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霍澤宇回去以後跟艾倫·戴維斯泡完澡以後, 就老老實實的回去了。
艾倫非要親自幫他送到門口,還說他就住樓上,也順路。
“不用, 多麻煩。”霍澤宇有些過意不去的說道。
艾倫笑了笑說道,“不麻煩,是我自己想送你, 有什麽麻煩的呢。”
霍澤宇沒吭聲了。
艾倫把他送到門口, 似乎是覺得他這副樣子很可愛,他說:“明天, 不……晚上還來聽我彈琴嗎?”
這上午還沒過呢,就開始想着下午的事了。霍澤宇佯裝害羞的撓了撓臉,說道:“好啊。”
他目光始終不敢看艾倫, 就像是情窦初開的少年——
見狀, 艾倫喉嚨滾了滾, 實在忍不住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忽然貼近,在他耳邊低聲笑道:“晚上見, 小宇。”
艾倫一走,霍澤宇轉身就翻了個白眼, 咦惹,演的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裝什麽純情呢。
很顯然艾倫段位很高, 是個會撩的, 可惜碰上了他,他對艾倫的套路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他瞅艾倫跟白花花的五花肉沒差別, 但既然艾倫想跟他玩玩, 那他當然要奉陪到底了。
玩?可以啊。他倒要看看,看看誰最後先露出狐貍尾巴。
霍澤宇正準備用鑰匙開門,聽到動靜的許勇敢便打開了門,他剛做完飯,又是穿着圍裙,“怎麽才回來,吃過飯了嗎?”
“吃過啦,出去和朋友玩了一會兒。”霍澤宇換鞋,越過許勇敢走進門去。
他身子一讓開,許勇敢就瞥見了往樓上走去的艾倫,他頓了頓,與艾倫對上雙目,對方似乎是對他挑釁的笑了笑。
許勇敢不語,臉上什麽都沒表現出來,關上門,他彎下腰幫霍澤宇把鞋擺好。霍澤宇經過他時他聞到了一身的香氣,他身上也還冒着水汽,白裏透着紅,許勇敢的視線在霍澤宇的身上流轉了好半晌,才說:“不吃點嗎?”
他走到桌邊,霍澤宇瞅了一眼桌上,都是他愛吃的菜,霍澤宇雖然吃的有些飽了,但還是坐下來夾了兩口。
“都是我喜歡吃的啊,許哥你真好。”他說。
許勇敢笑了笑,道,“想着你也應該去外邊兒吃了,沒煮太多。”
“可惜了,你今天中午要沒得吃了,我要全部吃掉。”
當然了,吃是吃不完的——
但是許勇敢被他哄的很開心。
許勇敢點點頭,跟他吃了會飯,收拾碗筷時狀似無意的說道:“剛剛那個是戴維斯嗎?”
霍澤宇湊過去跟他一起洗盤子,“你是說艾倫?”
聽到這個稱呼,許勇敢拿碟子的手一抖,他喉嚨微滾,“嗯。”
他拿着碗碟走向洗手臺,不知怎的霍澤宇感覺他有些沉悶,他也拿着剩下的碗碟走過去。
“今天剛認識的,在琴房,他彈鋼琴還挺好聽的。”
“是嗎?下次我也聽聽。”
“行啊,你肯定也喜歡,晚上他還在琴房。”
洗碗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洗手臺太擠的緣故,他總感覺許勇敢的手臂總是若有若無的碰到他。
“你先出去吧,”這時他聽到許勇敢說,“這裏太擠了。”
他頓了頓,感覺許勇敢不太開心,他說:“許哥,要不你今晚也一起去聽聽看?”
水聲嘩啦——
許勇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洗完碗筷,抖掉手上的水,從架子上扯了兩塊一次性擦手紙上來,自己擦完,又給霍澤宇擦。
他低着頭,邊幫霍澤宇擦手邊說:“有機會吧,那不是你朋友嗎?”
