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崴腳
夏天是在無意間, 發現陳霖手裏拎了一瓶青藍牧場的牛奶,才确定送牛奶的人是陳霖。
她在發現這件事之後,立馬在當日的牛奶杯标簽上落了一行字——
“對不起, 真的請你不要給我送牛奶了,否則我壓力會很大, 因為我沒辦法給你同等的回應。”
她對陳霖沒有意思, 所以很難再這樣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意了。
但第二天,她的桌上仍舊出現了那瓶牛奶, 瓶子上印着一句打印字體的話——
“不需要回應。”
夏天不甘心,終于在還瓶子的時候, 拆穿了他的身份:“你是陳霖嗎?”
第三天,打印字體——
“不是, 他買不起。”
夏天:......
這話太耳熟了, 她立刻回頭, 望向徐不周。
徐不周擡起漆黑的眸子, 不客氣地喃了聲:“看屁。”
夏天将牛奶杯遞到他面前, 指了指上面的字:“送牛奶的人, 是你, 徐不周。”
徐不周一如既往地否認:“不是。”
“我每次來蹲守, 那人都不出現, 我一離開,牛奶就出現了,除了坐在我身後的人有機會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見縫插針, 還能有誰…”
徐不周慢條斯理地扔了筆,望向她:“你想說什麽, 覺得老子喜歡你?”
夏天臉頰驀地脹紅了。
她知道, 這幾乎不可能, 徐不周總嫌她不好看,他才不會喜歡她,更何況,他心裏還裝着別的女生,他喜歡唐芯意。
“可牛奶的事情,怎麽說呢。”
“再說一遍,不是我。”徐不周臉色也沉了下去,語氣頗為不耐。
“我就當是你了。”
“不是我。”
夏天回過身,不再理會他。
幾分鐘後,徐不周用筆頭戳了戳小姑娘單薄的背——
“真的不是我。”
她不搭理。
“夏天。”
還是不理。
“……”
籃球館裏,夏天和喬躍躍玩起了solo賽。
這段時間她的球技突飛猛進,幾乎可以和從小熱愛籃球的喬躍躍對練。
雖然還是打不過她,但趁她不備的時候,也能從她手裏奪球投籃,而且還能進,有時候運氣好甚至能打成平手。
喬躍躍笑着說:“不錯啊你,這麽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居然能練成這樣。”
夏天遠遠地投籃:“我挺有體育天賦的。”
不過球在籃筐邊滾了一圈兒,沒進。
喬躍躍抱着手臂:“得瑟吧你,我看就是你師父教得好。”
“才不是,他最近都不教我了。”
“是你自己叛出師門,怨得了誰。”
夏天心裏又是一陣不舒服,偏這時候,又看到穿着漂亮裙子的唐芯意走進體育館,她又是來找徐不周的。
喬躍躍看見她都不禁打了個冷顫:“真是…都入冬了,她露着竹竿似的兩條腿,還穿裙子呢,不嫌冷啊。”
“所以人家漂亮呀,美麗凍人。”
“也是,不像某人,都穿秋褲了。”
夏天老臉一紅:“誰穿秋褲了,我才沒穿!”
