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六點鐘的鈴聲準點打響, 床上的少年掙紮着打了個滾,剛支起腰來又一下子躺下。
好困,根本起不來。
到底是誰規定早上要起床晨練的?
“澤宇, 澤宇——”門外男人熟悉的聲音在呼喚他。
少年用被子蒙住頭,試圖逃避現實。
可是沒用。
啪嗒……門被人從外打開,寬肩窄腰, 古銅色皮膚的健壯男性靠在門口, 已經換上了訓練服,見到床上的死寂, 他眉頭跳了跳,一副“我就知道這樣”的表情。
“起來了,待會兒劉教罰你。”許勇敢大步上前将他從被子裏提溜出來, “咱們今天回學院了, 不在外面了。”
少年睡得迷迷糊糊的, 他掙紮着從喉間發出一聲咕哝, 撒嬌般的吼道:“啊啊啊我不要回來……累死了……”
想死,是他現在唯一的心情。
他是悲傷早六人, 他拖拉的從床尾摸到衣服褲子,一摸到冰冷的衣物他打了個哆嗦, 身體下意識的加快速度換裝。
許勇敢的餘光瞥過他白皙的大腿,別開視線,手指無意識的在手臂上敲打着, 心想, 裸睡可真不是個好習慣。
“怎麽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晏耀擠開人群過來,幾乎是咬着霍澤宇的耳朵說道。
“發生了那麽多事, 你說呢?”霍澤宇沒好氣的回了他一句, “劉教來了, 小點聲兒。”
許勇敢淡淡瞥了二人一眼,不着痕跡的貼近了與霍澤宇的距離。
少年的身邊站着兩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左邊的那個沉穩冷靜,看着便讓人覺得靠譜兒,右邊那個有點兒吊兒郎當,眼裏透露着股子野性,不像普通人,倒像是匹不好惹的孤狼。
沒錯,因着晏耀在這次作戰中的出色表現——他被帝國學院破格錄取,歸編六隊。
六點五分,集合哨剛吹響五分鐘,全體學生便整裝待發地出現在操場上。
身着帝國軍服的男人走上臺,操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彙聚而去,他一到來,便讓所有的動靜戛然而止。
劉臣民滿意的瞅着烏壓壓的一片,笑道:“垃圾們,恭喜你們活着回來!”
“等上午操課的時候我會通知你們本次考核的排名,不過——在那之前,久違的操練去吧。”
果然——好累。
劉臣民的套路已經被大家摸的透透的了,一群人又開始繞着學院賽跑,霍澤宇沒跑出幾步,便又想偷懶,他扯了扯前頭許勇敢的衣角,說:“許哥……”
他的眼裏透露出那麽七分渴望,兩分懶惰,還有一分羞澀。
“……”許勇敢默了默,很懂他的停下腳步,背對着他蹲下來,“哥帶你跑。”
說是帶,其實就是背,誰都知道。
“謝謝許哥,許哥你真好。”霍澤宇毫不客氣的跳上去。
葉成浩久違的看到這個死綠茶表演,還是經典到難以接受,他張開口故作嘔吐:“你倆滾一邊去,別惡心我啦——”
“晏耀,我們上一邊去。”
葉成浩想着這倆人是沒救了,再不濟還能拉個晏耀同盟,保持他們隊伍的正常率。沒想到他剛回頭看晏耀,就見一道黑影朝着霍澤宇那兒竄了過去。
霍澤宇的腳剛擡起,晏耀飛身來了個半路截胡,給他公主抱在懷裏跳到了前面,一甩劉海。
“澤宇我來背就好了,就不麻煩你了,許哥。”
見晏耀裝模作樣夾子音喊了一句,霍澤宇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爬了起來。
有種李逵喊哥哥的既視感,真是狠狠地被惡心到惹。
面對這等招數許勇敢只是眉眼微掀,淡淡道:“沒事,我背慣了。”
頓時晏耀如遭雷擊。
霍澤宇不知道晏耀能不能背動他,他也懶得動了,幾個人在這裏你搶我我搶你的,不留神間他們便落後了前人好半截。
