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葉障目 給你塞桃木裏
或許是,又或許不是,就算有這麽一個禁制也應該不是下在了殷受的身上。
“你就任由他将你傷成這樣?”
慕連宵不明白,這種情況躲起來不就好了,何至于傷成這樣。
怎料他這随口一說,殷受竟紅了臉,扭捏起來,“小九他從以前就愛這樣,所以我才以為他只是生氣,真沒想到他是不認得我。”
慕連宵汗顏,合着就是閨房之樂?
真是失敬失敬。
殷受的傷只是看起來比較嚴重,有一半的原因是他所附身的這具身體已經到達極限,正處于崩壞邊緣。
看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慕連宵極不情願的背起殷受加快了奔向狐九的腳步。
一路上殷受居然不知死活的開始像慕連宵說起狐九的可愛之處,有那麽幾次慕連宵都想脫手将他肢解丢在地上,或是拿白绫塞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
狐九被定住不能動彈,江司宇怕他會出現什麽意外半步不能離開,只能等着慕連宵回來。
誰知道這慕連宵出去轉了一個圈,背回來一個血人?
血人還沖着他溫柔的笑?
江司宇甚至懷疑是在做夢,“這是誰?”
慕連宵動作粗魯的将殷受放下,已經開始不耐煩了,對着狐九努了努嘴,“他的相好。”
血人還怪有禮貌的,聽到慕連宵在介紹自己,對着江司宇似模似樣的點了點頭,以示附和。
“相好?”看着眼前這個比狐九傷的還要嚴重的相好,江司宇有點消化不了這些信息。
“我只是給你定住了,又沒把你的嘴巴封住,說話。”慕連宵朝着狐九揚了幾顆石子讓他不要裝死。
“說什麽。”狐九雖然語氣不善,不過态度倒是好了許多,看來被定身的這段時間确實有稍稍冷靜了一些。
慕連宵見他不似方才那麽氣惱,擡手一揮,便解開了狐九身上的禁制。
突然解開的禁制,狐九一時不察差點摔倒,幸得江司宇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結果江司宇這都還沒扶穩,慕連宵就把他拉走,還把狐九往血人的位置推。
“小九。”殷受見狐九靠近難掩喜色,伸手就要拉他,卻被狐九躲開。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你認錯人了,我是只狐貍,大概是借了你那故人的樣貌,但我真的不是。”狐九受不住他一直纏着,避到了江司宇的身後。
他一躲,慕連宵自然不會允許這身份不白的人靠近江司宇,也算曲線救國吧。
狐九也是無奈,平日裏尋常一個人,想要欺身上來糾纏,他只要亮出拳頭,對方多數都會直接落跑,可這人卻十分不同,不管他如何對他拳腳相加,都打不跑他。
他實在是惹不起,既然惹不起,那他躲着總行了吧。
江司宇本就對慕連宵的說法存疑,這下在看過狐九對血人的态度,他愈加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你不是說他是狐九的相好嗎?”
慕連宵真的苦,跟啞巴吃了黃連一樣苦不能言,“他真的是殷受,你怎麽就不相信?”
他沖着狐九喊,試圖将他從江司宇的身後喊出來。
可狐九他喊不出來,甚至連江司宇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慕連宵忍不下去了,上去就踢了殷受一腳,“你跟他就沒什麽美好的,可以用來當信物的東西?”
殷受突然被cue有些倉皇,本能的在身上摸索了一會兒,忽然又想想起了什麽一樣停下了手,擡眼看向慕連宵。
“我這身體都不是我的了,就算是有信物,也不會在了啊。”
慕連宵知道是這個理,“我讓你說出來,又沒讓你拿出來。”
殷受這才反應過來,“噢,對……”
慕連宵一個白眼翻天,這家夥居然是個君王?怪不得國破家亡,智商堪憂啊。
好半晌過去,殷受都沒想起什麽。
慕連宵本來就煩,現在更煩了,“算了算了,這次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在你來救我之後将你丢給他,他這智商盆地,都不知道你喜歡他什麽。”
聽起來他是在道歉,但是語氣和神情卻還是不服。
但僅是這樣,也足夠讓在場的人吃驚。
有誰見過慕連宵服軟?從來都是他以武服人,何時放下過這樣的态度?
被道歉的狐九多少有點享受,認識了幾千年還是頭一遭。
慕連宵懶得再糾纏下去。
狐貍也見到了,江司宇也該乖乖跟他回去了吧。
“走了。”他沖着江司宇喊了一聲徑自就往外走。
江司宇沒多想快步就跟了上去,狐九也在後頭随着,還有看起來只剩殘命的殷受。
“很好玩嗎?”慕連宵停下了腳步。
他不說話,這兩個家夥是準備跟着他回去嗎?