霍澤宇莫名愧疚了起來,說:“那就也是你朋友,多個聽衆而已,艾倫肯定也會高興的。”
擦幹手,許勇敢将一次性擦手紙丢進垃圾桶。
他解掉圍裙挂好,攬過霍澤宇的肩膀,說:“都聽你的,先回去睡覺吧,下午還忙呢。”
霍澤宇道,“好的,許哥。”
霍澤宇回到屋內,并未立馬倒下睡覺,他從床頭摸來智腦,打開上面的郵件,他與大衛·戴維斯的郵件還停留在一個多月以前,他跟大衛約的五個月後,但這一個月經歷過來,讓他改了主意。
他打字,
“親愛的大衛·戴維斯:
自從上次跟您發送郵件以後已經過了一個月,您已經不會想到,這一個月我發生了什麽。”
他想了想,為表誠意,還是把最近的事告訴他,況且,他們遲早也要見面。
“事實上,我上次來找您,就是因為我遇到了您手中的那種生物——異形。這一個月來在我身上發生了太多太多奇妙的事,同時也引起了我對您所說的‘薩爾那加’這一生物的興趣,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約您近期面談。”
發送——
發完以後,他關掉郵件,睡覺。
晚上,結束了一天的訓練,霍澤宇帶着許勇敢一起到琴房聽艾倫彈鋼琴。
“許哥,這是我新認識的朋友,艾倫·戴維斯……不過你應該認識,艾倫是學院裏的紅人了哈哈,三皇子殿下。”
艾倫看到許勇敢倒是很淡定,友好的笑了笑,“你好,我是艾倫·戴維斯,頭銜都是虛無的,本事才是硬道理。”
“這是我舍友也是我隊長,當然,也是我大哥,”霍澤宇搭上許勇敢的肩膀,他比許勇敢矮半截頭,需要踮起腳尖,不過許勇敢蹲下來了一點配合他。“許勇敢。”
“你好。”許勇敢處變不驚,回應得體。
簡單的交流過後,艾倫就坐到了位置上,說道:“獻醜了,這是我最近在練習的曲目,彈的不是很好。”
他彈奏的是月光奏鳴曲。
悅耳的旋律再度将他代入了月色之中,兩個人都認真的聽着,等到一曲終了,兩人都默契的鼓起了掌,艾倫笑着,他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就好像三個人是相識已久的老友。
“感謝兩位的聆聽,很少有人願意坐下來完整的聽一首鋼琴曲,我很久沒聽到這樣真誠的掌聲了。”
“彈的很棒,”霍澤宇說,“就算我不懂鋼琴也覺得很有水平。”
“很好聽。”許勇敢道,見艾倫還想說什麽,他瞅了眼時間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回家了。”
他站起身,先搶了話頭,艾倫笑了笑說:“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學院裏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就這麽回去了嗎?”
他雖然是回的許勇敢的話,卻是在看着霍澤宇的。
霍澤宇對他們兩人的暗中針鋒不cue,對他來說,一個是很照顧他的大哥,另外一個就是新認識的,有點意思的朋友。
不知怎麽的,霍澤宇忽然想起莫羅來,想起他被符野所傷以後不知道怎麽樣了。
忽然就覺得沒勁兒。
霍澤宇說,“下次吧,我們先回去了,彈的很好聽。”
艾倫倒也沒有再勸,他很坦然的接受了回答,笑着說:“好吧,有機會再帶你去好玩的地方玩。”
這個再用的就很妙。
許勇敢快速掃了他一眼,自然的伸手搭上霍澤宇的肩,好哥倆似的說,“走吧,回家。”
周澤宇跟艾倫告別,與許勇敢一同往回走,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艾倫嘴角的笑容逐漸壓了下去,他饒有興致的看着霍澤宇的背影,眼底玩味。
一個優秀的獵手,是不急于一時的,只有耐心等待獵物咬鈎之時,才是他大豐收的時候。
霍澤宇白天的時候就已經把小感染者們放出去了,星際航行并不容易,因此他略施手段把小感染者偷運走了,估摸着這個時候也已經到地方了。
說實話,他有些在意莫羅的傷勢。畢竟莫羅的傷也是因他而起,要不是因為卷入了他和符野的恩怨情仇之中,莫羅也不會受那麽重的傷。
兩人順着樓梯往上爬,到他們的那間時看見宿舍門口站着個人,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制服,看見他們挑了挑眉頭,咧了咧嘴角。
“劉教。”兩人喊了一聲,很顯然劉臣民是特地在門口等他們的。
“怎麽特意來找我們?”許勇敢趕緊上前給他開門,“我們過去就好了。”
他打開門,進去開燈,“不用脫鞋,直接踩進來就好。”
“就不進去了,我來和小周說件事就走了。”劉臣民說。
和我?霍澤宇有種不祥的預感,道:“什麽事?”