操練結束,霍澤宇拖着疲憊的身子去洗漱,鏡子當中的他跟一夜縱欲了七次似的,蟲子射往毛巾上,他輕松的将毛巾勾了過來,霍澤宇邊擦臉邊浮想聯翩。
盯着手中的蟲絲,他恍惚的想起莫羅,腦海裏不知道怎麽冒出莫羅冰涼的觸手,他順着蟲族造出的蟲網落入莫羅懷裏時,莫羅的體溫是炙熱的,但他的觸手是冰冷的,肥厚的觸手拍打着他的身體,冰與火交融着,那種感覺怪怪的。
霍澤宇擦完臉,又把毛巾洗了一遍,擰幹。
水聲嘩啦嘩啦——
又想起莫羅的吻。
他從未吻過那樣一張嘴,那不是人類的嘴,但親起來,又刺激又柔軟,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舌頭該放哪裏放,手又要落哪裏去,只是一味蜷縮着腳趾頭,閉着眼,回憶鼻尖萦繞的氣味。
怪物的味道,不難聞,相反,很好聞,有股麝香。
他感覺自己的舌頭要被吃掉。
他伸手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捂着發燙的耳根。
嘿嘿,跟怪物親親……還挺刺激的。
霍澤宇把毛巾挂回去,出去時許勇敢已經做好了飯,許勇敢還沒洗澡,早上剛剛晨跑完,回來就把上衣給脫了,上身滿滿的都是腱子肉,肌肉噴張而又不顯誇張,很好看的形狀。
為了做飯他穿上了圍裙,胸肌将吊帶頂了起來,他背對着霍澤宇把飯乘到碟裏,寬闊的背肌随着他一動一動。
“來吃飯了。”許勇敢瞟了他一眼,将乘好的飯菜上桌,“我去洗個澡。”
“哦,好……”霍澤宇撓了撓臉頰說。
許勇敢伸手到後邊兒,勾住圍裙系着的帶子,擺弄了一陣。
“糟了……”許勇敢眉頭微微蹙了起來,說,“澤宇,你過來幫我解一下。”
“哦,好。”
霍澤宇靠過去,這麽近的距離,男人的荷爾蒙撲面撒來,他的氣味在鼻尖萦繞,霍澤宇冰涼的指尖觸碰上男人的背脊,許勇敢微顫,說:“涼。”
“你還怕涼?”霍澤宇喉嚨滾了滾,伸手勾住圍裙帶子,輕輕向後一扯,圍裙便脫落在地。
這下便是坦坦蕩蕩——
他心虛的擡起眼,恰好許勇敢也向下挪來目光,兩人視線稍作碰撞,匆匆離開。
“我先去洗澡了。”許勇敢喉嚨微滾,聲音嘶啞的說着。
浴室裏傳來水聲,霍澤宇拾起筷子捅了捅桌上的煎蛋,嗷嗚一口咬了下去。
好吃。
上午操課結束時,劉臣民向全院師生宣布了這次考試的成績——
又是六隊明晃晃的第一。
緊跟其後的,是艾倫·戴維斯的第二隊,以及雷溫書的第一隊。
“為什麽??這次怎麽又是六隊??”
“都沒聽說過他們幹什麽了啊!這次三皇子三殿下可是立了大功的!”
“就是就是,絕對有黑幕!”
質疑的聲音此起彼伏,也不怪他們抗議,畢竟這次作戰當中六隊的幾人稱得上是默默無聞。
除了被陛下喊走的霍澤宇。
“都安靜。”
劉臣民劍眉蹙了起來,不耐的掃過衆人。
“這是上面的決定,也是我們全體教官的決定。這件事的秘密級很高,所以大家一直都不知道。”劉臣民頓了頓,說道:“周澤宇為了星際和平不惜奉獻自我,獨闖蟲族帝星發現了蟲族的大陰謀,而許勇敢、晏耀、葉成浩三人為救同伴也不顧萬難趕到,和周澤宇一起讓蟲族的陰謀破産。”
男人堅定的聲音在操場回蕩:“這第一名他們拿的理所應當。”
霍澤宇,“……”
胡扯,百分之一百的胡扯,他抽了抽嘴角,看着劉臣民在上面睜眼說瞎話。這不是之前莫羅跟他說過的嗎?劉臣民一點感情都沒的捧讀,擱着兒念劇本呢!
更誇張的是現場還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救命,快來人帶他連夜跑出這個星系,他的腳趾都快要摳到地心了。
“原來是這樣……”人群中忽然發出一聲了然的驚呼。
緊接着,大家都在傳:
“難怪陛下當初單獨帶走他,原來是有特殊任務交給他。”
“可是為什麽是他呢?他也沒什麽特別啊!”
