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銘記
夏天腦子都空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胸腔像風箱似的,呼啦呼啦地漏着風。
喬躍躍使勁兒拉了拉她的袖子,推着她走過去。
徐不周讓開了自己身邊的位置,讓女孩坐了過來。
所有人擺好了興奮的吃瓜群衆的架勢,甚至還有人摸出手機要拍視頻。
喬躍躍見此情形,立刻收繳了衆人的手機:“咱們包廂裏的事,就別流出去了,不然誰敢來玩游戲。”
大家聽這話也有道理,于是紛紛放下了手機,盯着徐不周和夏天倆人,甚至有些女孩露出了歆羨的神情。
唐芯意的衣角都快讓她捏皺巴了。
夏天木讷地坐到了徐不周身邊,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摩挲着女孩的下颌,輕輕擡了過來,看着女孩已經緊張得哆嗦的軟唇。
她還沒有拒絕,也沒有主動提出要喝酒。
徐不周捏着她的下颌,貼近了她安靜柔美的臉蛋,輕輕嗅了嗅。
女孩身上帶着幾分甜香,有點像奶糖味,是他喜歡的味道。
徐不周嘴角淺淺綻開:“初吻?”
她點了點頭。
“給我了?”
夏天緊張得全身都繃緊了,沒有應他的話,只望着他近在咫尺的漆黑眸子,帶着一股子壞勁兒。
衆人又笑嘻嘻地提醒——
“法式的哦!”
“要伸舌那種哦。”
“嘿嘿嘿嘿。”
他按着女孩的肩膀,将她直接一整個壓倒在了沙發上,薄唇在她的唇角偏擦而過。
在衆人的視角裏,徐不周是把她按在沙發上一頓狂啃,但他們只能看到徐不周的背影。
半分鐘後,徐不周松開了她,衆人緊繃的心也跟着一松。
女孩的頭發都亂了,臉頰紅得跟開水裏燙過似的。
少年舔了舔濕潤的薄唇,将手裏的一張牌彈飛了出去,放縱又浪蕩——
“行了。”
衆人意猶未盡地望着這倆人,夏天如此紅透的一張臉,顯然讓他們毫不懷疑她真的被徐不周熱吻過了。
游戲結束之後,喬躍躍将夏天拉到了洗手間,掰着她的肩膀用力咬着:“天哪!感覺怎麽樣!”
“跟喜歡的人接吻,爽飛了吧!”
“他吻技肯定很好!那動作太霸道了。”
夏天抿了抿唇,搖頭道:“他錯開了。”
“什麽?”
“只是借位而已,他沒有吻我。”
她回想着剛剛那令她靈魂都幾乎顫栗的半分鐘,徐不周只是捧着她的臉,和她保持着無比親近的距離。
但他沒有碰到她的唇,只在她嘴角擦過而已。
喬躍躍都要抓狂了,極度興奮之後又一陣陣地失望:“這…你們這也…大家都以為你們吻了,他真是太霸道了,我的天,又欲又性感。”
“好了,回家了。”
夏天在洗手間稍稍整理了一下頭發,又用水拍了拍微燙的臉頰,平複心緒。
徐不周沒有吻她,如果他真的吻了,夏天會害怕。
但那接近半分鐘的時間,夏天什麽都看不見,因為徐不周灌滿了她的世界,他的呼吸,他的溫度,他指腹粗砺的質感,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
那是屬于夏天私人專屬的半分鐘,她擁有了那陣風。
……
觀音橋外面的公交車站,秋風拂過,夏天感覺有些冷,不禁打了個冷顫。
幸好,很快公交車便入站了,她趕緊上了車。
卻沒想到穆赫蘭、陳霖和徐不周也跟着上了車,三個男生坐到了車廂的最後一排。
夏天記得他們的公寓和她家很近,步行十多分鐘就能到,所以他們應該也要坐同一輛公交車。
因為剛剛包廂裏的游戲,夏天有些小尴尬,沒和他們打招呼,一個人站在車廂中部,握着欄杆,看着窗外飛速流過的城市霓虹燈光。
下一個公交站又上來了很多人,車廂變得擁擠了起來。
夏天挪到了窗邊的角落,安置自己的身體,腦袋也靠在了窗邊,看着反光的影子發呆。
今晚的事,她還沒能回過神來。
也許會失眠。
車廂似乎沒那麽擁擠,但夏天一直感覺有人在擠她。
身後是一個禿頂的瘦高男人,她回頭和他對視了一眼,雖然不太舒服,但也沒有多想,只能努力地往後挪着身子。
那個男人好像也跟着挪了過來,變本加厲地貼着她的後背。
夏天感覺到不适的那一瞬間,忽然感覺後背一空,回頭時卻見徐不周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一腳就把那男人給踹飛了出去。
衆人連忙讓開,男人摔在地上,哎喲地叫着。
他沉着臉走過去,眼神陰沉冷戾,幾拳揍在了禿頂男身上,疼的他蜷起了身子,連連求饒。
那是夏天第一次看到徐不周打架的樣子,他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懶散疏離,但打架的樣子…宛如修羅索命般,每一拳都往死裏送。
周圍群衆早就發現男人在對人家小姑娘做不軌的事情,此刻被人揍了,也沒有人來幫他,只用唾棄的眼神圍觀着。
夏天吓了一跳,連忙喊了聲:“徐不周!”