劉臣民抱臂,笑着說,笑容裏有幸災樂禍的意味:“恭喜你,特派任務,上面要你去戴維星一趟。”
看着劉臣民的笑容,霍澤宇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一件好差事。
他默了默:“能說是做什麽嗎?”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是點名要你過去,”劉臣民說:“戴維星最近有兩件大事,一件是白塔的白噪音系統損壞了,無法修複,現在戴維星社會秩序很混亂;還有一件事,就是戴維星這段時間發生了多起失蹤案,裏面不僅有普通人,還有一些哨兵向導,這次指派的官級很大,我猜是這兩個其中一個。”
劉臣民笑道:“你小子可以啊,我都看不出你能幫上這倆件事什麽忙。”
霍澤宇心情複雜道,“……我知道了,謝謝劉教。”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幫上什麽忙啊。
“好好幹,這股勢頭保持住,這學期的精英學員必有你。”劉臣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準備一下,明天下午三點來傳送室找我,這次要去的戴維星不在我們帝國的管轄範圍內,一般的交通工具進不去,我用空間機器把你傳送過去。”
劉臣民說完便往樓下走了,霍澤宇目送着他離開,覺得他好像那什麽發任務的NPC。
而他是那個苦兮兮給人打工的冒險者。
他換鞋進屋,許勇敢走到沙發前坐下來,打開電視,随口說道:“怎麽會派你去?”
許勇敢覺得有點奇怪,奇怪的地方就在于他居然對這件事一點都不感覺奇怪,覺得理所應當。但他居然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就好像忘記了什麽一樣。
他皺了皺眉頭,從桌上拿了顆水果來剝。
“我也不懂,去了才知道。”霍澤宇聳聳肩,在他旁邊坐下來。
許勇敢點點頭,将剝好的水果掰成兩半,自己吃一半,另一半自然而然的遞給霍澤宇,說道:“那我等你回來。”
霍澤宇下意識伸手去接,他習慣許勇敢的投喂了,也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
他吃了幾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你不想問問我和符野的事嗎?”
無論是在飛艇上,還是回來以後,許勇敢對發生過的事只字不提。
許勇敢道:“你想說的時候就會和你說,沒必要問。”
許勇敢這人吧,雖然看上去憨直憨直的,但是意外的很細心。歸根結底濃縮成一個詞兒——靠譜。
“我跟符野,”霍澤宇不是不想說,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他頓了頓,說道,“以前是戀人。”
聽到這個詞,原本在剝橘子的許勇敢手頓了頓,三秒過後,他又泰然自若的繼續剝橘子。
他擡起眼,眼睛漫無焦距的盯着電視屏幕看。
“具體的我沒辦法和你說,”總不能和你說我重生過了吧。“我只能告訴你,現在我和他都結束了,我不會再和他糾纏了。”
許勇敢點點頭,把橘子遞給他,抽了張紙擦擦手,“嗯,吃吧,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我累了,先睡了。”
許勇敢說完,長腿一邁,大步流星地朝着房間走去,他很少這樣,霍澤宇看着許勇敢的背影,心想:
他不會是……恐同吧?
