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吃醋
C城的秋日特別短暫,降溫之後沒幾天,便進入了初冬的前兆。
國慶回來之後,有同學在沒有班主任和科任老師的班級小群裏放了一張圖片,那是一個鏽跡斑斑的同心鎖——
秦潇潇:“哈哈哈,國慶跟我爸媽去南山上玩,發現了這玩意兒。”
同心鎖上生了很多鏽,但隐約還能看到兩個人的名字,徐不周&x大:一生一世。
同學們頓時來了興趣,紛紛加入讨論——
“南山的山道上挂了幾千幾萬把鎖,秦潇潇,你火眼金睛嘛,這都能發現。”
秦潇潇:“因為國慶人太多啦,我們被堵在山道上,上不去也下不來,百無聊賴的時候就讓我發現了撒。”
“這寫的是徐不周和誰啊?那個字看不清楚啊。”
“看着有點像大字,誰的名字是大?”
“怎麽可能有人的名字是大嘛。”
“會不會…是天?”
衆人的眸光,頃刻間齊齊朝着靠窗邊默默溫書的夏天望過來。
夏天臉頰驀地脹紅,用書把自己的臉遮住了。
太太太丢臉了!
她中二的青春期幹的蠢事,有朝一日居然還能被人翻出來。
那個鎖是好久好久以前和喬躍躍去南山上游玩,她被人忽悠說這個鎖無比靈驗,才抱着試一試的心态、花了十塊錢買了一把鎖,刻下了兩個人的名字,後面還加了一句很非主流的…一生一世,還刻了桃心。
時日漸久,這事兒夏天早就已經忘到九霄雲外了,誰能想到居然還能讓同樣去旅游的秦潇潇給發現了。
然而…不幸中的萬幸,她的名字被鏽蝕得厲害,幾乎看不清了。
“不一定是天。”喬躍躍幫閨蜜解圍道:“說不定是夭呢,陶夭,你說是不是?”
生活委員陶夭瞬間急紅了眼:“喂,別亂說啊,怎麽可能是我。”
班上同學拿着那張照片開始了破案和排查,但好在…焦點終于沒再聚集在夏天身上了。
喬躍躍湊近了身邊沉默的女孩:“怎麽謝我?”
“請你喝奶茶。”
“行。”她笑吟吟道,“你太癡情了吧,居然還挂同心鎖,還一生一世,啧。”
“別講了!”夏天用書擋住臉,不想再回憶這段讓她尴尬社死的黑歷史。
體育課下課後,徐不周拎着籃球走進教室,帶着一股燥騰騰的夏日陽光氣息,坐回位置邊,瞬間讓夏天感覺到周圍的氣溫都升高了不少。
他擰開礦泉水蓋子,仰頭喝了大半瓶,水流順着他優美的下颌線流淌着,喉結滾動,荷爾蒙爆棚了。
穆赫蘭拎着照片湊了過來,遞到徐不周眼前:“不周,看看這個,有人想跟你一生一世呢。”
徐不周漫不經心地掃了眼同心鎖照片:“這tm誰?”
“看不清楚,目前他們鎖定了幾個嫌疑人,哈哈哈,陶夭,許奕,還有夏天。”
夏天的中性筆差點斷在桌上,她紅着臉回頭,對穆赫蘭正經嚴肅地說:“別亂講,不是我。”
“那個…夏天啊。”
穆赫蘭看着她,語重心長道,“在否認之前嘞,注意一下面部管理啊,你看看你的臉,都紅成啥樣了,你這樣…就完全沒有說服力嘛。”
夏天更是窘迫得不行了,硬着頭皮道:“我不喜歡被冤枉,臉紅是因為着急。”
“哦。”穆赫蘭聳聳肩,“行吧行吧,不是就不是,你別上火啊,嘿嘿,英語作業借我抄抄呗。”
“不借!”
