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數千年的執念 見面不識是愛人
被救回來的江司宇許久不醒,慕連宵神情緊張的來回踱步,盡管他本領通天,卻對眼前之事毫無辦法。
明明已經把魂魄放回他的身體,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慕連宵決定還是要再回去一趟,去找殷受問個究竟。
他正欲要走,忽然被人拉住了手。
“慕……”江司宇開口想要喊他,但嗓子幹啞,勉強也只能喊出來一個慕字。
慕連宵緊着給他接了杯水,江司宇猛的一飲而盡之後才覺得好了一些。
“你還好嗎?”慕連宵關切詢問。
“我怎麽了?”
慕連宵問的奇怪,他不是一直在睡覺嗎?江司宇環顧四周時才發現并不是他的房間。
反倒像是慕連宵的房間,他定睛這麽一瞧,那熟悉的游戲陳設,還真是慕連宵的房間。
“我怎麽會在這裏?”江司宇首先懷疑是不是他夢游了。
“是我的疏忽累你被夢魇捉走,我和狐九去追又怕你的肉身出現問題,所以把你移到了我的房間。”
慕連宵出去之前給房子裏裏外外都套了結界,只是還不放心,将江司宇移到他的房間是為了掩蓋氣息。
聽他陳述,江司宇才知道原來他以為的淺淺睡了一覺,竟發生了這麽多的事。
“那狐九呢?”既然也有份救回他,那說聲謝謝也是應該。
只是他找遍了整個屋子,都沒有看到狐九的聲音。
“不用找了,他被我賣了。”慕連宵見江司宇沒有大礙,懸着的心總算放下。
這一放松,就想着打兩把游戲。
活脫脫的網瘾少年。
“被你賣了?”江司宇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是為了把我救回來,把他賣了?”他很想相信慕連宵身為神明應該有節操,這樣的話大抵就是玩笑而已。
他信心滿滿的等着慕連宵告訴他不是。
然而,不合時宜的沉默卻驗證了他的猜測。
他竟然真的用狐九換他平安???他身為神明的驕傲和自尊呢?
甚至還打起了游戲?江司宇看着就氣不打一出來,上去就直接收繳了慕連宵的游戲機。
“你告訴我狐九在哪,我要去救他。”江司宇沒想求着慕連宵去救狐九,這不是他的責任。
狐九是為救他而身陷囹圄,該去救的人是他。
“怎麽救?”慕連宵連眼睛都沒擡一下。
言辭之間卻是看輕,仿佛是在說你一個凡人不将自己陷入危險已是不錯,竟還想着救人。
“豁上我這條命去救。”貪生怕死的江司宇竟要豁出命去?
慕連宵的眉宇之間透着不解。
“那個人不會傷害狐九,把你綁走就是想見狐九一面,不是為了傷害他。”
大概是江司宇眼裏的堅持讓慕連宵有了動搖,說話的态度逐漸軟了下來,輕聲軟語頗有哄人的意味。
“帶我去見他。”
慕連宵的話讓他再難相信,若沒有危險一開始就這樣說不就行了,非要繞那麽大一個彎子?現在的這番說辭更像是拖着不讓他去救人的敷衍。
“現在應該不方便……”真不是慕連宵不想。
老相好相會,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現在到哪個步驟了,上趕着上去辣眼睛?活春/宮可是要長針眼的。
“算了,你不說的話,我去找陶然,他總會有法子幫我。”
江司宇負氣要走,慕連宵趕緊一把拉住了他。
“我帶你去,帶你去。”
最終他還是妥協領着江司宇去找狐九,但他也有一個條件,就是臨近之時江司宇必須将眼睛閉上,知道他喊他可以了才能睜開。
江司宇不明白慕連宵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要求,但是他這麽說的意思也就是會陪着他一同前去,心裏莫名覺得穩妥。
慕連宵對着來過一次的地方熟門熟路,行至門前時,他故意停了下來,示意江司宇可以閉眼。
不明所以的江司宇順從配合,可慕連宵還是不放心,随手往空氣裏那麽一掏,手裏憑空就多出了一條白绫,手法笨拙的蒙住江司宇的眼睛。
然後對着門內大喊,“你們好了沒有,江司宇非要來看狐九。”
白绫遮住雙眼的時候也屏住了江司宇的耳朵,所以他沒有聽見慕連宵的聲音,反而覺得四周過于安靜。
慕連宵這廂話音剛落,忽而一道身影破門而出,直逼命門而來,慕連宵本能的提劍阻擋,對方卻下手狠絕,像是氣極了招招要人性命。
“狐九?”
