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親尊重一下別人的隐私 (39)
勾起了唇角,“嗯。”
那一方,可藍立即來神了,抱着被子坐了起來,半晌不知道說什麽,擠了一句,“我……在你房間呢!這床好大,挺舒服的。我把你的被子弄亂了,疊不來豆腐塊兒,你……你什麽時候回來教我?”
“快了。”
為什麽他還是這麽惜字如金,她真有些不習慣。
“予城,你的會開完了麽?”
“中場休息。”
“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
“……”她一時啞然,不知道該如何接下話去。
以前總有說不完的話,現在卻像凝窒了似的,他的熱情都不見了。
突然,背景裏蹦出了一個男聲,“叔,你在跟小嬸兒說話嗎?嗨,嬸兒,我是你大侄子向淩雲,你好,真可惜這次沒能見到你,有機會我們一定到華國……喂喂,叔,我還沒講完,你讓我……”
一串聽不懂的英文蹦進來,很嚴肅的樣子,那個調皮爽朗的聲音就被呵斥走了。
那口氣,她現在對他來說,就變成了跟其他人沒兩樣了。
“予城,有件事,關于沫音的。最近我都沒有她的消息,之前……幫小二打探她的所在,她好像……”
“她們兩個人的事你不要再插手,随他們去。”
“可是小四黑說你……說消息被掐住,小二找不到沫音的行蹤,最近有點兒……消沉。”
“這事我會處理,你不用再過問了。”
“好……吧!”
說完了,貌似又陷入了一串冗長的沉默中。
心裏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為什麽卡在喉頭,一句也說不出來。
“可藍,還有事兒嗎?”
“向予城,你到底要生多久的氣呀?”
終于,忍不住了。
男人瞳仁微微一縮,擡頭看向豔陽高照的窗外,市林森森,腳下是一片密密麻麻如蝼蟻般的車輛行人。
“我沒生氣。”
良久,還是釘釘般的冷硬。
她有了委屈,“我知道是我不對,怠慢了你。我跟你道歉好了,你也用不着老不接人電話,不,老是掐人電話。現在說個話都像打屁似的,半天才擠出兩個字,你要真不樂意聽到我的聲音,那就挂電話啊!”
“蕭、可、藍!”
冷硬的聲音裏,高揚了一點。
她覺得終于激發了點兒他的情緒,比之前不冷不熱的感覺更安全了些,比起他不聞不問的冷淡,有時候大吵大鬧似乎更好。
“向予城,如果我要真覺得你不重要,我們的感情不重要,我吃飽了撐的天天晚上打騷擾電話給你,還老被你挂電話。你大少爺脾氣上來了,三五七八天的不理人,連個短信都不回一句,就拿工作忙打發別人,你忙,難道我就不忙了嘛!人家天天晚上守着電話等你等到眼睛都疼了還不敢睡,好歹也給一點兒人性的反應行不行哇!什麽嗯,什麽沒生氣,什麽我在忙,你打發叫花子的麽?!”
“我沒有。”
“你有,你就有,你又這樣兒。”
“哪樣?”
“就這樣。”
“哪樣?”
“就是現在這樣!”
“不懂。”
“你你你……你是故意氣我的。”
“怎樣?”
“你還問,你……什麽,好哇,向予城——”
男人蹙着眉,将手機拿開了耳朵,都能聽到傳出的超分貝女音震得聽筒都茲茲的響。雖然面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但熟悉他點兒的人都瞧得出,男人眼底的冷漠顏色減淡了不少。
“罵完了?”
“沒有。”
“繼續。”
“你不忙了?”
“忙。”
“那你還讓我罵?生氣傷肝,我不幹。”
“那我挂了。”
“等等,不要挂,我還有事。”
“說。”
雖然還是很不甘,很咬牙,她大吼發洩了一通,又有了些底氣,決定一不做二不休了,“我最近找孫小姐說想讓她幫忙給我同學做一個捐款采訪,她說……一定要有你的首肯。因為……”她擰着眉猶豫了一下。
人命大于天。
人,是一定要救的。那麽這話,也是肯定要說的。早說晚說,他都會知道。而為了救人,那是越快越好。現在說了,如果他要對她發脾氣,就此一次發個夠吧!
