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溫柔之人
於陣忙與身邊的月蘭低下頭,唯唯諾諾地行禮退到道旁去,月蘭更是心驚膽戰,“奴婢沖撞了大人,罪該萬死,還請大人責罰!”
於陣聲音與女子有異,不宜說話,當然他也完全不想說這麽些恭維的話來,“額……嗯。”
“撞我的人不是你,是她。”那聲音似有磁性,溫柔無比,聲音的主人上前一步來,伸出了食指去擡於陣的下巴。
於陣把頭一扭,錯開他的手指。
別以為燕王能這樣弄他,他也會聽話地讓別人也這麽肆意調戲,他柳於陣可說明白了,敢這麽逗他的人,全部都是他柳於陣的債務人,等着流血求饒吧!
見他不予理會,被撞的男子收回了手,“呵呵”一笑,負手緩步離開了這條小巷。
柳於陣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看他一眼,夕陽金色的光芒下,柳絮飛舞,一名高挑的白衣男子正負手而去,那人身形挺拔,柔若書生,卻暗暗透出一絲威武霸氣。他如瀑布般柔長的秀發,發尾用紅絲繩打了小結,樸素而不失貴氣,饒是迷人。
那人走了幾步後,忽而又停下來回眸一顧,在於陣收回視線之前,那雙如水柔情的黑色眼眸正巧對上了他的,片刻,又搖搖頭,遺憾和失望之色迅速彌布了他整張英氣儒雅的臉。那人回過頭,擡步消失在於陣的視線裏。
月蘭總覺得聲音熟悉,擡頭去看,那人已經走遠了,實在看不清楚,就問於陣,“方才那是誰呀?”
“我哪裏認識。”於陣想也不想就答道,“正事要緊,走吧。”
安寧閣。
一聲聲刺耳的鞭笞聲傳滿了園子。
他們還在閣子的圍牆外面,就清楚地聽到了這個聲響,以及,一個很讨厭的男子嬌媚的輕笑聲。
於陣忍不住做出了一個非常厭惡某事的表情來,這表情當即毀了他如今所有漂亮的妝容,直接袒露出這粗魯男人的本色。
“啧。”於陣啐了一口,原地加速,很有技巧地撐牆起跳,翻身,扭轉,平穩落地,對于從小練跑酷的柳於陣來說技巧最重要,就算換多少副身體,只要不是殘疾人,他都能施展出這個本事。
落地正是安寧閣的柴房,離園子不太遠。
他匆忙整理整理儀容,随手敲暈一位剛從柴房裏端着果盤出來的宮女,把她擡到大瓦缸背後,自己則伸手接過盤子去,扭着水蛇腰,踏着小碎步,緩緩往園子走。
氣憤過于高漲,以至于自己白花花的大腿盡露人前都忘記了。
“王上,就是這個人傷害了寧香,您看,寧香的傷,好疼啊。哼,就這麽随意打兩下,根本就不解恨。”那發出嬌喃話語的男子,正指着面前被綁鐵柱上鞭笞的男人說道。
“……那你還想怎麽做?”許久,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要他受淩遲酷刑,方能解我恨意!”
聽到這句話,於陣忍不住手中一顫,若不是他眼疾手快,盆子裏的瓜果早已落地。
柳於陣端着果盤大步來到後園,所幸的是,被捆綁起來抽打的肖子配,不過是受了皮外傷,他安心了幾分,靜靜地站到了寧香公子的身後。
燕滕華那厮果然在這裏!
於陣眼裏雀躍着怒火,要不是這裏人多,他肯定要就地跟他決一死戰!還我貞操啊混蛋!
園子裏郁郁蔥蔥的樹木遮天蔽日,光線如同一縷薄絲灑在地上,地上充滿了蜂窩似的光點。
偶爾滑落幾片尚且青翠的綠葉下來,吸引了燕王的視線。他本就對這園子裏正發生的事了無興致,故作乖巧有得理不饒人的寧香公子,又那比得上某個一驚一乍的烈男有趣。
可這一走神間,他猛地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殺氣就在身邊,身子渾然一震,眼眸迅速轉到身後,卻看見了一副姑且算得上極美的面孔出現在那裏,姑且,因為那個人雖然俊得讓人垂涎欲滴,但他的表情咬牙切齒,像是要将跟前的人抽筋扒皮一般,當真很猥瑣。
燕王當即放松了警惕,心中騰起了止不住的喜悅,但想到他是為了肖子配才跑來這裏冒險,又特別不是滋味,“寧香,本王今日不想見到血腥。肖子配是本王欽點的禁衛軍總長,看守寝宮是他的本職。跨入本王的禁地本就是你的不對不是嗎?你若想着本王,本王必會回到你身邊,何須焦急?”
寧香公子面頰紅得如同快爛掉的柿子,柳於陣輕蔑地撇了一眼,不再理會。
他的視線投放在肖子配的傷口上,快速判斷他是否需要緊急治療,如果需要,他不介意用自己這柔若無骨的身子把這裏的人全放倒!額,除了某個可能會放倒他的人。
他要盡量避免跟燕王的沖突,燕王沒有看到他最好了,這家夥一直致力于調戲寧香公子上,應該沒有心思搭理自己的,只看這寧香公子是不是真要對子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