“管他特不特別,牛逼就完事了!既然是學院說的,那就肯定假不了!可惡,被他裝到了。”
“上次在艾蘭星也是他們呀,一次可能是巧合,但是第二次……說不定之前是我們小看六隊了!”
“是啊是啊,他們昨天好像也是最後一批回來的呢!”
霍澤宇總感覺他們是誰請來幫他控評暖場的水軍……怎麽會這麽尬啊啊啊!!
操課一結束霍澤宇便八百米沖刺逃離了現場,他去吃了頓午飯,才勉強壓下了這份尴尬,回寝室時他路過琴房,隐約聽到從裏面傳來的琴聲。
曲調優雅悲傷,宛若月下一條潺潺的河從眼前流過。
月光……奏樂的人水準很高,他的情感仿佛融入了鋼琴當中,月光之下,平靜的深藍色湖畔泛着微波,霍澤宇停下了腳步,轉而慢慢靠近。
那是一雙細長又白皙的手,天生用來彈鋼琴的手——
他在門口停住,音樂聲到了激情處,彈奏者将湖面激起了千濤駭浪,但是又在月光之下逐漸平靜。他看見男人微微垂着眼,他的眼是湛藍色的,宛若大海,太陽光金燦燦的照在他的金發上面,一時間霍澤宇的眼前将男人割裂成兩半。
一半身穿着訓練服,在陽光璀璨的琴房裏彈奏着鋼琴,一半身着白西裝,在月光與藍湖之下演奏。
一曲終了,男人阖眸,他掀起眸,朝着霍澤宇的方向看了過來。像是才看到有人般,他起身,合上琴蓋,對着霍澤宇點了點頭。
“真巧。”
艾倫·戴維斯笑了笑,他的笑既不張揚也不灰暗,是恰到好處的陽光,仿佛溫柔投進海面泛起餘波。
男人有着一雙多情的桃花眼,眼下的淚痣能蠱惑人心,他的唇是笑着的,眼卻不盡然,盯着男人,霍澤宇的腦海裏倏地劃過一行字。
——斯文敗類。
“獻醜了。”
艾倫朝着他走近,目光淡淡的在霍澤宇的身上掃了上下,他在霍澤宇的眼前停下來,男人身上的氣味很香,素雅清香。
“這還是第一次私下見面吧,艾倫·戴維斯。”
艾倫對他伸出手。
“周澤宇。”
他伸出手,雙手短暫的握了握,男人握着他的力道并不冒犯,在這基礎上,微微的收緊,反而帶着點別樣的味道。
說不上來是什麽,艾倫意味深長的握了一會兒,才松開了霍澤宇的手。
“幸會。”似乎是有些熱了,男人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了性感的下颚線,喉嚨随着他的說話聲而上下滾動着,他的手拉下作戰服的鏈子,散了散風,“天氣有點熱,我準備去洗個澡,要不要一起來?”
喉結好看的……啊?霍澤宇的目光還停留在他的喉結上邊,聽到他這話腦袋宕機了一瞬間。
跟他玩這個啊?不太好吧,他很守男德的,男孩子怎麽可以随便跟剛見面的男人跑呢。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他開口,說——“來。”
結果他還是跟着艾倫來了。
大澡堂就開始A棟裏,但霍澤宇很少去,他瞅着門口明晃晃的“名人洗浴室”的招牌,視線下落,望進去,只見裏面一片黃金,簡直是要閃瞎了他的狗眼。
“……”這是洗澡的地方嗎,這是皇宮吧。
“三殿下。”
艾倫走在前頭,取出一張金燦燦的卡片,遞交給前臺。來的人見到他笑了笑,目光不着痕跡的打量着霍澤宇。
“艾倫·戴維斯,還有我的……”艾倫說着回頭看了霍澤宇一眼,桃花眼中泛起笑意,“我的朋友,周澤宇。麻煩你辦理一下。”
艾倫的目光含情脈脈而又不露骨,他那雙眼好像在四處留情,這招雖然對他沒用但霍澤宇還是很給面子的,裝出不好意思的樣子,撓了撓臉頰。
嗯,花錢的男人還是很帥的。
“好的,您還是跟往常一樣嗎?”前臺的目光若有若無的看着霍澤宇。
這人是誰?三殿下從來沒有帶人來過,不如說三殿下身邊很少有能稱得上“朋友”的人。
“嗯……”艾倫捏着下巴沉默了片刻,看向霍澤宇,忽然問道:“你喜歡玫瑰花嗎?”