“什麽?”
“因為田馨的男朋友是遲家的人,你會不高興。”
一聲沉沉的呼吸聲打電話裏傳來,她的心也随着那聲呼吸提得高高的。
“知道我不高興,你還要幫他們?”
“予城,我想救田馨,只有通過電視傳播消息才行。你能不能為我放松一點點啊?我……求你了,好不好?田馨也是我小時候的朋友,你就算……就算是愛屋及烏。救人一命……”
“我還沒有愛屋。”
那冷酷的聲音,瞬間終結了她的請求。
“何來及烏!”
不愛,故而,不及。
這沒錯。
他們的關系,彼此喜歡,想念,舍不得,分不開,但也還未到深愛的地步。
明明知道,以前她也這樣對他說過的呀!
為什麽他現在坦言,她的胸口會這麽難受,難受得……發疼?!
似乎兩人都沉默了許久,她才擠出話來,“予城,就算是為自己積陰德吧!”
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好笑,他一定也會覺得很多餘吧!
“不必了。就算我早就金盆洗手,那些被我親手制裁間接下令除掉的人,也活不回來。”
這一句話,算是今晚他說過的最長的話了。
可是聽着,心就直往下墜。
“那不一樣。”
“蕭可藍,你不懂。”
“予城,你聽我說。只要……”
“我不想聽。挂了!”
“不,予城,拜托……”
落在屏幕上的手指,仍然遲疑了。
“予城,我爸媽也很關心田馨的事,之前廠工會也為他們家組織了很多次的義捐活動。可是因為找不到合适的腎捐贈者,一直拖到現在。最近一次我們從醫院得到消息,她已經洗腎四年多,另一個腎功能也開始衰竭,要是再不幫她找到合适的腎,過不了半年,她就會……如果我們可以幫她,爸媽他們一定會很高興,到時候我再介紹你給他們認識,他們一定會接受你。”
“是這樣嗎?”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無波無緒,讓人捉摸不透,她咬咬牙,還是說出了自己的考量,“予城,我爸媽看了網上的信息,關于遲家的事,媒體渲染得太過分,他們的印象不太好。而且,遲裏行也不是什麽商人,他只是個警察,與遲家的關系應該不大。能不能……”
“不能!”
“予城……”
“蕭可藍,遲家的事你管不着也不用再管。遲裏行是警察,你又知道多少關于他的事,你就看到他對你的同學發小好,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他再局子裏卡着,當初遲麗欣打了你早就該進警察局去待着,為什麽沒人抓住她?!”
“這件事已經過去,我們可不可以不要為他再吵架了。我只是不想讓爸媽對你有誤解,我很想……”
“因為我是黑社會,才需要這樣鋪墊來鋪墊去的嗎?”
男人的口氣驀然間尖銳無比,她剎時無言以對,那方便更加咄咄逼人。
“蕭可藍,你可以明白告訴我,因為林進是高幹家庭出生,清清白白,幹幹淨淨,根本用不着任何鋪墊就可以順順利利把他帶回家見你父母了,對不對?就連罔顧國家法律的遲裏行大警察官,數年如一日的照顧你的好同學田馨,重病在即也不離不棄,更可以在你父母面前擡起頭來受表揚。
我對你們來說,就是見不得光的黑社會,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根本配不上你,更沒資格踏進你家門一步,遑論見你的父母!”
她倒抽口冷氣,想要再說什麽,電話就被挂斷了。
7 113.他瘋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寂靜的夜裏,寂寞的驕人渾身發寒。
其實,她最想說的都不是那些。
如果做成這件事情,讓父母有機會重新認識向予城,她就可以放心飛去看他,給他一個驚喜。
最重要的有時候并不一定就是擺在最前面的,鋪墊了多少人多少事,還不是為了心底最重要的那一個。
空蕩蕩的大卧裏,燈光輕柔,打床上的人兒縮進了深色的被子裏,手機擱在旁邊,一直沒有關。
地球的另一邊……
“叔,溫斯特先生叫你……啊,叔,你幹嘛?”
