為此神傷。
“是不是外賣到了?”
蘇樂世打斷她的話,正欲站起身,又被陸景眠拽住,“沒給我打電話,還在路上。”
“哦。”
陸景眠仰頭看着她,沉默幾秒忽而開口,“樂樂,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陸景眠以前也不相信一見鐘情。
對于一個陌生的男人産生喜歡的心情,太過荒謬。可是她不能否認,她對段清遲心動了。
“這幾天感覺怎麽樣?”
段清遲擦幹淨了手,走到陸景眠的身邊,聲音低沉。
“還好,就是剛開始那兩天會很疼。”陸景眠道,她照例趴在小床上,四周充斥着很淡的消毒水氣味。
段清遲點了點頭,溫熱的手指搭在陸景眠的腰間,“骨頭已經給你正位了。但是腰傷不可逆,以後自己注意。”
陸景眠很輕地“嗯”了一聲。察覺到腰上的力道,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床單。
回頭看去,只瞧得見男人的側臉。有細短的頭發擋住他的耳朵,往下便是冷硬的下颚線。他的睫毛很長,密而卷。暖光落下的時候,在臉上投出半弧形的陰影。
單身,還是萬年寡。
她想不明白,這樣的一張臉,追求者應該不少。
還是說,段清遲無心談戀愛這種庸俗的事。
是的,庸俗。
至少從段清遲身上的這種氣質來說,談戀愛這事,對他的确是俗了些。
“疼了?”
注意到她的目光,段清遲微微轉過臉來。眼底清韻,聲音雖清冷,卻富有磁性。
她的一見鐘情,是貪于段清遲的美色。
并且,毫無悔改之心,反倒越陷越深。
“有一點。”她回答。
“手法重一些,這次就能結束。”段清遲道,“你也不想經常往醫院跑吧。”
沒有不想。
陸景眠動了動唇,什麽都沒說。
不過半個小時,第二次推骨結束。
速度快得令她有些煩躁。
報告單已經到了手中,陸景眠卻僵着身體不想走。
“段醫生,我的腰以後還會痛嗎?”
沒話題了,她只能瞎扯了一個問題。剛剛問出來,陸景眠就後悔了。
好傻。
“只要自己注意點就不會。”段清遲倒了一杯水,看着站在正中間的陸景眠,淡聲道,“如果以後疼得厲害,可以來找我。雖然不能給你根除,但是會緩解很多。”
小小年紀就有了腰傷,的确不好。只是,他雖學這方面,卻也無法根治。
畢竟,醫生不是神佛。能做的,也只有盡力而已。
“好。”陸景眠點頭,看着挂在上面的時鐘慢慢地走到了六點,眉眼落了幾分光,“段醫生,你下班了嗎?我請你吃個飯可以嗎?”
段清遲喝水的動作一頓,薄涼的目光落在陸景眠身上。
那目光太過灼熱,陸景眠感覺自己像是原形畢露地站在段清遲面前一樣。
“我八點才下班。”段清遲禮貌地拒絕,不急不緩地補充一句,“而且,我從來不接受病人的請客。”
這是他該遵守的醫德。
坐在醫生的位置,就做該做的事。除此之外,公私分明。
“抱歉,是我唐突了。”陸景眠低聲道歉,那眼底的光亮散了幾分,“我只是想感謝段醫生。”
“沒關系。”段清遲聲音緩和了一些,“回家吧,外面天色暗了。”
“好。”陸景眠在心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完全,沒有任何機會。
……
寒假已經沒剩幾天,陸景眠忙着和蘇樂世采購新學期要用的東西。一連好幾天,都在商城和家裏輾轉。
回校的前兩天,陸長德和陳素終于回了家。
“眠眠,媽媽給你買了個按摩椅,說是半個月才發貨。不過估計你回學校也差不多了,到時候你記得簽收一下。”
陳素擦了擦手從廚房出來,看到陸景眠又捧着一個電腦在客廳坐着,不由得嗔怪了一句,“你啊,整天對着電腦,腰不疼才怪。就應該讓樂樂帶你出去多玩玩,多運動運動。”
“前幾天我們一直在玩,今天才歇下來的。”陸景眠往陳素身上靠了靠,笑了笑,“媽,我是特地在家陪你的。”
一整個寒假,除了回老家那幾天,陳素和顧長德就一直在旅游。陸景眠見他們的時間,還真的不多。
“行,我的寶貝女兒特地陪我。”陳素笑了笑,推了一把旁邊看着新聞的陸長德,“牛肉我可解凍好了,接下來就看你了,陸大廚。”
“好嘞。”陸長德利索地起身,還不忘偷親了一口陳素,“我就說嘛,這條項鏈在你身上最好看,回頭我再買幾條。對了,也給眠眠買幾條。小姑娘家家的,不戴點首飾別人還以為我們家窮得很呢!”
“眠眠就不喜歡這種玩意,你要是錢多沒處花,給眠眠存着當嫁妝去!”陳素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兩老的恩愛,陸景眠早就見怪不怪了,眼睛只落在電腦屏幕上。看着上面的照片,微微發愣。
“在看什麽呢?”陳素湊了過來,瞧見了上面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醫生……眠眠最近要畫醫生嗎?”
“嗯……”陸景眠含糊過去,趕忙換了頁面。
段清遲的資料實在是太少,也只有在江州醫科大學的公衆號能看到一篇關于他的推送。
還是五年前的,男人略顯稚嫩,頭發也比現在長一些。
“那也得注意休息。”陳素叮囑一句,“你先吃點水果,我幫你爸爸打打下手。”
陸景眠點了點頭,等陳素進了廚房,又默默地把剛才的界面給打開。
盯着上面眉眼冷淡的男人,陸景眠有些失神。
好想……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