門內,許勇敢将上衣脫掉,坐在椅子上,撿起了桌角的啞鈴。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煩躁得很,像是有一團火在烤着,讓他有勁無處發洩,許勇敢撸着鐵,仍然覺得缺了些什麽,他又做了幾百個俯卧撐,熱汗打濕了地板。
許勇敢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上藏着很多秘密,有着他不為人知的過去,在這之前他從未這麽心急如焚過,他不好奇霍澤宇擁有着怎樣的過去,就像他說的,那都是過去了。他只後悔自己……自己沒能什麽呢?沒能參與他的過去?
許勇敢心亂如麻,他面無表情盯着鏡子前大汗淋漓的自己,低下頭,慢慢握緊了拳頭。
——許勇敢恐同,應該給他一點時間消化消化,霍澤宇想。
他沒去找許勇敢,嘆了口氣,關掉大廳的燈,洗漱完上床前,他打開電腦看了眼郵件。
署名的大衛·戴維斯郵件多了個紅點。
他點開來看——
“親愛的周:
我很驚訝于你的奇遇,盡管我早就有所預料。事實上我寫下那本書,就是相信在這個茫茫的宇宙中——總會有人遇到那樣的生物。我在戴維星,只要你來找我,我什麽時候都有空。到了以後再發郵件聯系吧。
對了,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你誤會了,薩爾那加它并非是一個個體,我不知道它能不能算得上生物。他是我們無法理解的文明,不可觀測的存在,我能确信它存在并且擁有智慧,但它絕對不是一個生命。這樣說會很難懂,但你很聰明,我相信你能夠理解我的意思。”
·
宇宙中,人類文明不止只有一個國家,但它們都組成了星際聯邦。
星際聯邦中最大的國家是高德弗裏星,也就是帝星。除了高德弗裏星以外,近幾年第二大的國家就是鄰星的戴維星了,戴維斯王室就是戴維星的統治者。
戴維星是個科技文明程度很高的星球,巨大的建築物,到處都是光怪陸離的高科技産品。
但今日的戴維星首都路上沒什麽人,也許是因為下了大雨的緣故,也許是因為白噪音的消失讓哨兵變得□□,又也許,是因為近日的連環失蹤案鬧得人心惶惶。
男人撐着一把黑傘站在雨中,男人身高腿長,劍眉星目,長相英俊。他這次沒有穿軍服,而是穿着身西裝。
符野很早就等在戴維星了,他這次來沒帶任何人,就只有他自己來了,以個人的身份。
其實他的傷并沒有好,腹部仍舊傳來陣痛,一旦動的激烈些撕扯到腹部,便血流不止。
但符野一秒鐘都無法躺下去,他睜眼閉眼想的都是霍澤宇,每一寸呼吸都鑽心挖肺。
不一會兒,他等的人來了,來人是戴維星掌管白塔、與哨兵事宜的路易·戴維斯上将。
這位老将軍已是風塵仆仆,生了滿臉的褶子,但他依舊精神滿面。路易·戴維斯打着傘從雨幕裏沖了出來,站到屋檐下:“符野閣下,怎麽看起來,你的氣色還不如我這個老頭子。”
符野扯起嘴角苦笑了一聲,“沒什麽,白噪音修複怎麽樣了?”
見等到了路易,符野也走到了屋檐底下,收起了傘。
“你倒是穿的比我正式,”路易掃了他一眼搖頭道,“技術是有,但缺少個像樣的向導,全星際很少能做到像他那樣的,如果他還在的話……”
路易沒有繼續往下說,這個老男人從兜裏掏出包煙,取出一根叼在嘴裏,給了符野一根。
“來根?”
符野接了過來,悠悠點上,眉宇間有心事。
“算了,煙不解愁,你別抽了,糟踐。”路易說。
“不是說煙才解愁麽?”符野說道。
“小愁能解,大愁何解,”路易眯起眼吐了一口煙圈說,“你變了很多。”
他頓了頓道,“你不是說給我介紹了一個能人?誰?”