淩雲急着跑來找向予城,就看角落裏的男人一個拳頭砸向那說是太空材料制成的牆體板兒,顯得急忙跳上去雙手抱住那只胳膊,還是被那似乎蓄滿了力氣的一擊,甩的自己撞上了牆。
可威怒中的男人似乎還不解氣,就揚起另一只手,拿手上正拿着剛剛挂短線的手機,由于已經工作了一個多小時,機體已經發熱。
淩雲一見,大叫,“叔不要哇,前幾天才摔了一個,我們打電話都找不到你。我們找不到你沒關系啊,萬一小嬸她……”
“閉嘴,不準再提那個女人。那個該……”
淩雲看着那差一點點兒就被甩出去的手機,松了一小口氣。
“叔, 現在天高皇帝遠的,難免會有些誤會。等着一忙完回去一見面,其實,啥事都沒有了。”
“別說了。”
揮開淩雲的手,男人緊緊捏着手機,大步向外面走去。
淩雲急忙跟上,在心裏嘀咕,氣成這樣還是舍不得扔手機了吧,連句帶死字的氣話都不舍得罵,唉,明明就死栽在別人手裏了。
“叔,這方面,我有經驗。小別,勝金婚,我敢打包票……”
一個眼神橫掃過來,淩雲立即拉開兩人距離一大步,硬着頭皮嘀咕,“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久了一見面,絕對是熱情大爆發,一發不可收拾,想幹嘛幹嘛,爽翻……天……”
“淩雲,”向予城突然停下腳步,瞥過來的眼神,陰森森的像在看待宰的小動物,“我聽阿睿說東歐一個小國的公主很青睐你,正好那個國家的大公跟我們訂購了一批新式武器,我還在考慮要不要……”
“啊,叔,我錯了。”淩雲立即狗腿的撲上去抱住了向予城的胳膊,“俺不說了,俺不說了,您就高擡貴手饒您可愛熱心一心想要叔您獲得幸福美滿兩性生活的……”
後面的定語被男人一甩,消了聲。
回到了人來人往的走廊上,淩雲立即端正的姿态臉色,跟上向予城的腳步,疑惑的問了一句憋在心裏很久的話,“叔,難道你沒給小嬸兒說,五月三日是琴姨媽的生辰,一年一次唉?”
向予城眉心輕攏,目光變得冷硬筆直,讓那方打開辦公室門走出來迎接的人都暗自驚駭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斥了一聲,“別再提了。”
遂揚起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臉,上前握住了那人的手,害得人家背脊都繃直了,問候的聲音都微微哆嗦了。
淩雲看着向予城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過的模樣,暗自嘆氣,當他的目光移到男人才将手機放進兜裏的動作,眼底閃過了一絲狡黠。
……
隔日,可藍睡過了頭,到公司時就錯過了一場重要的早會,被文員小妹擠眉弄眼了一番,後來簽字畫押,通知要罰三百塊錢。
洗手間裏,她躲着化妝,就聽到有人說,“人家現在傍了大款就是不一樣了。一起哪次開會不是跑在大家最前面,現在被重罰三百塊錢,連眉毛都不挑一下。”
“哦,我那天偷瞄到她的職稱工資居然比其他的經理要高一千塊唉!而且上一期的專欄提成比以前采訪兩會時書記的講壇內容還要值價。真不知道老編是怎麽算的,這麽偏心。”
“這你就不懂了。之前為了巴上帝尚的大少,老編帖了多少熱臉上去,恨不能自己心子挖出來巴上去了。現在調高工資獎金待遇還不是為了讨好藍妹妹,巴結大少。今天這一手,罵幾句,不過就是給大家做做樣子罷了。再說了,傍了個超級大少爺,還差那幾百塊錢,人家現在上班天天以車當步,舒服着呢!”
半晌,那七嘴八舌的人才離開。
可藍出來,看着大鏡子裏自己還腫泡泡的眼睛,一臉的沒精打彩。
哪有他們說的什麽風光無限,春風得意?!
她算是明白了,沒了一個鐘佳文,還會有千萬個鐘佳文一類的人前赴後繼地補位上來,将人心的自私面無限擴大,那些妒嫉心理,只要待在這個社會大染缸裏,就沒有消停的一天。
向予城說得對,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兒,嘴長在別人身上讓他們說去妒嫉去吧!
