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誤會
夏天的睡眠一向很好, 平時學習累了沾着枕頭就會沉入夢鄉。
但那晚,她卻失眠了,心裏像有螞蟻在噬咬, 釋放出蟻酸,讓她的心又癢又酸又疼…
她發現眼底有些濕潤, 有一滴眼淚滾到了枕頭上, 迅速潤開。
夏天連忙擦掉了眼淚,吸了吸氣。
太沒出息了!她才不要為這些事情掉眼淚。
徐不周說了他有喜歡的人之後, 夏天就退出了企鵝,也沒有和他說晚安。
她已經删掉了手機上的企鵝軟件, 決定以後再也不要和他講話了。
他喜歡的那個人,夏天想都不用想, 肯定是唐芯意。
今天只有唐芯意來找過徐不周, 後來徐不周就變得煩躁了起來。
夏天知道倆人是拌嘴了還是這樣, 但徐不周說的很明顯, 他好像很煩她, 但又控制不住想她、喜歡她。
他對唐芯意不就這樣嗎。
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徐不周感情生活很豐富, 他就喜歡漂亮女孩。
不僅要漂亮, 身材還要好, 還要會打扮,有很多好看的衣服裙子。
夏天不是這樣的女孩,她的衣櫃裏, 裙子衣服都屈指可數,春夏秋冬四季能換得下來的也就那麽兩件。
她不是徐不周會喜歡的類型, 他看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早就該做好心理準備。
但夏天還是…還是義無反顧、飛蛾撲火地喜歡上了他。
從今天開始, 她要及時止損了。
……
次日清晨, 夏天來到了教室。
她的眼睛微微有些腫,喬躍躍一眼就看到了,關切地問道:“哎,你眼睛怎麽了?好腫哦。”
“啊,有嗎?”
後排正在看地理雜志的徐不周,擡眸望了她一眼。
夏天趕緊側過身,解釋道:“昨晚沒睡好,做題有些晚了。”
“沒睡好也應該是黑眼圈呀,不該腫成這個樣子。”喬躍躍用她的經驗否決了夏天的借口。
穆赫蘭放下英語課本,插嘴道:“據我的經驗,眼睛腫成蜥蜴,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哭過。”
“才沒有。”夏天嘴硬道,“就是沒睡好!”
“行行行,沒睡好就沒睡好吧,上什麽火啊。”
“我哪有上火了。”
徐不周又忍不住望了她一眼,她眼睛的确腫腫的,本來就是單眼皮,這會兒顯得更…像小蜥蜴了。
她真的不漂亮。
至少,跟徐不周以前接觸的女孩比起來,她完全算不上引人入勝。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身上那種小意的溫柔感,偏偏就撞在了徐不周的心坎上。
他覺得她很可愛。
而在此之前,還沒有女生在徐不周這裏…配得上“可愛”兩個字。
下節課是英語課,夏天作為英語課代表要上臺去領讀英語課文。下課的時候,徐不周抽了幾張濕紙巾去洗手臺邊,沾了些深秋涼絲絲的冰水。
他雙手一撐,坐在了桌上,身子躍到了夏天這邊的座位間隙邊,喬躍躍趕緊給他讓了位。
沒有別的話,徐不周微微粗砺的指腹捏住了女孩的下颌,用濕紙巾冰敷在了她腫得最厲害的左眼上。
夏天的背都一整個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像是要把自己挂在牆上似的,局促緊張,呼吸都屏住了。
徐不周幫她敷了敷左眼,又敷右邊的眼睛。
夏天又嗅到他身上那股雪松氣息,幹淨清冽,她最喜歡的就是徐不周身上這股味道,令她神魂颠倒。
“爸媽又罵你了?還是打你了?”
“沒。”她嗓音輕的跟蚊子叫似的。
徐不周換了一張濕紙巾:“不說算了。”
“真的不是。”
“那為什麽?”
“失眠。”
“失眠也有原因。”
夏天心一酸,睜開澀澀的眼睛,望着少年近在咫尺的清隽面龐:“你幹嘛問這麽多?”
“為師關心徒兒,情理之中。”
夏天的手背在背後,指尖摳着牆皮,心裏百味陳雜。
她仗着和徐不周的所謂“師徒”關系,得到他獨一份的關心和照顧,她步步淪陷,耽溺其中,無法自拔…
但他心裏明明已經有了其他的女孩子。
她不該再眷戀這樣的關系了。
“徐不周,以後……你不要教我打籃球了。”
徐不周幫她敷眼睛的手微微一頓,他不動聲色地抽走了濕紙巾,眸光下斂,指尖把玩着濕紙巾,不動聲色問:“怎麽,找到新教練了?”
夏天為了避免被他懷疑什麽,只好把陳霖搬出來當擋箭牌:“嗯,陳霖說他以後教我。”
徐不周将濕紙巾往後一扔,正好扔在穆赫蘭的腦袋上。
他愣了愣,擡頭望向前排的倆人。
徐不周和夏天對峙着,臉色冷得都快結冰了:“乖徒弟,這是要叛出師門了?”
“你…你別叫我徒弟了。”
“你知道在武俠世界裏,你這種會怎樣?”