符野沒急着回答,他推開咖啡廳的門,風鈴叮鈴鈴作響,店內冷清。
“很快就到了,他本事不小,勞煩您多提點提點,”符野選了處避光的地方坐下來,“是個學生,和你侄子艾倫是同學。”
路易也走了進來,在對面坐了下來,沒過一會兒服務員給他們上了兩杯暖融的咖啡,路易有些驚訝的說:“你想提拔他自己提拔就行了,借我手做什麽?閣下,我這可不是兒戲,這件事事關整個戴維星,我是因為你說有辦法才出來的,一個學生……你沒在開玩笑麽?”
路易淡淡的抽着煙,目光審視着符野,符野面色淡淡,說道:“我成名不也是在學生時代麽?”
路易笑了一下,“那是因為你身邊有個賢內助——白噪音——如果沒有他的發明星際也不會像這樣平靜。算了,既然你這麽說了,就信他一次吧。”
路易·戴維斯沒呆太久,喝了一杯咖啡便又離開了,他離開以後,符野才松了一口氣,就連說話都扯痛着他的傷勢,血将繃帶與襯衫染紅,他嘶的一聲倒吸了口涼氣,符野的目光朝着窗外望去,眼中浮現的畫面,是霍澤宇蹲在他身前,插下的那三刀……
他以前從來不知道,被霍澤宇拒絕的感覺是那麽的難以接受,絞痛的讓人徹夜難眠。不,不如說,是霍澤宇從來沒有拒絕過他,他根本沒有想過,原來,他的澤宇哥也是會拒絕他的。
對于符野來說,霍澤宇是會永遠站在他身後的那個,會為他操持好一切,他從來沒有太在乎過霍澤宇的感受……等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不是霍澤宇不會拒絕,不是他做的不過分,只是霍澤宇一直在容忍,一直在包容他。當初他覺得他和魏薇薇反正只是商業聯姻而已,兩人之間什麽事都沒有,他們像以前那樣還有什麽區別?可是真到了霍澤宇自己要結婚的時候,符野才意識到,他受不了。
光是聽到這個消息,符野都要瘋了。他想和霍澤宇結婚,他想名正言順,他想和他在一起一輩子,他愛他,他不能沒有他,光是想到霍澤宇會和另外一個男人在一起一輩子,和他睡在一張床上,他們會有霍澤宇和他曾經的那些耳鬓厮磨的回憶,會相視而笑,會占有霍澤宇,符野就無法理智,親眼看着最愛的人成為另外一個人的枕邊人,這要他怎麽接受?他恨不得殺了莫羅,将他那張嘴撕下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他那天做的事确确實實傷害到了霍澤宇,不,不止那天,他從前到現在的任性妄為,不顧後果,傷害了霍澤宇到底多少次?就連符野自己都數不清,回憶卻琢磨便越讓人心痛,霍澤宇從前多麽愛他,可他從來沒發現過。
他只覺得霍澤宇只是貪圖他的外表,到後來是公平交易,再到後面就是心安理得的擁有和霸占。他從來就沒考慮過霍澤宇會不會喜歡,會不會開心,會不會難過。等到了現在這個覆水難收的境界,他才意識到,霍澤宇的愛并非理所應當。
所以他抽身離開了。
真的是不愛了,所以不在乎了。
誅心不過如此。
每一寸呼吸都生疼無比,符野迷茫的望着窗外的高樓大廈,說道:“澤宇哥……我該怎麽辦。”
霍澤宇從空間機器裏走出來。
空間穿梭還挺奇妙的,一眨眼的事。
來接應他的人已經在房間裏等待着了,霍澤宇走出機器,看到有幾個穿着純白色制服的人等着他。
“你好,我是瑞秋·戴維斯,也是你這次行動的負責人。”
見到他出來,一名金發的女人走了過來。
“你好,我是周澤宇。”
他大大方方和女人自我介紹了一番,随後女人将他帶去了另外一間類似于檔案室的地方,見霍澤宇對他為什麽來這裏一知半解,邊走邊說:“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上頭有人推薦了你,希望你能協助這次的白塔修複計劃,路易上将有事出去了,很快就會回來,在這之前我帶你先熟悉一下你的第一個任務——路易上将是白塔修複計劃的總負責人。”
啥玩意兒。
啥啥啥計劃。
霍澤宇是一個字兒沒聽明白,瑞秋帶他去檔案室裏翻出了一沓資料,他翻了翻,上面全都是戴維斯。
什麽約翰·戴維斯,喬治·戴維斯,瓊·戴維斯,傑克·戴維斯……聽說好像是戴維斯王室很能造娃,所以子嗣衆多,尤其是在政壇和軍隊裏,十個人裏至少會有一個姓戴維斯。
“這些都是因為白噪音破損而失控的哨兵,也是你之後要接觸的對象。”
“我們需要你幫忙把他們鎮靜下來。”
大概要做什麽霍澤宇是弄明白了,就是讓他當這些失控哨兵的向導呗。
霍澤宇的出現讓在場的幾個工作人員都有些驚訝,他們沒想到來的會是這麽一個年輕的少年。
“他真的能行嗎?上頭有沒有搞錯?”
