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名字 它很喜歡這個普通的名字
江傲離開江司宇的夢境之後,他所構建的世界正在慢慢消散,這一次他不再傷心難過,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司宇!江司宇!”
這一次他聽見了慕連宵在呼喚他的聲音。
再度睜開雙眼,周圍是熟悉的環境,原來他已經回到公寓了。
陶然見他轉醒過來,抱着他大哭了一場,好說歹說安慰了一個多小時才堪堪止住了眼淚。
慕連宵默不作聲的看着他們,江司宇擡頭對上他的視線時,回以一個抱歉的微笑,卻被他別開了臉,看來他确實是生氣了。
确認江司宇沒事以後,陶然有要事需得先走一步,慕連宵說要出去買東西也是倉皇離開。
整個公寓就只剩下江司宇和狐九。
“你……們吃飯了嗎?”江司宇知道在他沉睡的這段時間,狐九也一定幫了很多忙。
“如果我說沒有吃飯,你要給我做飯嗎?”狐九也沒少吃過江司宇做的飯菜,只是今天饒有興致,想着要點菜。
江司宇滿口答應出門買菜,卻正巧撞上回來的慕連宵。
“去哪?”慕連宵凝眉抓着江司宇的手,好似怕他會消失一般。
江司宇感覺到手腕被用力扼住,甚至那力度越來越大,他本能的掙開了慕連宵的,可又怕他誤會,連忙接了一句,“有點疼。”
慕連宵卷起他的衣袖,手腕上已經出現紅印。
一時緊張失了力度的準頭,慕連宵肉眼可見的慌張了。
“我沒事的。”江司宇見他這樣心裏也不是滋味。
“我要去一趟超市,買點東西,現在你把我手腕弄傷了,所以麻煩你陪我去超市買東西怎麽樣?”
或許是害怕再像之前那樣的失去,江司宇感覺去超市的這一路上慕連宵都在緊緊盯着他,生怕他又在某個瞬間跌入黑暗的深坑,再次溺在其中。
簡單的買了一些菜,公寓裏也就三個人,除了狐九敲定的菜式,江司宇又買了點青菜,備選了一些熟食,先拿回去給大家墊墊肚子。
“你都不好奇,你爺爺去哪裏了嗎?”
慕連宵還在外頭盯梢,因為廚房的位置有限,狐九說他可以打下手賴着不走,無奈只能讓慕連宵在外面待着。
明明上一秒狐九還在洗菜,下一秒他已經靠近江司宇,用慕連宵聽不見的聲音問道。
“我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既然爺爺說了會回來,那他相信。
狐九見他的眼神比過去堅定了許多,很是欣慰,看來這次江司宇是因禍得福了。
很快,三菜一湯就上了桌,慕連宵吃的很急,與他形成對照的是狐九,不緊不慢的吃着,十分文雅。
陶然辦完了事并沒有直接回莫北那邊,而是來了江司宇這裏,給了他一件信物。
那一件東西的來源,陶然都還沒來得開口,江司宇就已經猜到。
那是爺爺在生的時候最喜歡的一個玉佩,他時常帶着,說是能夠驅吉避兇,爺爺去世之後,江司宇就把玉佩作為爺爺的陪葬品,一起放進了火化爐。
陶然給江司宇的那塊玉上,就有被火燎過的痕跡。
這是爺爺給他的?
江司宇手握着玉佩泣不成聲,從夢境清醒之後,他的世界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他甚至不敢問,不敢問見到爺爺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原來爺爺真的回來過。”
陶然想要開口安慰,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等待江司宇回過神來,對陶然報以一個感激的微笑,他大致上猜到了陶然說要去辦的事情應該是和爺爺有關。
大概是為了讓江司宇不在悲傷,陶然出主意讓江司宇看看将他困在了夢境之中的元兇。
慕連宵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反對,但最後還是少數服從多數,就連江司宇自己也很好奇。
“這就是把你困住的元兇。”應慕連宵的要求,章魚被縮小關在一個玻璃罐子裏,雖然它是軟體動物,但也足見憋屈。
“不能把它放出來嗎?”
