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明的玩笑 你們真是玩的一手好戲
很快,之前和朱陳約好吃飯的時間轉眼就到了眼前。
與以往的放任形式不同,這回的慕連宵緊随其後,要不是江司宇覺得礙事,狐九和陶然也是準備跟上的。
仿佛一夜之間江司宇成了一個香饽饽,所有人都粘在他的身邊。
朱陳不理解他和江司宇之間怎麽就突然橫出來一個人。
“不好意思,他是慕連宵,我的室友。”江司宇示意慕連宵問好,怎料他只是盯着朱陳看,卻不做出反應。
幸好朱陳也不是什麽小心眼的人,江司宇也只能無奈笑笑。
地點是江司宇選的,是第一個和朱陳見面的夜市。
朱陳顯得興致勃勃,江司宇的心情也算不錯,只有慕連宵跟了一路,臉色陰沉了一路。
“你怎麽了?”江司宇猶豫了很久還是問了。
慕連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再次将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司宇,我想要吃旋風土豆,你可以幫我買一下嗎?走的太久我有點累了。”朱陳忽然喊累,走過江司宇的身邊時拍了他兩下。
江司宇自然是願意的。
“就剛才那家,有點遠,不好意思啊。”
“沒關系,我去去就來。”
雖然有些擔心慕連宵和不熟悉的朱陳在一起會尴尬,但見他似乎沒有跟上來的意思,江司宇就沒開口讓他陪自己一起。
眼見着江司宇的身影逐漸遠去,直至再看不見,原本還笑意盈盈的朱陳一瞬間就斂去了笑意。
“你什麽時候察覺出來的。”
此時的慕連宵站在他的背後。
兩人也算心照不宣,所以朱陳支開江司宇的時候慕連宵才沒有吭聲。
“你去接他的時候那麽高調,我想要不發現都難。”
江司宇初次面見網友回家的時候,慕連宵沒有察覺他身上沾染着氣味,是因為朱陳行事小心,刻意斂去了氣味。
“原來上次就發現了,那怎麽沒跟上?這次倒是跟來了。”
“那時我不知道那一切都是你一手計劃,更沒想到包括這一次他會被拖入夢境,也是你的手筆,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如若不是殷受在桃木的滋養下想起了一切,慕連宵根本就不會懷疑。
朱陳聞言卻笑,“我想做什麽?我能做什麽?不過就是領你看清真相而已。”
“真相?什麽真相?”
“你擅自介入江司宇的人生,塗黑他的命薄,致使他命格大變,自出身就不受待見,你不會以為這是為了他好吧?”
“我只是不想讓他被天界發現而已!!”
或許在更早之前,慕連宵說這句話的時候可以臉不紅心不跳,他會覺得自己是對的,但是現在,他也動搖了。
那個選擇真的是對的嗎?
“被天界發現什麽?”
“你知道的。”慕連宵不懂朱陳為什麽明知故問。
“你不說我怎麽會知道。”看樣子,朱陳是打算裝傻到底。
“你明知道鏡塵是因何受罰,也知道即便是轉世也有可能在魂識只是混有魔氣,我們不可以讓天界先一步發現他的存在,那些所謂高尚的神明不會給鏡塵機會的。”
“你錯了,從來就沒有我們,一直都只有你!是你在一廂情願。”
鏡塵身為戰神,卻在一次與魔界大戰時被魔君重傷,趁機在他的神識之中混進一絲魔氣,鏡塵不知,等着魔氣根深蒂固他才後知後覺。
“是你殺了他,為了你所謂的戰神之位!”
歷代戰神皆無退位之說,只有前任戰死才有繼任者的餘地,慕連宵是鏡塵最愛的徒弟,是一直被挂在嘴邊的愛徒,可他卻将辟魔劍,屬于鏡塵的辟魔劍刺向了他。
“不是的,事情不是那樣的。”
是他捅了那一劍沒錯,可他那是為了救鏡塵,是鏡塵瞞了他,他說辟魔劍只會傷及魔氣,不會動其神識,他信了,才會誤殺鏡塵。
他辯駁了數千年,卻無人信他。
“就算那是真的,是鏡塵讓你殺了他,不是你的錯,那他應該跟你說過,那是他身位戰神最後的榮光吧,可你後來又做了什麽?”
在鏡塵即将灰飛煙滅的時候,慕連宵為了強留住他,捕了他的一縷神識,也不管那一縷神識是否有可能還附着着魔氣,将他投入了人間,他想要鏡塵在人間輪回,之後他在人間遍尋鏡塵的蹤跡。
“你認為江司宇是鏡塵的轉世,所以你尋到了司命那裏,借口要看人間百态,趁機抹黑了江司宇的命薄,如果不是司命攔着,你怕是會将整個江家的命薄全部燒毀,你又憑着什麽覺得那樣做是對的?”
慕連宵沉默了。
過去他真的盤算好了一切,抹除江司宇的命薄之後,他便會一同入凡,只是沒有想到那時候竟有了些許變故,耽誤了時間。
更沒有想到,命薄被抹除之後的江司宇,會過着如何悲慘的日子。
可他還想着不礙事,只要他來了,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所幸,江司宇看起來過的也算不錯,并無什麽不妥,所以他錯覺以為一切還算來的及時。
“所以是因為你,我的人生才會變成這樣?”
江司宇難以置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一切,他一直埋怨天道不公,卻覺得慕連宵是一個不錯的神明。
畢竟在慕連宵到來之後,他才看見了那麽一星半點的溫暖,這個被他當作救命稻草一樣的神明。
竟就是推他入深淵的罪魁禍首??
慕連宵驚詫轉身,江司宇何時回來,他為何察覺不到。
他的目光落在江司宇身上閃着的盈盈光圈上,目光轉向朱陳的時候,他頓時明白了過來。
“又是你?”慕連宵不明白,朱陳究竟要妨礙他到怎樣的地步才肯善罷甘休?