那麽……
她掏出手機,噼裏啪啦,摁下了幾條短信發過去。
今天剛好又是臨近周刊發稿的時間,可藍帶着排好的版面,去帝尚大廈找總裁潘子寧簽字。
剛到五十六層時,門口的接待秘書見到是她,便殷情地上前詢問事由。
“哦,是來鑒定版啊!蕭小姐,您大可以傳直一份過來,不用親自跑這一趟的。”
“哪裏,我還有事想跟你們總裁談一下。不好意思,我沒預約,他現在是不是有貴客?”
秘書臉上有了絲難色,左右看了看,才說,“蕭小姐,您不用客氣了。其實總裁自打沈秘書長離開後,就一直有點兒那個……脾氣不太好。剛才才罵走了一個丢了單子的大區經理,現在正在裏面……”
可藍禮貌地笑笑,“嗯,我知道了,那我可以進去嗎?”
“您等一下。”
秘書按下了桌上的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下,終是叫了“讓她進來”。
可藍一進辦公室,就被一股濃重的煙味嗆到,夕陽西下,餘輝斜斜打在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身上,眉目俊朗,俊俏迷人,雖然頭發有點兒亂,西裝被脫掉,內裏的襯衣有點兒皺,仍掩不住那股天生的儒雅氣質,當他微微側過臉朝她看過來時,沒有眼睛遮掩的一雙桃花眸,真是春光迤逦開,杏色出牆來。
可藍在心裏暗嘆,難怪沫音那樣的氣質美人兒會被這男人迷得十年如一日,難以割舍。
她意外地發現,潘子寧手上托着一個疑似杯子的殘片兒,從她進門到他看到她,那只手都似在緩緩摩裟着瓷片。當他看到她走過來時,才将瓷片掩住,放進了辦工作的抽屜裏。
在一陣冗長的沉默後,他痛快無比的在打印稿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爽快得讓她之前做好了被批鬥的可能在周末加夜班的準備,都落了空。
“還有事?”
潘子寧重新戴上了眼鏡,仿佛是為了隔去外人的窺探。
“對不起,我沒聯系上沫音。”
“你管你的事。”
“昨晚,予城叫我別再插手你們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沒想到沫音會離開這麽久。”
他從桌案上擡起頭,看向可藍的眼底,壓着沉沉的暗影,“說對不起有用嗎?今天我給大哥打過電話,他沒接。韓希宸那裏,還是不願意放消息給我。”
可藍深吸了口氣,“今晚,我再幫……”
“不用了。如果沒事的話,你出去吧,我還有事要忙、”
可藍自知,沒必要再自讨沒趣兒,起身離開。
但在她剛剛轉過身時,潘子寧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沒怪你,這件事是我的錯。你別再跟大哥去說,惹得大家都不痛快。”
“潘子寧……”可藍轉過身時,潘子寧轉過了椅子,看向窗外那方夕陽無限好。
一聲長長的嘆息,緩緩拉出。
“……你說的沒錯,如果沫音不離開,我現在還活在醉生夢死之中,周而複始的重複着以前聲色犬馬的生活。你說的沒錯……這……都是我的錯……”
男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夕陽的餘輝打在他的側臉上,落寞之色交錯在眼角眉梢,他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個東西,放在手心反複的磨裟着,她才看清,原來剛才他并沒有把東西放進抽屜裏,那只是一個虛應的動作,這個破瓷片……一直放在他身上。
可藍沒有再說什麽,她知道說什麽也挽回不了什麽,轉身離開。
手剛碰到門把兒時,突然一股猛烈的沖力撲來,吓得她才退了一步,門就被人打開,一道人影旋風似的刮了進來,那洪鐘似的大嗓門兒,嚷嚷的門內外都能聽清楚他的聲音。
“二哥,有消息了。音音她三天前出現在雲南和越南的交境處……”
小四黑完全把可藍當擺設一般無視掉,直直沖到了大辦公室桌前,發現潘子寧的臉色有些怪異,還朝他後面打了打眼色,他轉頭一看,才發現。
“大嫂?你怎麽……”
可藍捂着撞疼的額頭,哼哼,“小黑,你懂不懂禮貌啊,進門都不敲門,橫沖直撞的你不拍扣分啊你!疼死我了。”
小四黑吓到,急忙奔上前要查看傷情,被可藍一巴掌拍開。
“你查到沫音的消息了麽?哪裏查到的呀?”