就在地上的男人翻身過來的時候,她差點看到禿頂男被喚醒而撐起的口口。
徐不周立刻脫了風衣外套兜住她,捂着她的眼睛,兜着她來到了車後排。
“穆赫蘭,前面去。”
坐在窗邊的穆赫蘭立刻把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徐不周讓夏天坐到窗邊的位置,自己坐在她身邊,将她穩穩地圈在了保護區裏。
夏天又擡眸望了望鼻青臉腫、匆匆下車的禿頂男,這才稍稍回過神來。
本來應該感到恐懼和惡心,但因為徐不周捂住了她的眼睛,她什麽都沒看到,所以也沒有留下太嚴重的心理陰影。
“知道剛剛怎麽回事?”他在她耳邊輕聲問。
夏天揪住了他披在她身上的沖鋒衣,輕微點了點頭,嗓音微啞:“剛剛那個人是流氓。”
徐不周低頭,看着女孩的jk褶子短裙,膝蓋潔白而渾圓,緊緊閉着。
旁邊陳霖也注意到小姑娘今天特意給自己打扮過,還穿了件jk小制服,于是好心提醒:“你穿這玩意兒,太招流氓了,晚上出門,別穿這麽短的裙子了。”
夏天點了點頭。
但過了會兒,她悶悶說:“又不是我穿裙子的錯。”
徐不周微微一怔,望向身邊的女孩,她看似溫柔的眼神裏,帶着幾分倔強和堅韌。
是,不是她穿裙子的錯。
她有權利在任何時候、穿她喜歡的漂亮裙子。
他給自己戴上了耳機,漫不經心道:“跟着為師好好練球,鍛煉身體,以後自己也能解決流氓。”
“好哦。”
夏天低頭不敢接觸他的視線,眸光下移,落到了少年的右手上。
他的手指颀長,骨節脈絡分明,手背有幾條淡青血管,拇指和手背連接處有一顆殷紅的痣,莫名給人一種性感的味道。
陳霖陰陽怪氣地說:“還真是師父徒弟玩起來了,你倆關系有這麽好?”
徐不周神色倦淡,喃了聲:“關你屁事。”
“那你記得她叫什麽?”
“知道。”
“叫什麽。”
“不想回答。”
“連人家名字都不記得,還裝什麽關心。”
“因為我是渣男。”
陳霖望向了夏天:“你聽到了,他自己都承認了。”
夏天:……
她一句話也不想回應。
關于徐不周不記得她名字這事兒,她早就不在意了,畢竟他是連前女友名字都能記岔的家夥。
他的心思根本就不用在周遭人事上,他有更充盈的內在世界。
就像今夜這漫天的星辰,無論多麽喜歡仰望星空的人,都無法記清它們每一顆的形狀和位置。
夏天也很喜歡擡頭仰望夜空,她記不住全部的星星,所以只記住一顆,就是靠近月亮最近的那一顆。
每每擡頭,看到月亮,也就看到了她的那顆星星。
等将來徐不周找到了屬于他自己的那顆星星,他一定會牢牢地記住她,只記住她一個。
公交車在兩路口的站點停了,夏天要坐扶梯回家,而徐不周陳霖他們的公寓還在下一站。
她将沖鋒衣脫下來還給了徐不周,向他表示了感謝,起身走下了公交車。
“夏天。”
身後,徐不周清潤的嗓音響了起來。
夏天恍然回頭,他将她忘在位置上的雲朵形斜挎小包遞過來——
“是不是女生啊,丢三落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