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枯萎 一心求死的桃樹
從小到大江司宇因為倒黴的體質受過不少的冷眼,有人對他真心實意的好,也有人因江家對他假以辭色,所以在很小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什麽叫做人心難測了。
“這就是你買下這裏的原因?”江司宇是沒想到慕連宵看起來冷冰冰的樣子,卻有着溫柔的內心。
慕連宵卻不解的看着他,“這不是你說不錯的嗎?”
江司宇一時語塞,他幾時說過不錯的話?不過眼下也沒有争論的必要了。
“明天我回去一趟,有點事處理一下。”
江司宇方才接了一通電話,有朋友來訪——
他真的萬萬沒有想到,慕連宵會跟着他回了鄉下,路上多少被耽擱了些時間,他們到的時候,江司宇要見的人已經在庭院裏等着了。
許久未見的兩位老友,自然會有一些肢體上的接觸。
只是江司宇還沒抱上去就被慕連宵扒拉開了,他擋在了二人之間,惡狠狠的瞪着正想上去擁抱江司宇的莫北。
莫北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尴尬的收了回來,歪着半個身子試圖和被擋住的江司宇說話,“他是誰?”
江司宇可沒有莫北這麽溫和,他直接上手推開了慕連宵。
“別管他,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江司宇推着莫北轉了兩圈,上下打量。
“昨天晚上,太晚了就沒跟你說,今天來得早還以為你會在。”
莫北來的時候看着庭院裏從未開過的桃花開了,看着從未閉上的門扉關着,他一度以為是自己走錯了院子,還特意又繞了兩圈才确定了下來。
他都已經快記不起來江司宇多久沒有出門了,以前每次來,他總是在。
“昨天剛搬的家,你來的不巧。”江司宇招呼着莫北先進去坐。
莫北一聽更是吃驚,出遠門已算是久違了,突然搬家還真是頭一遭。
一進屋子江司宇就說要去拿東西,莫北就和慕連宵一同被安置在了大廳面面相觑。
莫北為人禮貌,率先伸出了手自我介紹,“你好,我叫莫北,是司宇的朋友。”
怎料慕連宵不理會他這一套,鼻子一哼頭一偏就把莫北晾着了。
莫北再次尴尬的收回了手,沒有再試圖和慕連宵搭腔,江司宇出來的瞬間就感受到兩人不自然的氛圍。
“莫北,你進來幫我吧。”江司宇想着把一個人叫走應該就不會這麽尴尬。
可他一叫莫北,慕連宵也跟着過來,這讓他着實頭痛。
“你可以去玩游戲,有莫北幫我就可以了。”
但江司宇的話慕連宵根本就沒有聽進去,不管莫北做什麽他都要插一手,就是要和莫北比快慢,行為幼稚至極。
最讓江司宇沒想到是一向溫柔的莫北居然在不知不覺間也和慕連宵較起了真。
“行了,你們倆都給我出去!”
被整整齊齊轟出去的兩人瞬間安靜乖巧的坐在沙發上,看着江司宇進進出出的忙碌。
“你一個半妖,為什麽會和他成為朋友?”慕連宵的姿态依舊是高。
“你怎麽知道我是半妖?”
慕連宵沒有正面回答莫北的問題,看來是想要莫北先回答他的問題。
“我家和司宇家是世交,很小的時候我們就互相認識了。”
江司宇因為倒黴的體質總是會連累靠近他的人,甚至有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學因為江司宇的關系一夜倒閉,後來江爺爺實在沒有辦法只能拜托算命先生給江司宇找一些命硬耐克的教書先生。
“司宇,爺爺知道你委屈,但是你不能和那些小朋友玩,如果那些小朋友受傷了,你也會很難過對不對?”
每一次院子裏有其他的小朋友出現,江司宇總是遠遠的站着,爺爺看他這樣也是心疼卻無奈。
江司宇聽爺爺說話都會似懂非懂點頭。
他向來乖巧,所以每一次都坐的遠遠的,盡量不跟其他人接觸。
“絲語!”