“我哪查得到,還不是大哥松了口放話給韓希宸那臭小子,剛才把消息丢給小五的。不過,只給三天前的,當前在哪裏就得靠咱們自己查。”
他還是聽了她的話呀!
可藍哦了一聲,就要離開,潘子寧卻叫住了她。
“有一件事,我想也許該提醒你一下。大哥這次去美國,他唯一往來的向家親戚也會過去團聚,他們應該會一起去看一個重要的人。至于到底是誰,你自己去問大哥吧!”
“誰,你不能直接告訴我?”
“不行。”
“喂,潘子寧,你這是在報複我嘛?”
“蕭可藍,麻煩你搞清楚,我這是看在大哥面子上才提醒你一句。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你別不識好歹!”
小四黑一看又對上了,要打圓場就給可藍抓住追根究底,一時大呼後悔。
潘子寧涼涼的說,“只要你明天就飛去美國,見大哥,或者見到大哥的那群親戚,就知道了。”
可藍頓時失聲,默默的走了出去。
小四黑回頭就朝自家二哥擠眉弄眼,潘子寧有看當沒看見。
……
可惡,他們到底瞞着她什麽啊!
可藍想到送機時,比特也是欲言又止,說了半截話沒完。這會兒潘子寧一說,好像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向予城沒告訴她。
她邊下樓,邊撥手機,可是那頭響了兩聲就被挂斷了,等她再打過去的時候,就一直無人接聽到盲音。
沒有辦法,她索性就直接發短消息詢問了,卻一直沒有了任何回音。
轉眼又到了周末,向予城離開已經三周了。
周五這天早上,蕭爸爸來電詢問可藍電視臺聯系的情況,可藍平日的工作內容主要還是以周刊的專訪為主,之前擠出時間去拜訪傳媒集團那位大牌氣的孫小姐都失敗而歸。
蕭爸爸有些着急,“可藍,爸爸也不是在催你。今天我聽說,田馨又休克入院了,醫院還發了一張病危通知書,可把老田吓壞了。工會又臨時組織了一次募捐活動,只籌了三萬多塊錢。你那裏,如果可以的話再努把力試試看看?”
“嗯,我知道了,爸爸。”
傳媒集團暫時搞不定,只能轉個方向努力試試看,在翻看田馨的病歷時,有了想法。
王姝聽了她的想法後說,“在碧城的醫院尋找腎捐贈者,可能希望有點兒渺茫了。這方面我也不太懂,不過咱們可以去了解一下捐贈器官的一些途徑和路子,也許能理些頭緒出來。”
就他們目前了解的行情,有很多器官捐贈者都來自于死刑犯。由監獄賣給醫院,再由醫院賣給病人。其中過了兩道橋後,那“過路費”不知道翻了幾番。就當前的市情透露,賣給病人的肝髒一般在一百六十萬到二百萬左右人民幣,腎髒在六十萬到一百萬人民幣左右。
這還是醫院的公開價目,要是醫院沒有合适的髒源,有錢人多數都向黑市尋找,那價格就更難以想象了。
光看這樣的價格,就是把田家三口都賣掉,大概也才将将夠個起步價。莫說後期的抗排異治療和療養,也将是普通家庭根本無法想象的長期負擔。
“那紅十字醫院和市立醫院,咱們先去哪家?”
可藍一邊問,一邊想着要不要叫小虎幫忙,開車送送她們。這一天時間非常緊張,路上要是耽擱在公交車上,會浪費很多時間。
“先去紅十字醫院,他們院長特別好大喜功,跟他打聽一下應該會有很多內幕消息。到時候,要是那老頭而不肯說,你就把帝尚大少的名義擡出來用用,保管事兒。”
王姝也一邊翻查着自己的電話本兒,笑的很是得意。
兩人剛到樓下,可藍就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的電話,“現在?可是我這裏……喂喂!嗨,這女人怎麽這樣啊!”
“怎麽啦?”