“還狡辯,上廁所我都看到了,你還穿的卡通秋褲,真的…你還跟個小朋友似的!難怪找不到男朋友。”
“煩死了你。”
倆人打打鬧鬧地玩了起來,夏天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視線有意無意地往徐不周那邊兒飄。
徐不周對她也真是厭煩了,直言道:“喬躍躍,以後別來籃球館找我了。”
帶球經過的喬躍躍,一臉懵逼地回過頭,籃球都吓飛了。
唐芯意臉色很難看:“我不是喬躍躍,我是唐芯意。”
敢情追了這麽久,這家夥連她的名字都沒搞清楚。
“哦。”徐不周漫不經心轉了身,“以後別來了。”
說罷,他拍球回到了籃球場,偷聽的夏天連忙做出投籃的姿勢,不過這一顆…仍舊沒有進。
徐不周兜着球來到了夏天的半球場,三步上籃,籃球穩穩命中網裏,經過她身邊時,帶起了一股清冽的風。
夏天原本就跳動不平的心髒,躁得更加厲害了。
她低頭拍着球,掩住了臉上不自然的潮紅,故作不經意地問:“你喜歡人家,連人家名字都記不住。”
徐不周投籃的姿勢微微一頓,籃球歪了十萬八千裏,落在了杆子上,他偏過頭,皺眉望向她:“誰說我喜歡她。”
“你不喜歡她,每次她來看你打球,你都格外得勁兒。”
“老子格外得勁兒是因為…”
徐不周驀地止住剩下的話,半晌,只甩出一句,“關你屁事,逆徒。”
夏天也悶悶不樂地轉過身,一個人拍球玩。
喬躍躍見徐不周過來,自然抱着球跑遠了,把半場讓給了他們。
就在夏天百無聊賴的時候,徐不周上前奪走了她的球,跑遠了回頭道:“聽說你技術練的不錯,來solo。”
夏天見唐芯意已經離開了,于是壯着膽子追了上去,按照她所掌握的技巧,上前搶奪徐不周手裏的球。
徐不周動作靈敏,自然不會被她碰到,倆人奪球的時候,難免也會有肢體的觸碰,夏天幾次都抱住了他的腰,又覺得自己像個流氓似的,趕緊退開,就更加搶不到了。
“你碰都不敢碰我,還想拿到球?”
“你是男生嘛。”
“你跟陳霖玩的時候,怎麽沒見把他當男生?”
“……”
徐不周帶着球,從她身邊經過,故意挑釁地把球扔給她,等她剛一碰到,他又從她手裏奪走了,逗她玩似的。
夏天被他這樣連着幾番戲耍,心裏頭也有不服輸的勁兒蹿上來,不再管什麽男生女生了,上前追着他奪球。
徐不周這人,真的有這個本事,再喜歡他的女孩都能被他給弄出火氣來,夏天越和他玩,心裏頭越是上火,咬牙拼了命地沖過去,使勁兒地搶奪,直接攥住了他的衣角。
“犯規了。”他眉眼淺笑,“用你的身體來攔我,別用手。”
夏天松開他,氣喘籲籲地追逐着。
越是這樣,徐不周越是不讓她,最後他甩開夏天,起跳灌籃。
為了躲避這股子震動籃板的巨力,夏天連連後退,猝不及防間…撲倒在了地上,重重地摔了一跤。
跟陳霖上次一樣,夏天的腳也崴着了,疼得她額上都冒汗了,抱着左腿在地上打滾。
徐不周看到小姑娘摔跤,臉色驟變,一個箭步沖上來,蹲下身關切地問道:“怎麽樣?”
“疼死了,徐不周。”
他捧着她的左腿,輕輕掀開褲腳,看到腳踝處紅腫了起來。
“沒事,崴了一下。”
“有事,痛!”夏天眼淚都快滲出來了,她的痛覺神經比別人都敏感,打個針都能讓她緩好久好久。
徐不周歉疚得不行,五髒六腑都快被擠壓到一塊兒了。
他從來沒和女生這樣子玩過球,來了勁兒,又很開心,就沒有意識到他們的體能差距。
他該讓着她些。
夏天額間滲着汗,閉着眼睛,竭力地緩解着腳踝的劇痛。
這時候,只感覺一只手落到了她的背上,另一只手落在她雙腿關節下方。
徐不周将她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跑出了體育館。
周圍同學見狀,紛紛吹起了口哨,叫嚣着開他們的玩笑。
喬躍躍看到此情此景,心都不由得揪緊了,徐不周抱女孩的姿勢,真的太man了!!!
夏天完全沒反應過來,直到他抱着她跑出了體育館,一路朝着醫務室狂奔,她被颠兒得不行,下意識地攬住了他的頸子,穩住自己的身體。
少年身上那股幹淨清冽的氣息,灌滿了她的全世界。
夏天甚至忘記了腳上的疼痛,她全身每一塊皮膚,每一個神經細胞…都在興奮地向她傳導一個信息——
她在徐不周的懷裏!
她攬着他脈絡分明的頸子,頸部的皮膚灼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頸椎的骨骼的硬度,腦袋擱在他胸膛邊,她也能清晰地聽到了少年穩健有力的心跳聲。
她甚至希望徐不周能走慢點,這樣她還能躲在他懷裏呆幾分鐘。
但他已經慌了神,一路狂奔就沒停下來,終于抱着她來到了醫務室,将她輕輕地擱在病床邊。
醫生天天都能遇到運動不慎、跌了傷了的學生,給她塗了一點跌打損傷的藥,囑咐她傷筋動骨一百天,好好修休養就是。
醫生離開後,徐不周又掰着夏天白皙的左腳觀察了很久,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卻又不敢掙紮,因為太疼了。
她的卡通秋褲都露出來了,好丢臉哦!