他的嘴角含笑,一瞬間讓霍澤宇把他和記憶中的某個人重合在一起,他頓了頓,說:“……喜歡。”
“那就要玫瑰花。”艾倫回頭說道。
前臺點點頭,領着他們走往浴池,一路上霍澤宇聞到了許多的香氣,都很好聞,是特制過的香料,背景樂中回蕩着舒緩的樂曲,跟白噪音有着異曲同工之處,能夠讓人精神放松。
來這裏的應該都是哨兵,霍澤宇想,前臺将二人領到了一處較為的浴池中,私人的獨立空間。
“那麽,祝兩位沐浴愉快。”前臺說完離開,臨走前餘光又掃了霍澤宇一眼。
可惡,啊啊啊這個人居然能和三殿下一起沐浴——
浴池上面飄着玫瑰花瓣,空氣中彌漫着玫瑰的清香,濃郁的花香熱烈的在鼻尖撲打着,門一被關上,艾倫·戴維斯便很熟練的開始将拉鏈拉下,他褪去訓練服,往旁的衣帽架上挂去,他抓起上衣下擺,往上脫去衣服時肌肉微微隆起,他并不清瘦,反而幹練勻稱,很漂亮的肌形,腹前有着一層薄肌,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扯掉皮帶,長褲斜斜的聳拉了下去,露出了胯間深黑色的褲頭,見他沒動靜,男人的碧眸微擡,笑道:“怎麽了,害羞嗎?”
他的身體太好看了……既不誇張、也不清瘦,力道适中,肥瘦有致。艾倫多情的雙眸看過來時,很少有人不會心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方長得太帥,所以這個距離感反而容易讓人心跳加速,當他用那雙眸子微微笑着看你時,你會感覺你們不是朋友,而是相識許久的戀人,他是對你溫柔相待的男友,也是在某些時刻會發動侵略的蛇。
可惜了,你的對手是哥,霍澤宇笑了笑道:
“都是男的,有什麽好害羞的。”
他裝作漫不經心的說道,伸手拉開拉鏈往衣帽架上挂去,經過時他的身體與艾倫的拉近,隐約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男人開始解褲拉鏈,霍澤宇似乎是若無其事的将上衣也脫掉,餘光瞥着他。
他注意到艾倫也在看他。
艾倫的耳朵紅紅的,有些燙,不知道是不是室內溫度的原因。
沒人說話,就更燙了。
在經歷了一個禮貌的互相看看以後,兩人都跳入了水中,炙熱滾燙的水溫一下子把他包裹了起來,很溫暖,他感覺自己就是一條要被煮蝦的蝦,在湯底裏暢游。
渾身的疲乏都跟着熱度得到解脫,熱水讓他這陣子的乏累都緩解了,霍澤宇沉到水裏,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
“這次任務很累吧?”艾倫見霍澤宇跟魚一樣冒着泡泡,說道。
水面被玫瑰花瓣覆蓋着,看不真切,只能隐約看到水下三條大長腿在晃悠着,霍澤宇浮出水面,點了點頭:“還好,三殿下是上戰場,我不是。”
“叫我艾倫就好了。”艾倫笑得溫柔,“我只是去觀摩學習而已,沒起到多大的作用,你才厲害,為了星際的和平忍辱負重。”
說到這裏霍澤宇又開始尬到摳腳了。
他沉進水底咕嚕咕嚕了一會兒又冒出了水面,還好室內溫度高,看不出他臉紅,還以為是被蒸的。
少年的黑發濕答答的貼着,看過來時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起來楚楚可憐。艾倫看着他一頓不明所以的操作笑了起來。
“又害羞了?”
少年平複了平複內心的尴尬,搓了搓臉,說。
“沒有,艾倫,你經常來這裏嗎?我看前臺那個小姐姐很喜歡你呢。”
艾倫那雙桃花眼轉了轉,說:“你怎麽會這麽想?”