“不會是病急亂投醫了吧……看着文文弱弱的,唉,果然還是得靠我們自己。”
“不知道,看看吧,瑞秋不是就是要先試試他的水嗎?如果他能鎮撫那些發狂的家夥,就證明可以讓他試一試。不過我看夠懸,那都是一群瘋狗……”
這些個都是普通人,哨向和普通人之間矛盾是老生常談的事了,連帶着看霍澤宇的眼神都變得不善起來。
“別在意他們的話。”
瑞秋沒理他們,帶着他往鎮靜室走,說:“戴維星雖然比不過你們帝星,但是對于哨向來說,他的發展前途是整個宇宙中最好的,如果你有夢想,那麽只要這次任務完成的出色,你就已經勝過你的所有同學們了。”
霍澤宇點點頭,沒把那群人的話往到心裏去,比起争論,他更喜歡靠本事說話。
鎮靜室十分安靜,不如說是因為兩側的玻璃隔音效果很強,這裏就像是一個大型的監獄 ,唯一的區別就是它很幹淨、潔白到充滿神聖感。
霍澤宇一路走來兩側不停有人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那是獵物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們看。
“這裏關着一些特殊的哨向,多數是哨兵,有的只是失控了,有的是犯了罪,但普通的監獄裏關不掉他們,或者是受人所托被關在這裏讓他們鎮靜。”瑞秋解釋道。
霍澤宇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的目光掃了一排過去,他注意到其中一間房裏有個男人和其他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他身穿着藍白色的病服,坐在桌子前面寫着什麽,看着很安靜。
安靜才是最奇怪的,顯得他格格不入,霍澤宇問道,“那個是誰?”
瑞秋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壓低聲音道:“我們都不喜歡讨論他,你看他像是最正常的,其實他才是這裏最不正常的。”
瑞秋頓了頓,帶着一絲畏懼的說:“他曾經寫過一本禁書,連環殺人案的故事,起初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本小說,卻沒想到是他的劇本。他将那些死者稱作‘傑作’,你不會想去了解那種藝術的,對了,我們通常叫他——作家。”
代號作家。
霍澤宇饒有興致的看着他,總感覺對方曾經也是這個社會上的一個傳說,說不定,現在還是都市傳說的存在呢。
這個時候,作家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他看了過來,那雙眼就像是在幽暗處盯着你看的鬼魂。
緊接着,他對霍澤宇笑了笑,等霍澤宇眨了眨眼再看過去時,他又轉過頭,拿起筆寫着他的劇本。
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走到了目的地,瑞秋上前打開鎮靜室的門,霍澤宇還在想作家的事,問道:“那他是怎麽被抓進來的?”
瑞秋轉鑰匙的手頓住了。
“自首。”瑞秋說,“我和你說過了,他是一名作家,而他第一部 小說的結尾就是,兇手自首了。”
瑞秋轉鑰匙,開門。
第一部 ……這個詞用的很耐人尋味,霍澤宇舔了舔嘴唇,腦海中沒來由的回憶起作家在房間裏執筆寫着什麽的一幕,有意思,難道是在寫第二部的劇本?