夏天根本不敢看徐不周,回過身去,徐不周也摸出了地理試卷,抽筆準備做題。
穆赫蘭八卦地問他:“不周,聽說南山上這個同心鎖靈得很啊,別真的應驗了吧,你未來老婆的名字裏,有個大字。”
徐不周在草稿紙上計算着地球各個時區,懶得理會他這無聊的推測。
“哎,這麽嫌疑人裏,你最想跟誰一生一世啊。”穆赫蘭不依不饒,“陶夭,還有陳奕,說不定還有喬躍躍嘞,不過看着像兩個字,還有夏天,你最想跟誰?”
“……”
夏天被他鬧得沒辦法專心,皺着眉頭,回身對穆赫蘭說:“你當在選妃嗎!女生才不是這樣給你們這些臭男生挑挑揀揀的呢,無聊!”
徐不周終于按下了中性筆,擡眸掃了她一眼:“老子惹你了。”
她悶聲說,“沒有。”
“還臭男生,懂不懂什麽是尊師重道。”
“……”
“你要是再這麽一驚一乍的,我就當是你對為師有超越人倫的不軌企圖。”徐不周狹長的眼尾勾了勾,用電視劇裏的腔調,玩笑道——
“逆徒,管好你的心。”
“哈哈哈哈哈哈。”穆赫蘭爆笑了起來,“這什麽絕美師徒虐戀!我都要哭了。”
夏天徹底被後排這倆男生給惹着了,一整天都沒搭理他們。
平時她師父要借英語機讀卡,或者英文作文來看看,夏天都會沒有二話地借給他,但今天她拒絕了徐不周。
在徐不周起身去她前排的抽屜裏掏卷子的時候,夏天重重拍了拍他白皙的手背:“請師父也管好自己的手爪子。”
這一巴掌正好拍在徐不周手背那顆紅痣處,倒也不痛,但女孩柔軟的掌心接觸他的那種觸感,卻在他手臂上若有似無地…停留了一整天。
徐不周時不時地擡頭望她一眼。
今天氣溫和高,陽光格外繁盛,透過窗玻璃照進來,女孩穿着一件淺色系的襯衣,兩根細細的肩帶子也被陽光照得通透。
他将礦泉水瓶裏剩下半瓶水喝了,還是覺得喉嚨燥癢不已。
徐不周鬼使神差地喊了她一聲:“夏天。”
她頭都沒回,單薄的背往後靠了靠,抵在他桌子邊緣:“嗯?”
“是不是你?”
夏天身形微微一僵,她能聽到後排徐不周輕輕撥弄中性筆蓋上筆夾,發出“咔噠”“咔噠”的細微聲響。
“如果是,為師考慮…”
他的話都還沒說出口,夏天嚴厲否決:“不是我。”
徐不周心跳一空,半晌,挑眉笑了:“确定?”
夏天緊張地回頭,生怕被他看出嫌疑,連臉頰都控制着沒有變紅,義正言辭道:“你轉來我們班之前,我都不認識你。”
“知道了。”徐不周漆黑的眸子重新落回地理試卷上,沒什麽情緒,“轉過去。”
夏天轉過身,松了一口氣。
徐不周臉色卻明顯沉了下去。
……
去籃球館的路上,喬躍躍快要被夏天給氣死了,揪住她的衣領,恨鐵不成鋼地咆哮着:“啊啊啊!人家都主動開口問了,你你你…你居然還能給人家回絕過去,我真的服了,你活該母胎solo!”
夏天拎着喝了小半的礦泉水瓶,忐忑地說:“我怎麽知道他不是在試探我,萬一我說是,他就立刻和我斷絕師徒關系,朋友都當不成了。”
“徐不周那種人,他如果沒上心,壓根問都不會問你!你這麽喜歡他,怎麽一點也不了解他呢!”