有時候院子裏會來一個牙齒有個小缺口的孩子,大老遠就開始喊江司宇的名字,奈何他牙齒漏風總是喊不準,這孩子就是莫北。
初次見他的時候,江司宇吓得連連後退,可他越是退莫北追的越緊。
“你不要跟過來。”江司宇邊哭邊跑,這才讓莫北停了下來。
“你為什麽要跑啊?”莫北保持了一段的距離,可還是沒有離開。
江司宇開始抽泣不止,泱泱嗚嗚的哭了好久,好像是想要把之前的委屈都哭出來,莫北傻乎乎的看着想給江司宇擦眼淚,又怕他不肯最後只是站着。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江司宇的哭泣才慢慢止住,回過身時才發現莫北居然還在,他本來想直接丢下莫北獨自回家,可他分不清方向回不去家。
“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莫北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個髒兮兮的饅頭遞給江司宇。
江司宇看了一眼饅頭沒敢接過去,“咕~”肚子不合時宜的作響。
莫北見狀二話不說直接把饅頭塞到了江司宇的手裏,自己則是從懷裏掏出了另一個啃了起來。
兩個人沒有交流,呆在原地等着,沒多久江爺爺就找了過來。
之後的許多天,莫北總是來,總是給江司宇帶一個大白饅頭,他覺得好笑,卻也每次都把饅頭吃完了。
“你是有多愛吃饅頭?”慕連宵看着莫北眼裏滿是嘲諷,弄得莫北不好意思的撓頭。
“然後你就用那麽幾個大白饅頭把他收買了?”便宜過頭了吧,他給江司宇買房子都沒能讓他高興,莫北給幾個饅頭就這麽開心?
“怎麽可能,是我發現莫北并不會被我這倒黴的體質所影響,其他人靠近我不到兩分鐘就渾身不舒服,但莫北卻沒有什麽問題,我才敢放心和他做朋友。”
江司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忙完了,在他們的身後站了許久,聽完了全過程。
“那你見過他妖化的樣子嗎?”
“妖化?你是說他現在的樣子嗎?”江司宇示意慕連宵看向莫北。
剛才還坐在不遠處的莫北已經不見了蹤影,而慕連宵的腳邊卻多了一只哈士奇,超江司宇的方向拼命的晃動着尾巴。
江司宇不僅見過,而且已經見怪不怪了。
“原來這個是妖化嗎?我們一直以為是莫北受了什麽詛咒,一直在找壓制詛咒的方法。”
年幼的莫北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變化,第一次變成哈士奇的時候是在和江司宇玩耍中途,首次面對那樣的情況江司宇也确實吓了一跳,不過江爺爺從小就跟他說一些神話傳說,偃咒之術,并時時告誡他不要小看了世間靈幻之事,所以小小年紀時他就對這些事有了心理準備。
而且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所以他對莫北的事只是驚訝,并不恐懼。
後來他領着莫北去找了江爺爺,尋求能夠壓制莫北突然變化的方法,如今的莫北多少能夠自我控制住變化的次數了。
“妖修煉的時間長了自然就會有幻成人形的本事,半妖卻不同,在幼年時期他們沒有辦法掌控妖化,卻又不能常常保持妖的形态,很是頭疼,不過他現在已經成年了,你給他求的玉已經起不了作用了。”慕連宵順手就扯下了莫北脖子上的白玉,在手中摩挲時發現了熟悉的靈力這應該是太白的東西。
“你摘掉它幹嘛?”江司宇本想攔着,可慕連宵居然不要臉的将白玉揣進了自己的兜裏。
“反正已經沒用了,戴着幹嘛?”
擅自拿走別人的東西還理直氣壯??
慕連宵收妥了白玉,眼睛看向庭院處眉頭輕蹙,“你還真是跟神妖有緣。”
江司宇被他說的莫名其妙便随着他向外望去,庭院中方才還有極盛之象的桃花開始敗落,似有不妥。
它在枯萎,以非常速在枯竭。
江司宇連忙打了幾桶水往上澆淋,可水卻只是流淌在外一點都沒有沒入土中。
“這是怎麽回事?”江司宇有些着急,他的手不經意的觸碰到桃樹的樹幹竟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在完全枯竭。
“是他求死。”竟只為再極盛一次卻花費得來不易的靈力,慕連宵也看不明白。
“你能救他嗎?”這桃樹守了江家數百年,也是江爺爺唯一留給江司宇的念想。
他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慕連宵的身上,他是神明總會有一些辦法。
“如果我救了他,你能給我什麽回報?”
江司宇抓着慕連宵的手頓了一下,他什麽都沒有……
“算了,我幫你救他,但你欠我一個人情,記得還。”說罷還點了點江司宇鼻子。
慕連宵給瀕死的桃樹灌輸了一部分的靈力阻止了它枯竭的速度,江司宇這才稍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