“我本來就借住在你那裏。”
狐九甚至覺得自己有理有據,殷受緊随其後表示,狐九去哪他去哪。
“先回去吧,有什麽事,回去了再說。”
這路上人多,殷受這渾身是血的模樣跟在三人的身後,江司宇怕會有路人報警。
慕連宵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同意了江司宇的意見,先把殷受弄回去再說。
——
“你去把陶然找來。”
殷受身上的傷勢需要處理,他的身體即将崩潰,需要有東西穩住他,而陶然那個木頭就很合适。
不知情況的陶然在接到江司宇的來電後就興沖沖的跑來了。
“這什麽玩意兒?”在門口撞見殷受的時候,結實的給他吓了一跳。
“借你的木頭一用,盡快還你。”慕連宵開門見山的問陶然要桃木。
這神情,這氣勢,要不是他嘴上說着借,陶然都以為他要搶。
由不得他多問,慕連宵看起來很着急,陶然只能先交出了木頭。
慕連宵将桃木陳于殷受面前,“進去。”
殷受看着眼前這散發陣陣桃香的木頭,疑惑看他,“桃木?”
他在懷疑慕連宵的用意,确定是要幫他,而不是想滅了他?
誰家好人讓一個鬼魂附于桃木之上?
“他由我度化,雖是桃木卻也不同,我讓你進去你就進去。”慕連宵失去耐心,直接上手拎起殷受就往桃木裏塞。
原來他是要将殷受整個身子塞進桃木之中。
陶然擅于結界之術,多是這一方桃木的功勞,讓殷受進去,是為他身體崩壞争取時間。
“他是誰?居然能讓你這麽幫他。”陶然還是第一次知道他的桃木還有這樣的用法。
可……為什麽聽着像養屍?
是他的錯覺嗎?
“欠過一個人情,算是還他。”
數千年前,慕連宵欠過狐九一份人情,這回替他救下殷受就當作是還了那一份人情。
殷受被塞進去之後,身上的崩壞就開始逐漸停止。
事情一辦完陶然就溜之大吉,他讓慕連宵用完桃木直接寄到莫北那邊,他能收到。
晚飯時,一人一神一狐貍默契的沉默着,一頓飯吃的就像嚼蠟。
回去房間的慕連宵看着桌子上的桃木,他怎麽就給拿進來了?應該放在大廳才對,這樣想着他就起了身,拿起桃木就往外走。
結果一開門,就撞上了找他說事的江司宇。
“怎麽了?”慕連宵本能的将木頭往身後藏。
江司宇也當沒有看見,和他說起了那一個奇怪的夢。
“那應該不僅僅是夢,是有人利用夢魇創造了虛空,試圖将你困在那裏。”所幸江司宇意志堅定,才沒被困在那裏。
“如果被困在那裏會怎樣?”江司宇不禁有些後怕。
“大概就是和那個念青一樣的下場。”靈魂被困,身體變成植物人,再過不久他就不會再是活着了。
可究竟是誰?利用夢魇來将他困在虛空?
他只不過是一個倒黴到不能再倒黴的凡人,為什麽需要如此大費周章?
目光落在慕連宵的身上,江司宇隐隐感覺這件事和他有關。
此時,慕連宵眉頭深鎖,難怪當時明明找回了江司宇的生魂卻不見他有所轉醒,原來是因為他被困在了幻境之中,那樣的幻境能将之布設出來已是不意,倒不像是要困住江司宇的樣子。
“殷受。”
江司宇前腳一走,慕連宵就對着桃木喊。
殷受正待在桃木裏快活的享受着滋養,忽然一聲叫喊,有些茫然,“怎麽了?”
“那個宅子裏的結界是誰給你的?”
那些都是一次性的結界,纏繞在縫隙中的靈力異常充足,而殷受不管過去還是現在都是一介凡人之軀,并無半點靈力,可那結界又是與他息息相關,該是給他結界的人,以他中心設下了結界。
殷受不想出去,那所有人都出不去那個結界。
正因如此,狐九才會被困在那個宅子裏,因為殷受想和他在那個宅子裏相守。
“是一個小女孩,她總抱着娃娃,她身後還跟着一個人,只是很奇怪,不管我怎麽看,都看不清那個人的樣子。”現在回想起來更是模糊不清。
一葉障目?
雖是和鬼遮眼極為相似,卻因着殷受身份特殊不能成效,只能是一葉障目了。
如此一來,慕連宵要面對的就不是簡單的惡,或許江司宇就是那些人的目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