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見到爺爺了 章魚委屈
冷靜下來之後,慕連宵換了把劍。
“這個也不行。”雖然這把劍的威力遜色于方才那把,但持劍人不變的情況下,危險依舊。
見着慕連宵準備再換一把劍行不行的空檔,狐九趕緊聯系了陶然,“你要再不來,慕連宵就打算暴力拆了幻境。”
“他要拆就拆呗。”
陶然毫不在意的慢慢悠悠。
“江司宇還在裏面,萬一沒個輕重,我可不管。”狐九話音未落,陶然就突然出現在了眼前。
絲毫不避諱規則中仙妖不得随意飛行或瞬移的規定。
嚴格來說,現在多少有點顧不上。
“剛才不還說讓他拆?”狐九絲毫不掩飾嘲諷。
陶然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哪裏會知道江司宇怎麽做到先所有人一步被困在了幻境之中。
“他怎麽進去的?”
陶然的問題,狐九的視線落在了在黑暗門前來回踱步的慕連宵,“他領着江司宇一起進去,結果他那個幻境當作難吃的食物,直接吐了出來。”
一時間,陶然不知道是該緊張江司宇被困在幻境的事,還是該笑慕連宵被當成垃圾的事。
或許是感覺到嘲諷的視線,專心挑劍的慕連宵猛然轉頭看向他們,吓得他們當即噤了聲。
慕連宵總算是挑好了力度适中的劍,不過因着陶然的到來,不需要再想着怎樣一劍蕩平幻境。
以陶然施以結界包裹,慕連宵可以再次進入幻境,從內裏攻破,既能免得江司宇受傷,江家的房子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傷。
慕連宵則是不以為然,就一個房子而已。
“這是司宇的家,你不知道嗎?”
陶然記得慕連宵應該是看過江司宇的命薄才對,怎麽會不知道這是江司宇的家呢?
從慕連宵忽然的沉默之中,側面印證了一些事,比如……他只看過命薄中很小一個部分的內容。
“難怪剛才江家人出現的時候,江司宇的臉色看着就不對。”狐九以為是他的錯覺。
畢竟一個轉臉的功夫,江司宇的神色就恢複如常了。
慕連宵沉默了片刻的功夫,讓陶然裏裏外外多套兩個結界,免得一會兒動起手來,掌握不住力度。
再次進去幻境,依舊是那一片黑色,只是與之不同的是慕連宵手裏握着的那一柄劍閃着點點熒光。
“出來吧。”他朝着黑暗的深處喊了一聲。
忽的,周遭一切瞬息萬變,慕連宵的周圍閃過無數的畫面。
其中,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畫面中的江司宇在安慰一個哭泣的孩子。
“別哭了,有什麽好哭的。”江司宇被小小江哭的心煩,哄也不是,罵也不是。
小小江哭的紅腫着雙眼看向江司宇,“你是誰?”
爺爺送給他的小金魚死了,上回的一只小狗,之前的一只小貓,就連仙人球都難逃滅亡。
小小江聽不懂那些大人在說什麽晦氣。
他只是覺得傷心,為什麽那些事物會離自己而去。
“總有一天你會失去更多的東西,難道你要一輩子哭哭啼啼嗎?”
“爺爺說哭是小孩子的權力,他說我會長大,等我長大以後自然而然就不會哭了,所以小孩子是可以哭的。”
江司宇當然記得,這是爺爺最常和他說的話。
他總是說,小孩子就應該有哭鬧的權力。
想做的時候就去做,想做的事就去做,他不需要變得懂事,他可以做爺爺最疼愛的小孩。
江司宇正要說些什麽,本來還在哭鬧的小小江忽然情緒高漲了起來。
“哎喲喂,我的乖孫,想不想爺爺呀?”爺爺輕輕捏着小小江的小臉。
小小江在看到爺爺之後也笑成了花,“想,最想爺爺了。”
江司宇在看到爺爺的那一刻,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被他突然落淚吓到的爺孫倆,只能面面相觑,多方安慰無果爺爺決定先領眼前這個孩子回家再說。
回到熟悉的老房子,爺爺給江司宇倒了一杯茶。
“只是陳茶,不知道你能不能喝的習慣。”爺爺一旦覺得不好意思,他的笑意就會略帶着一點憨态。
曾經姑姑還因此說過爺爺,說他看起來不像一個集團的主席。
“我很喜歡喝。”江司宇緊緊的捏着茶杯。
靜靜地看着杯中浮動的茶梗,他舍不得喝下這杯茶,他有多久沒有喝過爺爺泡的茶了?