霍澤宇再出來時裏面的哨兵已經全部安定了下來。
瑞秋素來冷靜的面癱臉也産生了一絲裂縫。
這這這……這這這這……她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
這前後也才過不到半小時吧?這個少年,不……這位先生,到底是什麽來頭?
難怪上頭會推薦他來。
瑞秋在心裏默默的為自己剛才的不信任忏悔。
她努力的保持着面上的泰然自若,語氣卻是客氣了許多:“辛苦您了,路易上将已經在大廳等您了,周先生,我這就帶您下去。”
他們似乎是在一個大樓裏面,瑞秋告訴他他們所在的地方是戴維斯重工,是首都最大的建築,剛來很容易迷路。
路易·戴維斯坐在沙發上等了有一會兒了,剛才從智腦上傳來的消息,說的是年輕人半小時以內就解除了他們困擾許久的問題。
有意思。
看來符野沒有推薦錯人。
就算是放眼全星際,向導也都是少之又少,精神力強,共情感又強,自己精神狀态還穩定的向導更是千金難求。
這三種可不是一種東西。
精神力代表了他們能和哨兵對抗,共情感代表了他們是否能安撫哨兵,精神狀态決定了他們會不會反過來被哨兵影響。
一般來說再出色的向導一次讓一個失控中的哨兵冷靜下來就已經很費力了。
就算做到了,他們還要承受被情緒反噬的危險。
更別說是一群!
而他從錄像裏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這個少年不僅做到了,而且做得十分出色,不,是完美到無以複加!
他有無與倫比的強大精神力,出色的共情感,還有絕對穩定的精神。
哎呀,這下可真是撿到寶了。
他看着影像最後,就在霍澤宇走出房間門時,那群原本冷靜下來的哨兵又失控了,哨兵對向導是有依賴感,歸屬感的,可以理解成對哺乳後的天然親近感——他們齊齊撲了上來不願讓少年走,不過很可惜,少年把他們手一個個拍開了,狠心關門。
很有魄力。
就是他們這群哨兵不行啊,還有待加強……路易看着那群在地上垂頭喪氣,不争氣的家夥們,搖頭嘆息。
“對了,”路易像是想起了什麽事,他問:“我記得,艾倫是和小宇同期吧?”
“是的,将軍。三殿下跟周先生是同一屆入讀帝國學院的學生。”
“他們關系怎麽樣?”
“據我所知,沒什麽來往。”
路易啧了一聲。
“這都開學多久了,什麽人要交往他還沒發現?”
真是不争氣。
要是他再年輕個二十歲,他就親自上了!這種向導怎麽可以放過!
路易撐着腦袋想了會兒,說:“去,你去把三殿下給我叫回來,讓他跟學院請個假,小宇什麽時候回去他什麽時候回去,這個侄媳我是要定了。”
“你跟他說,必須拿下!拿不下我就打算他的狗腿。”
“好的,将軍。”屬下是個見過大場面的人,說完立馬下去辦了。
正說着,霍澤宇跟着瑞秋從電梯上下來,這一路他從窗外看去,戴維星的首都是真的讓人眼花缭亂,很完美的诠釋了什麽叫做賽博朋克,什麽叫做高科技文明。
高樓林立的繁華都市,剛下過雨的城市當中泛着濕潤的霧氣。
霓虹燈閃爍着整座城市,摩天大樓高聳入雲。半空中巨大的飛艇随處可見,上面放映着彩色的廣告。灰霧朦胧的城市中,青色、藍色、紫色、粉色的閃光燈交錯。天空中架着高架路、噴氣飛船來來往往。橋梁,索道,電線杆貫穿了整座城市。
他從電梯走了出來,看見一位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等着他,對方氣度不凡,想必就是路易上将。
“小宇啊,你可算是來了,你再不來,戴維星就要亂套了。”
“拯救戴維星的事就交給你了。”
霍澤宇:“?”
等。
你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