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淡妝濃抹總相宜
溫漁這天睡的很早,白天去學校的時候衛護還和昨天一樣對她愛搭不理。
她說話衛護不聽,她進出座位衛護不理,她道歉,衛護看都不看她一眼。
同時,陳琛也和昨天一樣來找了她。
溫漁覺得莫名其妙,她都不認識陳琛,陳琛幹嘛一直糾纏,嘴裏還淨說些她聽不懂的話。
好在陳琛是在放學後找的她,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跟其他同學解釋。
今晚還不到十點溫漁就上了床,她握着手機看了會兒“望天電視”,很快進入了深度睡眠。
溫眠在這時候出來,今晚是霍津南回來的日子,她不可能當做無事發生。
溫漁以前被輪回搞得焦躁的時候,曾經很真誠的問過系統:“為什麽不能在霍津南的房間裏裝一個監控,随時看着,不就能知道誰是殺人兇手了?”
系統也真誠的告訴她:“都說是穿書了,裝上了監控,這書還能寫下去嗎?”
溫漁:“……”
總之,這個世界比想象中荒誕,經歷得多了,會像溫漁一樣失去信心。
但也有可能,像溫眠一樣變得瘋魔。
“霍津南現在在哪裏?”溫眠穿戴整齊出了門,“根據劇情,他現在應該是心情煩悶不想回家,在外面借酒消愁吧?”
霍津南的家庭很奇怪。父親擁有帝國爵位,住在舉世聞名的日光城堡,寓意“霍家像陽光一樣永不熄滅”,資産雄厚,權勢滔天。
霍津南作為霍家二子,從小就受到了巨大的關注,更何況他的母親還是那位聞名遐迩的幽蘭夫人。
但霍津南家庭的怪,就怪在這位幽蘭夫人身上。幽蘭夫人出身名門,美貌舉國皆知,才華出衆,氣質動人,因其本人和幽蘭花一樣神秘誘人從而得名。
不過就是這樣的幽蘭夫人,卻在年輕時和已經結婚生子的霍父搞在了一起,最後産下獨子霍津南。
有關于這件事的八卦至今依然在各圈流傳,真真假假不得而知。有人說霍津南不是幽蘭夫人生的,幽蘭夫人只是個背鍋的;還有說霍津南是撿來的,幽蘭夫人無法生育故意說霍津南是親生的。
總之,霍津南算是聽着流言蜚語長大的。更令他痛苦的是,他從小就和母親分離,一年只能見一次。
這就是怪的地方,霍家在帝國首都,幽蘭夫人家在南方虞城,有了霍津南後,幽蘭夫人也沒有搬遷的想法。
不止沒有搬遷,她一年還只準霍津南回去看她一次,心情好留霍津南住個十天八天,心情不好,一天呆不到就把霍津南趕回來了。
這也是為什麽霍津南只要和幽蘭夫人在一起就會把所有通訊設備都關掉的原因,他格外珍惜和母親在一起的時間,不想讓任何外界的事打擾他。
溫眠一邊出門一邊算時間,這次霍津南在虞城呆了差不多五天,看來幽蘭夫人心情不算好也不算壞。
不過這五天對于霍津南來說猶覺得不夠,不是說霍津南是個媽寶,只是他太渴望親情。
“霍津南好像是在酒吧?”溫眠回憶着劇情,“我過去的話他應該剛出來。”
系統這時問道:“你想好怎麽接近霍津南了嗎?”
“當然。”
深夜十一點,人聲鼎沸的酒吧裏燈光絢爛,随處可以聽到碰杯的聲音。
卡座一角隐約坐着個人,隔絕了四周若有若無的視線打量,他沉默舉着杯。
霍津南身高腿長,随便一穿也顯得很好看,最主要的是他身上常年富養所帶來的矜貴氣質,讓人一看就知道這人和其他的人不一樣。
這氣質吸引人,也拒絕人。
杯裏的酒再次被一飲而盡,霍津南放下酒杯,額前的碎發遮擋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把酒錢結了,霍津南獨自一人出了酒吧。這間酒吧并不出名,是霍津南下了飛機後随意坐車選的,位置有些偏僻,來往的大多是附近的學生和一些混混。
霍津南不在乎這個,他只是想找個地方喝酒。
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多,明天還要上學,霍津南準備叫車回家。
迎面走上來一群人,領頭的人從霍津南面前路過,狠狠撞了霍津南肩膀。
霍津南擰眉,擡眼看去,一群膀大腰圓的……垃圾。
“看什麽看,你那是什麽眼神?”
領頭的人叫阿吉,此時兇狠瞪着霍津南,滿臉橫肉。
他是附近這一片的地頭蛇,平時就靠欺壓良民為生,時不時帶着幾個“兄弟”到處巡查,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人可以給他“借”點東西。
此時仔細一打量霍津南,隐隐來了點興趣——這好像是頭肥羊。
“喂,小兄弟,”阿吉露出絲笑,“一起玩啊?”
霍津南沒說話,只理了理肩膀的衣服,拿起手機準備叫車。
這個行為無疑會惹惱阿吉,阿吉伸手一推霍津南肩膀:“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敬酒不吃吃罰酒!”
霍津南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阿吉一指他,朝身後的人比劃了一下:“兄弟們上,好好教訓一下他!”