小時候他嫌棄茶苦,老不願意喝,還糟蹋茶葉……
爺爺走了以後,他會學着爺爺的模樣給自己泡一杯陳茶,卻再也沒有爺爺的味道了。
“茶涼了可就不好喝了。”爺爺見着他端着茶杯不動。
江司宇點着頭,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是了,是爺爺泡的茶。
一瞬間,思緒千轉百回,每每夢見爺爺時他都有着千言萬語想要跟爺爺訴說,可每一次他都不能完好的将自己的想法傳遞給爺爺,每一次都是哭哭啼啼的見面,徒增爺爺的煩惱。
他吸了吸鼻子,換上一張笑臉,“爺爺,我可以叫您一聲爺爺嗎?”
江傲看着眼前這個眼睛神似自家孫子的少年,沒由來的好感,“有什麽不可以呢?”
————
江司宇沉浸在幻境給他制造的美夢之中,往昔夢境裏的爺爺雖然也會沖着他笑,但是和這裏的爺爺不一樣,他能清晰的感覺到眼前的爺爺是活生生的。
慕連宵用劍揮舞着,想要砍斷所有的畫面,破碎困住江司宇的夢。
“你有沒有想過是他自己沉淪于夢境之中呢?”
幻境以人的情緒為食,它不會直接奪走人的性命,但是為了有足夠多的情緒,它會給那些陷進黑暗的人編織一個又一個的夢境,讓他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一直成為他的食品供給。
之所以會将慕連宵吐出去,完全是因為它在慕連宵的身上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而現在的慕連宵被陶然的結界包裹着,暫時瞞天過海。
“把他放出來,否則我劈了你的幻境。”慕連宵舉劍要挾。
幻境沉默了,看着眼前對着他舉劍的人,他有些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石頭做的,怎麽軟硬不吃啊!
“你難道不應該尊重他的選擇嗎?”
慕連宵一時無言,這幻境該不會是以為用這三兩句蹩腳的話就會使他共情?
只是幻境也不想放手,江司宇身上悲□□彩太過濃厚,于它而言是可以飽餐一頓的完美食物,這麽大一塊肥肉,哪有拱手相讓的道理。
索性它收回了用以說服慕連宵的畫面,準備悶聲跑路。
怎料它一旦有所行動,外頭那些為了捉它而布下的天羅地網就會啓動,它插翅也難逃了。
再次被裝回黑色花瓶之中,幻境憋屈的快要哭出來了,“你們這麽多欺負我一個小妖,太不合理了。”
陶然伸手一撈,從瓶子中撈出來一只章魚。
原來幻境的真實面目是一個花裏胡哨的章魚。
怪不得總是黑乎乎的一片,是因為害怕随時準備着噴墨逃跑呢。
慕連宵将劍架在幻境的八爪之上,“把江司宇交出來,不然我把你的腳全部切了拿去燒烤。”
章魚本來就覺得委屈,慕連宵這麽一逼迫甚至給它逼出了反骨,“反正我橫豎都是死,那我就拖着那個人,要他陪我一起死。”
見章魚如此倔強,陶然和狐九只能摁住慕連宵,“凡事都有商量的餘地,讓我們來。”
陶然拉着慕連宵去了另一邊,和章魚商量這個任務落在了狐九的身上。
“你抓走那些人無非就是為了吃飽飯對吧。”
“對啊。”章魚感覺很冤枉,它又沒有傷害人。
好吃好喝喂養着,還給他們圓夢,哪裏不好了?
“你雖然沒有傷害他們,但是造成了他們的失蹤,造成了人群的恐慌。”
這次江家的事情,就是因為失蹤了兩個打掃房間的傭人,江淼淼才通過推薦找上了「有神則靈」。
章魚似懂非懂的聽着。
狐九講的很詳細,慢慢的他才發現,眼前這只小章魚還只是個孩子,他不懂恐懼,只是因為餓的太久,所以才對“食物”那麽渴求。
而江司宇身上的濃厚的悲劇色彩吸引了章魚。
也算是弄巧成拙。
“你制造幻境的能力,能不能不要将對方困在你的身體之中,而是靠着法術去連接夢境,這樣你就能通過夢境感受對方的情緒,這樣應該也能吃飽。”
只要不造成失蹤,以人類情緒為食這件事還是能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我不會,我只能做到把對方吞進身體裏,然後讓他們陷入夢境。”章魚沒試過其他方法。
“我可以教你,也可以給你找實驗的對象,但條件就是,你要把我們的朋友還給我。”
說起歸還江司宇,本來還有些興奮的章魚一下子猶豫住了。
“那等我學會法術,我能不能吃掉這個人的情緒?”
狐九看了一眼慕連宵,壓低了聲音偷偷說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最好不要被那個人發現。”
他偷偷指了指慕連宵,章魚瞬間心領神會。
不多時,章魚就将江司宇給吞了出來。
“為什麽還不醒?”
放出來的同時幻境應該就解除了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