老是看情敵似的看我呗。
這句話霍澤宇沒說出口,他道:“猜的,我看她就是喜歡你呀,你長得帥,身高腿長,又溫柔斯文……”
艾倫的眉頭挑了挑,像是期待起了霍澤宇的下半句話,只聽霍澤宇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說道:“最重要的,是你有錢。”
“……”
艾倫默了默,随後笑了起來。
“哈哈哈。”
他好似并不在意誰喜歡他,誰又不喜歡,他已經習慣了別人的仰慕,相比起這些,他更喜歡看少年有趣的樣子,艾倫放松身體向後躺去,慵懶的靠在浴池當中,玫瑰花的濃香彌漫在二人身旁,艾倫的手漫不經心的撐在側臉上,水珠濕答答的從他發間墜落,這位高貴的王子殿下擡起眼,碧藍色的雙眸看向他,連着絲。
“那你呢?”
“……你喜歡我嗎?”
天,這個人,
像只魅魔。
你被他注視的時候,你會感覺到他是世界上待你最溫柔最愛你的人,他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就像是能把人吸進去般。
暧昧的氣氛在玫瑰香中融化開來,室內上升的溫度掩蓋住了他發燙的臉頰,霍澤宇又沉入水裏咕嚕咕嚕冒着氣泡。
艾倫笑着看着他在水面上擺動的呆毛,等待着他的回答,沒一會兒霍澤宇浮上水面,說:“我喜歡你的錢。”
忽然,一股炙熱的溫度襲來。男人不打招呼便靠近過來,手掌心觸摸上霍澤宇的臉頰,他的目光溫柔而甜膩的緊盯着霍澤宇的雙眸。
……嗯?
霍澤宇一下子愣住了,男人那雙修長寬厚的手掌碰到他的側臉,只見他的大拇指輕輕一刮,便向後又拉開了禮貌的距離,稍觸即離。
“玫瑰花瓣沾臉上了。”
臉頰被他刮過的地方燙燙的,烈火燎原,他雖然什麽都沒幹,卻又像是什麽都幹了一樣。
“……”好家夥,會撩啊。
可惜你踢上鐵板了,看看最後誰熟的狼狽吧。
他泡了一會兒,舒服的發出聲喟嘆,隐隐約約之間,霍澤宇的精神力感覺到了有人在呼喚他。
這次他是真的詫異了,之前還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誰在呼喚他?霍澤宇放出精神力去感受,來源在距離他很遠很遠的地方,他猜測能夠呼喚他應該不是那麽容易的事,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艾琳公主?
“我出去買瓶冰飲,你想要什麽?”霍澤宇起身說。
“甜橙汽水吧。”艾倫笑了笑道。
霍澤宇不打算在別人面前入夢,他掌握的還不熟練,那個時候他自己也處于防備較弱的情況下。他出水,說。
“好,我馬上回來。”
他去取了件浴衣穿上,這就是豪華洗浴室的待遇,尺碼剛剛好,寬大的浴袍穿在他身上,将他身體稱得很漂亮。
霍澤宇出門,躲進廁所的隔間裏,反鎖,他在馬桶蓋上坐下來,閉上眼,開始與艾琳建立聯系。
很快,艾琳便感覺到自己被拖入了夢中……
艾琳睜開眼,她如今已經逐漸發育成熟,進入了成熟期,這段時間他在旅者大人的指引下學習了無數的知識,這讓她變得堅強,變得睿智,她不再害怕而迷茫,多了幾分知性。
“旅者大人,感謝您的慈悲。”
艾琳也是窮途末路了,才想到試着用精神力呼喚旅者大人,她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因為不知道旅者大人會不會回應她,畢竟,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是旅者大人居然回應她了!艾琳自然欣喜若狂,但她并未在臉上表現出來,見旅者大人等待着她的下文,艾琳清了清嗓子,繼續說出了她這次的目的:“旅者大人,最近我族發生了件大事,我聽說有人類攻打了起來,我有許多同類都身負重傷,就連王被人帶回來時也是血流不止,傷痕累累——”
艾琳一如既往的先彙報近期的事。
霍澤宇想的是……莫羅?他沒急着問,而是等艾琳繼續說。
“王的觸手還斷了好幾根,應該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來生長了,觸手對我們蟲族來說,就相當于人類的手臂,我聽說王從前一直都很小心謹慎,這次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失态,跟人皇拼殺了起來,如果時間允許,王一定能毫發無傷的全身而退。”
他知道莫羅為什麽這麽失态的原因……因為他急着來找自己。
艾琳嘆了口氣:“王的事情讓我想了很多,我感覺到了唇亡齒寒,也許外面的世界更加殘酷,但即便如此,我也想得到自由。”
艾倫頓了頓說道。
“旅者大人,昨天進化儀式如期展開,但是那些都是謊言,執行官草草了事,他希望所有的雌蟲都去作為母蟲。”艾琳冷靜的說道:“我的精神力雖然強大,但是還欠缺力量,一個人無法扭轉局面,旅者大人,我再度祈求您的神威能夠降臨。”
艾琳跪了下來,恭恭敬敬的說道。
艾琳是個很有決心,很有夢想的雌蟲,霍澤宇并不吝啬于對她的幫助,他感覺到,對方日後能成為她很大的助力。
“我知道了。”艾琳見旅者大人淡淡開口。
“今夜,我派使者協助你,但是,真正的戰鬥你要靠自己。”霍澤宇頓了頓說:“只有自己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只有自己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艾琳仿佛呢喃着這句話,猶如醍醐灌頂。
她道:“感謝旅者大人的饋贈!”