徐不周以前也不是沒有崴過腳,他也沒覺得有多疼,但夏天疼得汗都冒出來了,徐不周的心也跟着煎熬了起來。
“我沒想你這麽扛不住。”
“你明明自己用死力,還怪我。”夏天悶悶地說,“你就喜歡倒打一耙。”
“我沒用太多力。”徐不周解釋道,“平時一半的力氣都沒用到,你不亂躲就沒事。”
“我害怕呀!你這麽粗魯!”
“……”
他不想和她争論了,怎麽說都是他不對,不該對她粗魯…
難怪之前陳霖和她玩的時候,都跟個繡花枕頭似的,他還遠遠地嘲諷過他,說他跟女生玩得連球都不會打了。
現在徐不周知道了,這不是繡花枕頭,這叫憐香惜玉。
他以前不懂,也不需要懂,但現在他完全明白了。
他默默地将襪子從她的運動鞋裏取出來,給她穿上。
夏天老臉一紅,扯過襪子自己動手,輕聲說:“不用你。”
徐不周又将鞋子遞過來,輕輕将腳灌入鞋中,俯身幫她系了個緊緊的蝴蝶結。
夏天只當徐不周是因為愧疚才這樣做的,但這還是讓她禁不住臉熱。
“謝謝,徐不周。”
“還疼?”他視線仍舊落在她坐腿上。
“好多了。”
“加個微信,給你轉點錢。”徐不周摸出了手機。
他不知道該怎麽表達這滿心的憐惜,只能用這種…笨拙但是實際的方式——
“給自己買點好吃的,補一補。”
夏天看得出來,徐不周是真的愧疚了,想給她一些補償。
“我沒有手機,徐不周。”
少年睨她一眼,表情有些嫌棄:“你怎麽連個手機都沒有。”
“就是沒有啊。”
這還能怪她了?
“我也沒有現金,我現在去找人換一點。”
徐不周說完,便要走出醫務室,夏天連忙拉住了他:“不要,徐不周,我不要錢。”
她胡亂抓他,結果抓住了他兩根手指頭,食指和中指。
宛如某種意義上的牽手。
夏天連忙松開,紅着臉說,“沒關系只是崴了一下腳而已,打球難免會這樣。”
徐不周想了想,覺得給錢似乎也有些見外,又問道:“你有微信嗎?”
“有啊。”
“用什麽登陸。”
“家裏有一臺備用的老人機,也是智能手機,可能登陸的,只是反應很慢,經常卡。”
“那你記住我的手機號,回去加我。”
夏天心髒撲通撲通地跳着,輕輕點了點頭,“不然你加我吧,我的手機號是184xxxx2483。”
“也行。”徐不周立刻摸出手機,添加了夏天的微信號,發送了好友申請,“回去記得通過申請。”
“好哦。”
徐不周好想抱着夏天出去,但學校裏人太多了,這真的太惹眼了,所以她讓徐不周扶着她,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校門口。
她本來是想着打個出租車回家,沒想到徐不周的黑色賓利轎車已經停在了校門口,司機也等候多時。
徐不周甚至沒有征詢夏天的意見,将把她塞進了車裏。
“徐…徐不周,我不坐這個,要是被街坊鄰居看到跟我家人說了,我就完蛋了!”夏天慌忙地拒絕。
徐不周卻很強勢地關上了車門,沉聲道:“我不露面,就說是網約車。”
“……”
這種價值百萬的網約車,真的很難讓人信服。
幸而小區門口沒什麽人,夏天匆匆下車,扶着牆往回走,徐不周按下車窗,望向女孩牆邊踽踽獨行的背影。
“徒兒。”他叫住了她。
夏天回頭,少年單手擱在車窗邊,指尖輕敲着,眼底綻開肆意的笑,“你秋褲很可愛。”
“……”
夏天窘得跺了跺腳,又把腳弄疼了:“徐不周,你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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