慕連宵擋了兩下才發現對方是狐九,一時失了神被狐九的利爪狠狠抓了一下,轉瞬之間手臂就是血紅一片。
“你瘋了?”慕連宵大聲質問。
“我就是瘋了,居然還想着救你,轉頭就被你給賣了。”雖然那人并沒有對他做些什麽,但狐九非常不爽。
這裏有個他出不去的結界,即便他以那個人的性命做要挾,他也不肯解開結界,還總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不是一直在找他嗎?他也在找你,我這是在幫你。”慕連宵沒法還手,畢竟把狐九丢給殷受的人确實是他。
狐九會是這樣的态度,慕連宵大概猜測他是沒認出殷受。
“幫我什麽?”
狐九不理解,将他交易出去還不止?居然說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是殷受!”慕連宵一邊躲避狐九的攻擊一邊說着。
沒想到原本打得有些疲憊的狐九,在聽到他提及殷受的名字後又來了力氣,追在後面又撓了幾個回合,雖然都被慕連宵靈活避開。
趨于無奈,慕連宵只能摸出一把殘劍。
朝着身後橫劈而去,這才堪堪阻止了狐九的狠厲的動作。
狐九被定身在原處,慕連宵越過了他走到江司宇的身旁,方才和狐九的那番打鬥他之所以會處于下風,完全是擔心正中央的江司宇。
所幸狐九的怨氣全是沖着他去的并沒有傷害江司宇的意思。
眼上的白绫松動落下,江司宇才聽見了慕連宵的聲音。
正想埋怨為什麽這麽久的時候,卻被眼前的景象吓住,慕連宵幾乎渾身是傷,周邊的一切也被毀了大半。
“你不是說那個人不會傷害狐九嗎?為什麽會将你傷成這個樣子?”江司宇擔心狐九,眼睛卻離不開慕連宵。
他想要先确定眼前人的傷勢。
手臂上的傷對慕連宵來說并不算什麽,上一回對付夢魇的時候還斷過一次,可不知為何,他喜歡江司宇這種緊張他的眼神。
心裏只有眼前的他,不會再看向別處。
等着給慕連宵一通包紮後,江司宇才松了口氣,手邊就這麽巧有一塊白布,剛好能給用上。
慕連宵的傷口乍一看很吓人,撕開衣服露出傷口的時候更是吓人,不知道究竟是被怎樣的利器所傷,同有四道傷口,每道都是深可見骨。
好歹慕連宵還有個神的身份,換着尋常人,這手大概就斷了。
“狐九呢?”折騰完慕連宵這邊,也該去找狐九了。
慕連宵用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個站了挺久的狐貍,那麽大一個人擱這裏杵着,江司宇愣是沒看見。
江司宇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真是狐九,三步并作兩步的跑了過去。
“這就是你說的不會傷害?”江司宇有些惱火。
都會把人定住了,還說什麽不會傷害?
“他是被我定住的。”
慕連宵知道下一刻就會聽到江司宇的指責,為什麽要把狐九定住,所以他先一步行動,在江司宇開口之前,去找殷受的蹤影。
因為他現在還不能把狐九放開。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惡戰是免不了了,只能寄希望于失去蹤影的殷受,能用真相促使狐九冷靜下來。
江司宇轉身正欲開口讓慕連宵把狐九放開,卻不想方才還在跟前的人早就沒了蹤跡。
“對不起,我不知道慕連宵為什麽把你定住,但是他現在不見了,只能讓你委屈一下等我把他找回來了。”
江司宇替狐九理了理身上因着打鬥而不整的衣服。
慕連宵在殘破了一半的屋子深處找到了被折磨到只剩下一口氣的殷受。
“他居然這樣對你?”
慕連宵以為尋找殷受對于狐九來說是數千年的執念,既然是數千年的執念,為何愛人就在眼前卻認不出來?
“不是他的錯。”殷受居然還笑得出來。
慕連宵用靈力護住了他的心脈,他能做的只有這樣,要救殷受勢必會折損大半靈力,這個買賣不劃算。
“為什麽他認不出你?”數千年的執念,慕連宵并不相信會是那麽淺薄的東西。
狐九認不出殷受一定另有原因。
“我不能輪回,被生生世世困于地府,為被我累死的朝歌子民贖罪”
有個人,是他把殷受從地府帶了出來,也是他告訴殷受,狐九為他受盡了苦楚,那個人說不能被人認出殷受的身份,所以斂去了他身上的氣息,讓他附于一個死人身上。
“一定是他對我做了手腳。”殷受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受了騙。
明明慕連宵就能一眼看出他是誰,怎偏狐九不可以?
他原以為是狐九說的不認識,是在同他置氣的氣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