霍津南:。
這場架來的猝不及防,甚至有些莫名其妙,霍津南也不知道,他就是回個家,怎麽還打上架了。
煩死了,他把手機重新收好,側身躲過阿吉打來的一拳,直接一腳踢阿吉腰上。
身材比例這時候顯現出來,當他出腿的時候,那腿筆直纖長,他站的穩穩當當,力度與美感共存。
借着這股力霍津南順勢騰空而起,解決了身後一人。
只是阿吉人多,大概十來個,全是社會底層摸爬滾打長大的,下手都陰狠。即便霍津南身手不賴,也有被偷襲成功的時候。
一場架打了十多分鐘,随着最後一拳出去,霍津南舒一口氣。
此時現場除了他,其餘人全部呻.吟着倒在地上,身上紛紛挂了彩,不少人臉上帶血。
霍津南随意看一圈,伸手解開襯衣上兩顆紐扣,鎖骨完全露了出來,讓自己散散熱。
他今天白天和幽蘭夫人告別時穿的是專門訂制的西服,下了飛機直接去的酒吧,沒時間換。
西裝打架不方便,他挨了好幾下,阿吉還玩陰的掏出把刀,他手背上有一道明晃晃的劃痕。
鮮血從傷口上溢出,霍津南滿不在意的看一眼,也沒了叫車的想法,轉身朝前走去。
在他身後,阿吉掙紮着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你讓我做的事我都做了。”
“恩。”不遠處的過街天橋上,溫眠一手撐着圍欄一手接着電話,“我知道了。”
“那行,你讓我們收拾的人我們收拾了,我們自己也損失慘重,你看這錢——”最後幾個字阿吉沒說出口,但話裏的意思誰都懂。
“加錢是吧?可以。”溫眠好心情的應到,接下來該她上場了,沒時間和阿吉糾纏,“翻一倍打給你。”
挂了電話,溫眠從一邊下了天橋,朝霍津南離開的方向追去。
這邊偏僻,越往裏走人越少,基礎建設也挺落後,要不是親眼所見,霍津南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麽窮的地方。
他站在路口,左右長街古老,街邊的路燈也昏黃,在他眼裏,這一切都是暗的,顏色介于黑灰之間。
直到一陣輕巧的腳步聲傳來。
霍津南偏頭,右邊的巷道裏緩緩走出一個人,夜色濃重,那人穿着白裙,裙擺随晚風而動。
手裏捧着一束花,不多,小小的一束,最中間那一朵開的正豔,嬌翠欲滴的紅色與捧花的人相得益彰。
淡妝濃抹總相宜。
霍津南對身邊的人及事物通常都不在意,一個班的同學,上了一學期的課,他也不一定記得對方的臉。
不是臉盲,只是沒必要。
無關緊要的人,記下來也沒用,浪費腦子的儲存空間。
踢踏,踢踏……
腳步聲越來越近,霍津南無端緊張起來,在他看來,這片充滿壓抑與黑灰的地方,陡然有了顏色。
是紅色與白色。
周圍好像都亮堂了起來。
溫眠捧着花目不斜視的走着,心裏一步一步計算着時間,等她剛好從霍津南面前路過的一瞬間,她忽的轉過頭,看了霍津南一眼。
眼裏先是閃過一抹詫異,似乎是在驚訝這人為何臉上身上帶傷,看起來這麽狼狽,接着詫異散去,只剩下一絲毫不在意。
就好像霍津南并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因為在她看來霍津南平平無奇。
溫眠收回目光,轉身過了馬路。
1,2,3,4,5,她心裏記着數。
數到第10下,身後響起了腳步聲,剛開始有些遲疑,随後加快了速度,最後,與她的腳步保持在同一個節奏。
溫眠聽見了,嘴角露出無聲的笑。
直走,拐彎,拐彎,再拐彎,這條路長的好似沒有盡頭。
霍津南卻并未感受到時間的流逝,他眼裏心裏都只有那一抹紅色。
好在溫眠終于停下了腳步。
霍津南一怔,趕忙後退幾步,在一面牆後躲好。
一邊掩藏好自己的身影,一邊唾棄自己的行為。
“你怎麽出來了?”溫眠的聲音這時響起,清脆中帶着些冷漠。
“我不是說了,讓你別亂跑。”
霍津南往前看去,溫眠說話的對象,是個老人?
佝偻着腰,衣服有些破破爛爛,頭發也亂糟糟的,看起來和路邊乞讨的人沒多大區別。
老人面對溫眠明顯有些緊張,往後瑟縮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出來看看。”
“看什麽?看你那早就死了的兒子鬼魂回來沒有?”
溫眠話音剛落,霍津南輕松的神色一收,這話未免有些刻薄。
果然老人也受不了,眼裏隐約含了淚:“沒有,沒有,我兒子沒死,他會回來看我的!他會回來的!”
“呵,”溫眠只冷冷一笑,伸手一指不遠處,“回去,以後不準出來了。”
那裏有一座低矮破落的小屋。
老人不動,暗黃的臉上堆滿褶皺,顫巍巍伸出手,她做了個乞求的動作:“我就再等一會兒,就一會兒,我兒子肯定會回來的。”
“不行。”溫眠斷然拒絕。
“為什麽不行?”霍津南終于出聲,從巷子裏走了出來。
他腦子裏只回響着一句話——我兒子肯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