在見到章魚之前,狐九給江司宇陳述了他的猜測,章魚化妖的年月應該不長,神智不全,只能依靠本能生活,對江司宇所做的一切大概只是無心之過。
江司宇沒那麽多的善,他只是看着被困在玻璃罐中的章魚心裏有些不舒服。
慕連宵極不願意,卻還是把小章魚放了出來。
怎料這小章魚一出來就直奔江司宇而去,在場三個仙家都沒攔的下它,轉瞬間它已經纏繞在了江司宇的身上。
“司宇!”慕連宵的眼中揚起一陣殺意,手中之劍眼見就要凝聚成形。
江司宇擡手叫停了他,“我沒事。”
小章魚只是看起來來勢洶洶,纏在江司宇身上的八只爪各個小心翼翼極力控制着力道。
與其說是用江司宇來威脅,不如說它人小鬼大,一下子看出了核心。
“謝謝你救我。”它很明白如果不是江司宇,它還只能待在那個玻璃罐子之中。
江司宇還來不及回應它,慕連宵就要上手去扒拉小章魚,大抵是因為慕連宵身上的戾氣太重吓到了它,小章魚用它的吸盤牢牢抓住江司宇的衣服不撒手。
慕連宵用力一扯,差點就撕壞了江司宇的衣服。
幸好江司宇反應迅速,一把拍開了慕連宵的手,“衣服要壞了。”
慕連宵這才收回了手。
“你也松開吧,我跟你保證,他不會再傷害你了。”很顯然,小章魚是不信的。
畢竟慕連宵還在用兇狠的眼神盯着它。
江司宇見狀,“你還是轉過去吧,兇神惡煞的,它不敢下來。”
慕連宵無奈,為了小章魚能從江司宇的身上下來,也只能照做。
果不其然,看不見慕連宵那張兇神惡煞的臉,小章魚的心慢慢就定了下來,吸盤也不再牢牢抓着江司宇不放。
感覺到了松動,江司宇喊了一聲在一旁看了全程熱鬧的狐九和陶然,讓他們幫忙把小章魚取了下來。
從未見過如此受氣的慕連宵,狐九和陶然憋笑都要憋出內傷了。
小章魚被取下來之後,慕連宵就将江司宇護在了身後,絲毫不給它二次放肆的機會。
“你們跟他們一樣變成人的樣子嗎?”江司宇看着章魚的樣子有些別扭,畢竟他很少這樣認真的對着一個海洋生物,甚至連它的眼睛在哪裏都不知道。
“不是很熟練,但我可以試試。”
小章魚憋了半天,來來回回變了許多次,但每次不是少個胳膊就是多個腿,怎麽也把握不住力度。
最後還是陶然看不下去,用混着靈力的桃葉幫了它一把。
外貌大抵是随了心智,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模樣。
“你叫什麽名字?”總算是穩定了下來,小章魚對自己新的外觀很是好奇,一會兒攤着手看,一會兒又要掰扯自己的腳。
那不知輕重的力道,江司宇都怕它給自己掰折了。
“我沒有名字。”
小章魚說,從它初蒙神智開始,就是在一個玻璃缸裏。
它不懂自己為什麽會在那個缸裏,但它清楚那個缸的主人不喜歡它,總是往它住的缸裏丢煙頭,丢垃圾,好似看不見它一般。
也從來不喂它……
那時候的它只是感覺很餓,非常的餓,不知不覺之間它開始以惡念為食,以人類的情緒為食,但是它和那個不喂養的主人不同。
它會好好的喂養屬于它的寵物。
江司宇一行聽罷心情有些複雜,這是該說它主人不對還是它不對?說它害人,倒是沒有傷人性命的事情發生。
可要說它沒錯,實際上人口失蹤确實與它相關,這很難評價對錯。
“你們想怎麽處理它?”江司宇問。
“大概就是先聯系妖物管理處,它這樣的做法肯定是要懲罰的,至于什麽樣的懲罰要交給那邊判定。”
陶然一直在處理這些事,相對比較清楚。
慕連宵和狐九也差不多是這個意見。
“你能給我起個名字嗎?”小章魚忽然對江司宇提出請求。
不知為何,小章魚對江司宇擁有着特殊的情愫,也或許是因為江司宇只是一介凡人,看起來較為無害吧。
江司宇愣了一下,又轉而沉思。
“小黑?”
還真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寵物名字。
然而,小章魚卻很喜歡這個名字,被陶然還有的時候,它嘴裏還念叨着這個名字。
陶然走了,熱鬧散場,狐九也興致缺缺的回了房間。
大廳只剩下一身防備的慕連宵和被他護在身後的江司宇。
江司宇看着背對着他的慕連宵,自從他醒來以後,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比如說慕連宵對他的态度。
總覺得是緊張過了頭。
“慕連宵。”
江司宇喊他時慕連宵才回頭。
“我現在已經安全了。”江司宇安慰性的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知道是他這句話有了作用,還是那個動作安慰到了慕連宵,他整個狀态眼見着松弛了下來。
回房間時,慕連宵神色複雜的盯着江司宇看了一陣之後才關上了門。
似乎是有什麽話要說,卻又張不開那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