“我就是不了解他啊。”
喜歡是多麽美好的一層濾鏡啊。
在夏天的眼裏,徐不周身上就籠罩着這樣的一層旖旎的濾鏡,她能看到的都是他優秀的品質…
夏天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最不了解他的那個人。
“我長得不好看。”夏天嘆了口氣,“跟追她的那些女生比,差遠了,他不可能對我有什麽,如果被知道了,我們就做不成朋友了。”
她唯一卑微的願望,就是和徐不周當朋友、師徒…
借着這樣名義,她還能站在他身邊,和她說幾句話,開開玩笑。
……
體育館裏,徐不周和幾個少年練完球,獨自走到休息椅邊喝着水。
夏天站在空蕩蕩的籃筐下,練習投籃,一如既往地等着他過來教她幾個籃球技巧。
他是個挺負責任的師父,每天都會過來指導她幾分鐘,僅僅只有幾分鐘,教會了就讓她自己練,他則和幾個男孩玩他們的去了。
夏天很珍惜這幾分鐘。
但今天徐不周一直沒主動過來,一直坐在休息椅邊,似乎在等她主動開口叫。
夏天投了個連籃板都沒挨着的籃,撿起落地的籃球,朝徐不周走去,沒想到陳霖主動找過來,對夏天道:“你剛剛那顆球,姿勢不對,力被卸掉了,所以碰不到籃筐。”
“噢,這樣…”
陳霖接過了夏天手裏的籃球,帶着她來到籃筐下,做出了一個标準的投籃姿勢:“這樣,手腕發力,同時雙膝也要稍稍彎曲,借助彈跳力…”
夏天沒想到一向對她冷眉冷眼的陳霖,會這麽熱心主動地教她技術。
她很禮貌地點着頭,認真地學習着。
陳霖教了她十多分鐘,夏天終于首度投籃命中了。
他很高興,揚手要和她擊掌:“很棒啊!厲害!”
投籃能命中當然是值得興奮的一件事,尤其是像夏天這種初學者,她愉快地和他擊掌:“我是不是會了!”
“還差得遠,繼續練。”
“唔…好。”
徐不周一直坐在休息椅邊,單手撐着椅,雙膝敞開着,漆黑的眸子裏湧動着暗流。
他不想讓自己的注意力總停留在最靠邊的那個球場上,但他生平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就像荊棘開出花來,每一次綻放,心裏頭都橫刺叢生,蜇得他特別不舒服。
這時候,打扮得漂漂亮亮、精致優雅的唐芯意又來了。
“不周,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徐不周看也沒看她,只睨着籃球場上的夏天,指尖随意地敲了敲身旁的座位。
唐芯意愉快地坐了下來。
……
夏天投籃的間隙,餘光瞥見了徐不周和唐芯意又坐到一起了。
他們有好幾天都沒有接觸了,這會兒徐不周将手臂擱在了唐芯意身後的椅背上,似虛攬着她,神色倦懶,眼角微勾着,笑得一臉風流纨绔。
唐芯意也在笑,附在他耳邊說着話。
徐不周遷就地偏頭傾聽,倆人看起來關系親密極了。
在徐不周擡眸,報複性地望向她的前一秒,夏天抽回了視線,假裝沒看到,也假裝…不在意。
但她打球的興致,明顯煙消雲散了。
陳霖似也注意到夏天意興闌珊,連嘴角的笑容都消失了,他望了望徐不周和唐芯意,心說果然…
“夏天,你想不想看貓?”
“啊?”
陳霖提議道:“我們回去看貓吧,它也很想你啊。”
夏天眼底終于有了幾分明亮:“我可以去看狼外婆嗎?”
“當然。”
她真的想死貓貓了,幾番都想去探望,但又不敢跟徐不周提,因為那已經是他的貓貓了,她不好再去打擾。
“現在嗎?”
“走。”
夏天立刻扔了籃球,去休息椅邊拎了書包,和陳霖一起走出籃球館。
見他們雙雙離開,徐不周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也懶得再和唐芯意周旋,起身去了籃球場。
男孩們明顯感覺到了少年身上的那股子不加掩飾的戾氣和狠勁兒,幾個扣籃,籃板都快被他給扣下來了,隆隆作響。
男孩們壓根不敢去攔他、截他,最後紛紛退場,留他一個人在半場裏發洩了半個多小時,全身濕透,緊繃的臉上挂着一顆顆滾燙的汗珠。
心裏那股子不爽的燥悶勁兒,卻絲毫沒能得到緩解。
徐不周用白毛巾擦了汗,拎了書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籃球館。
穆赫蘭趕緊追了上來,問道:“不周,這就走了?”
“嗯。”
“做什麽去啊!”
“回家。”徐不周冷聲道,“宰了那畜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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