“我說過,還原一切的真相,他也有權知道真相。”
“所以,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江司宇冷着臉問的朱陳。
從慕連宵和有神則靈出現開始,似乎一切的因緣都是圍繞着他展開的。
念明明那件事,被牽扯進去的人是莫北。
夢魇和狐九的事情上被牽扯進去的直接是他本人,而小黑牽扯的是整個江家。
“從他出現開始。”朱陳指了指慕連宵。
從慕連宵入凡開始,朱陳就在人間設計了一切,引着念明明和莫北相見,激發念明明執念的人就是朱陳。
雖然念明明和樹靈那件事情不是他引導的,但沒有念明明也會有別的機會。
只有一切的利刃指向江司宇,慕連宵才會知道他的做法錯的有多麽離譜,江司宇因為他受了多少的苦。
聽着朱陳的話,他的目标并不在江司宇,所有的一切為的只是打醒慕連宵。
江司宇忽然大笑。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朋友,朱陳是他認為可以交心的朋友,所以在遇見江淼淼的時候,他不假思索的與他交心。
甚至覺得抱歉,因為江淼淼的出現。
“你是神明,你早就知道了一切,卻在聽我與你交心,那時候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笑?”
朱陳一時語塞,他絕沒有那個想法,卻又無法辯駁他确實知曉一切。
一個是被他視為知心的好友。
一個是被他奉做救命稻草的神明。
卻是聯手将他推入深淵的罪魁禍首……他的人生究竟是要可笑到各種地步才能算完?
他癫狂癡笑。
慕連宵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想要伸手拉他卻被重重甩開,他覺得惡心。
這僞善的一切都令他惡心。
江司宇已然沒有想法,更不想再追究往後的真相,他只是不想再看見眼前這兩位神明。
高高在上,睥睨衆生的神明。
他不過一只蝼蟻,茍活于世的蝼蟻。
什麽鏡塵戰神?就算真的是他的過去又怎樣?那都是過去了,他現在是江司宇,普普通通的一介凡人。
他想要的是家人康健,平平凡凡的人生。
江司宇甩開了慕連宵和朱陳徑自離開了夜市區域,渾渾噩噩的走在大街上。
他應該要回家的。
可哪裏還有他的家?
老宅太遠,陪着朱陳逛夜市的時候身上的錢幾乎用光了,他沒錢打車,末班車也已經停了。
他想打電話給莫北,卻又怕他會過度擔心。
一個人卷縮在街頭,看着路燈明滅,看着車來車去。
“原來那一切都不是我的錯。”他早早認了命。
在爺爺去世之後,他認了倒黴就是他的命,為了爺爺的那句好好活下去,他笑着度過了二十多年。
卻不想被慕連宵以為他過的不錯?
什麽有神則靈?那不過是一個謊言,是神明游戲人間,左右凡人生死時開的一個玩笑。
誰能想到,在那個救贖的背後,藏匿着的恰恰是那雙将你推進深淵的手?
“江司宇……”
最終朱陳還是追了上來,慕連宵沒有緊随其後,是被他設局攔下了。
江司宇再度看見朱陳的時候已然面無表情,甚至連回應都不想給。
“我知道是我們對不起你,但如果我不那樣做,他不會知錯。”
說的好聽,為了讓慕連宵知錯,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他?傷害他?
他究竟有什麽資格指責慕連宵的不是。
“在慕連宵帶着鏡塵的殘魄下凡時,我就猜到他的想法,所以我等他将殘魄放到人間之後,将他及時抽走。”
這是朱陳攔住慕連宵不上他跟上來的原因。
這背後竟還有真相。
“我和鏡塵相處千千萬萬年,他的做派我很清楚,他那麽善良的一個戰神,絕對不會允許魔化後的自己茍活于世。”
所以真正意義上殺死鏡塵的其實是朱陳。
江司宇不過是朱陳見慕連宵在人間瘋魔了一般尋找鏡塵時,怕他堕魔,想出的權宜之計。
“我在你的身上染了鏡塵的氣息,他便信以為真了。”
朱陳是真的沒有想到,慕連宵為了鏡塵竟會瘋魔到那般地步,抹除江司宇的命薄後犯錯下凡。
朱陳不想慕連宵一錯再錯便絆住了他。
沒想到,想不到?神明居然也會有想不到的事。
他的解釋只不過是在江司宇的人生中再抹上一筆諷刺而已。
合着就是一個善良的戰神,他臨終托孤,将自己的好徒弟托付給了好友朱陳。
而他的好友,為保他的清白将其抹殺,又為了避免戰神的徒弟為之瘋魔,便以一個凡人做為權宜之計暫時穩住了那個徒弟,卻不想一個不小心毀了這個凡人的一生。
僅僅只是一句抱歉。
就能解決大部分犯下的錯?
當神明還真是便利,為一己私利置芸芸衆生于不顧,最後輕描淡寫的一句抱歉就能冰釋前嫌?
“你走吧。”江司宇說道。
事情已經說的清楚明白,朱陳也确實沒了留下的理由。
最終江司宇還是撥打了莫北的電話,來接他的卻不僅僅只有莫北。
陶然一直坐在副駕駛,江司宇上車後他給了一個尴尬的笑。
江司宇見他這樣,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鬼使神差的問道,“那件事,你也知情?”
陶然的沉默驗證了江司宇的猜測。
“什麽事?什麽知情?”莫北不明所以。
江司宇卻沒有回答,只是說他累了,想要快點回到老宅休息。
“為什麽不回公寓?”莫北搞不懂他都多久沒回老宅了,怎麽突然又要回去。
陶然卻按住了他,讓他不要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