結束了夢境,霍澤宇将小感染者們拉扯了出來,上次小感染者們進化了以後,沒過多久又變回了這個方便攜帶的狀态。
不知道是因為他的原因還是感染者自身的原因,他們現在能随意的切換形态,以保證敏捷與力量的雙結合。
他摸着小感染者的腦袋,說,“交給你們一個任務。”
“沙沙沙?”小感染者們歪了歪頭。
“幫我去蟲族帝星,協助一只雌蟲。”
原本聽到蟲族帝星就萎掉小感染們,聽到雌蟲眼睛又亮了起來,點頭如搗蒜。
“……你們也是色狼,哦不,色蟲。”霍澤宇笑了笑,伸出手抵在它們的腦袋上,将艾琳的信息通過精神力具現化在了它們的大腦裏。
小感染者們頓時變成肌肉感染者。
仿佛在說:放心吧,這個漂亮妹妹交給我們!
“嗯,”霍澤宇說:“順便,你們再幫我拐去看個人,看看他傷勢怎麽樣……”
霍澤宇從廁所裏出來,對着金碧輝煌的走廊,驟然間找不着北。
等等、他剛才從哪裏出來的來着?
他思考了片刻,憑着記憶來到一扇門前,伸手打開。
然後與裏面的男人對上眼。
裏面的男人正好出水,男人有着一頭銀發,臭着一張臉,渾身散發着“老子很不好惹莫挨老子”的氣場。他的五官和他的身材一樣都很有野性,充滿了侵略感,他平常是将後發綁成小辮的,現在放了下來,散在肩上,看起來像是狼尾發。男人像是一頭桀骜不馴的銀狼,或是獵鷹,他出來時帶出了一些水,腳踩在地面上,零星的水滴落地。
似乎是沒想到門會突然被打開,男人擡起眼惡狠狠的對上雙目。
然後臉瞬間紅到耳根。
……好大。
目前為止見過最大的。
這是霍澤宇的第一感想。
“你他媽還看?”見他還在盯着看,男人紅着耳朵吼道。
“……不好意思啊,我開錯門了。”霍澤宇貼心地幫他關上門。
門被關上,雷溫書搓了搓自己紅透的耳垂,他去這些地方不喜歡讓別人跟着,一般都是獨來獨往,雷溫書的領地意識很強,尤其是隐私,在他觀念裏,他的地盤,包括他自己,都是他未來媳婦兒的。
他得守身如玉。
當然了,他媳婦兒也是屬于他的,誰也別想惦記。這就跟狗到了一個地盤會撒尿标記似的,雷溫書跟這一個原理,除了最親密的人,他不喜歡讓任何人碰他的東西,包括他自己。
沒想到被人闖進來了。
媽的,早知道就讓雷向在門口看着了。
剛才那個人雷溫書認識,不如說他已經眼熟很久了,他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霍澤宇,剛才他穿着寬大的浴袍……好端端的穿什麽浴袍,該遮的一個都沒遮,雷溫書的腦海裏倏然冒出霍澤宇浴袍底下的大白腿,白的晃眼。他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麽露骨的畫面,這對他來說太有沖擊力了,他忽然感覺到身體有些燥熱,雷溫書捂了捂腹部,燙得發狠。
這人真是不守男德,到處瞎跑,雷溫書簡直恨得牙癢癢。他猶豫了一會兒,折過身,三兩步又沉入水中。
煩死。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