“不知道,我又沒看過很多小說。”
“你會被挑斷手筋腳筋,丢下山崖。”
“……”
上課鈴聲碰巧響了起來,徐不周仍舊霸占着她的位置,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她怕英語老師進來看到他大咧咧坐在桌上,推了推他:“上課了徐不周。”
徐不周一把攥住她的手,很用力,像是鷹爪鉗住了獵物般。
“徐不周!”她着急地掙了掙。
片刻後,他終于甩開了她,女孩險些摔在位子邊,幸而喬躍躍扶住了她。
少年眼底劃過一絲薄涼的冷意,翻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桌子往後挪了挪,發出哐啷的聲響。
擺明了,心情極度不爽。
下課後,喬躍躍從辦公衤糀室裏抱回了語文練習冊,照例将徐不周的本子遞給她,讓她遞給身後的少年。
這一次,夏天卻搖了搖頭。
“怎麽了?”
以前,哪怕只是遞作業這種微不足道的接觸,都能讓夏天開心很久了。
今天的她卻一反常态,喬躍躍聯想到剛剛徐不周的異常,低聲問她:“你們鬧矛盾了?”
夏天見徐不周和幾個少年走出了教室,這才解釋道:“以後我要和他保持距離。”
“為什麽啊?”
“他喜歡唐芯意。”
“真的假的。”喬躍躍眉頭擰了起來,表示不敢相信,“我看着他對那女的沒什麽意思啊,昨天你一走,他就把她晾在邊上。”
“所以昨天他才心情不好,回去還拿貓發脾氣。”
“你怎麽知道,他親口說的嗎?”
“嗯,親口說的。”
喬躍躍雖則疑惑,但徐不周這人…本來就沒人知道他腦子裏想什麽。
“那你下午還來練球嗎?”
“來。”
夏天要好好練球,這次不再是因為徐不周也在球隊了,她要為了自己練球,好好長高,身體也能變強壯,成為女飛行員。
……
下午練球的時候,果然陳霖又來了,他沒和其他男孩一起打球,只和夏天倆人在最邊緣的球場對練。
以前夏天只會放手閃躲,陳霖正在教她如何進攻,如何從別人手裏奪球,倆人難免也會有一些肢體接觸。
徐不周打球打得心不在焉的,時不時停下來喝水,兩瓶水都快讓他喝光了。
他的眼神總往夏天那邊飄過去,一直在看他們,越看…心裏越不爽。
終于,在陳霖讓夏天學着從後面伸手奪球、她幾乎要将他一整個抱住的時候,徐不周一球砸了過來,正好砸飛了陳霖手裏的籃球。
兩個球同時滾開,陳霖知道他使了多大力,拇指都快被飛來的球震麻了。
他回頭望向徐不周,臉色冷了冷。
徐不周身上的每一寸皮膚,似乎都繃緊了,渾身上下散發着濃郁的戾氣,嘴角噙着結了冰的冷笑:“跟我練練。”
陳霖知道他磨皮擦癢、滿身不爽,但他毫不畏懼,撿起了球:“來啊。”
兩個男生打起了solo賽,夏天連忙退到了休息區,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
徐不周的打法很強勢,拍着球,幾個假動作便輕而易舉地避開了他,輕松上籃拿分。
而下一輪陳霖拿到了球,他卻絲毫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防守嚴密,眼神勾着他,揚起一抹冷戾又瘋狂的笑,宛如修羅一般,用力一撞,陳霖便被他劫走了球,還被他撞得往後趔趄了幾步。
看得出來,徐不周是真的跟他較上勁兒了。
陳霖回頭掃了掃休息區,夏天拎着半瓶水,站在線邊看着他們的solo賽。
她的眸光仍舊緊緊跟随着那個讓她傾心不已的少年。
陳霖也被激起幾分血性,上前奪走了籃球,轉身跨步上籃。
然而下一秒,只聽一聲巨響,徐不周起跳暴扣,直接将籃球連帶着陳霖一起扣倒在地。
陳霖重重落地,抱着腿摔在了地上。
籃板轟隆隆響着,全場都被這邊的動靜給吸引了,停下了動作。
與此同時,走進籃球館的唐芯意看到這一幕,連連鼓掌:“哇,不周,好厲害啊!”
夏天的心髒也突突跳着,徐不周如此極具爆發力的發揮,也深深震撼了她的心。
但她看到唐芯意,又覺得眼睛被刺了刺。
大概他也想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一下吧。
夏天上前扶起了陳霖,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還好。”
陳霖的腳似乎崴到了,站起來的時候,左腿腳尖輕微地點着地,“有點疼。”
“我扶你去醫務室看看。”
“謝謝。”
“沒事,你這幾天教了我這麽多。”
夏天不再多看身邊臉色鐵青的徐不周,扶着陳霖朝着體育館門口走去。
而拎着檸檬氣泡水的唐芯意和她擦身而過,微笑着徐不周走了過去:“不周,喝水呀。”
她出門的時候,還是禁不住回頭望了徐不周一眼。
徐不周接過了唐芯意遞來的礦泉水,冷冷地掃向她,倆人視線電光石火地撞了撞,然後同時移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