“玉兮妃說要增加個什麽播頁廣告,非叫我親自過去拿個資料,否則這期他們就不上刊。”
兩個女人幹瞪眼,門前車道上就傳來了喇叭聲,搖下的車窗裏,小虎正朝他們叫。心說這準備的倒是挺周全了,便立即上了車。問小虎是不是有什麽埋伏,小虎也只說不知道。
到了帝尚集團三八層,很久沒來,路上跟她打招呼的人卻不少,這讓她很有些深入敵營的不安感。到了玉兮妃的辦公室門前,霸王花和小柳絲看到她就嘿嘿的笑,一副友好的模樣,為她開了門,可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情不由衷,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門一開,裏面就傳來狗吠聲,一只及膝高的雪白色貴賓犬撲了上來,又叫又親她,接着一群小貴賓就圍了上來,那狗爪子搔過她的刺裸的腳踝,還真有點疼。
再看那玉兮妃那個狗仔控正抱着一只小貴賓,拿着粉紅色的指甲油塗着,只瞄了她一眼,就說,“播頁廣告在那邊桌上,你自己拿去。”
可藍拿了之後就要走人,那傲嬌得不得了的聲音又說,“急着去醫院呢,還是監獄呢?”
本來不想理會,但這話裏明顯是有內容的,她按住王姝,轉身問,“你知道我在找腎捐贈者?”
“孫小姐跟我們玉家是多年的朋友,你那點兒小腸子彎彎能瞞得住我們。哼!”
“你什麽意思?”
“你那麽激動幹嘛,以為是我叫俪俪姐不跟你合作的,故意使釁子給你?!”
可藍強下心頭急躁,想了一想,“我知道你沒有。說吧,專門叫我來幹嘛?想叫我就此罷手的話,不可能。”
玉兮妃握着指甲刷的手緊了緊,仍然一副漫不經心狀,“就知道丫是個不到黃河心不死撞到南牆也要朝前沖的傻雞。”
“玉兮妃,你要罵我我改天請假,今天我們很忙,沒空陪大小姐你鬥嘴。救人如救火,恕不奉陪!”
可藍實在看不慣他們這副大小姐嘴臉,人命關天的事兒在他們眼裏仿佛什麽意義都沒有似的,讓人特別厭惡。
“你走啊,走啊,只要大哥一句話,莫說醫院了,黑市白市有貨你也別想拿到半個腎。”
“你……”
玉兮妃見可藍又給她正臉了,拿起桌上一瓶指甲油,扔過去,可藍還是接住了。
“幫我罷工我的小乖乖們換上新春亮甲,我就給你指條康莊大道。”說着又給王姝扔了一瓶指甲油,“你也一塊吧,什麽時候弄完了,什麽時候告訴你們。不信哦,不信拉倒。你們就去試試看,跑遍全碧城,誰敢買你們兩個小記者面子?!”
可藍和王姝對看一眼,便皺着眉頭坐了下來,抱起一只貴賓哄着,開始塗指甲油。
王姝肘了她一下,她遞過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兒。
兩人慣有的默契下,便合作着一起用工,不少個把小時便完成了。
“好啦,說吧!”
可藍放下最後一只塗着蘋果綠的指甲的小狗,不置可否的癟了癟嘴。
玉兮妃笑了笑,又慢條斯理的洗了手,擦了護手霜,坐進自己定制的桃紅的皮椅裏,故意擺弄了一下他桌上那個四四方方有平常鞋盒那麽大的桃紅的數字鐘,道,“救人如救火,我就長話短說吧!”
此刻,可藍瞪着玉兮妃那一臉狡狯色,暗罵,要是這丫的耽擱了她這麽多時間吐出來的都是放屁的話,她一定把那個惡心的大面鐘砸她腦兒門上。
“洗耳恭聽。”
“我是看在我二哥的面子上,才會告訴你的。最近市醫院在試制一種新藥,聽說跟治療腎衰竭有關。臨床醫生組的組長就是沫音姐的姨媽。至于腎的貨源嘛,你可以找三哥問問。你知道,”纖纖蔻丹指彈了彈王姝這方,“三哥他們家是法律世家,監獄那邊兒的關系很多。”
因為她告訴小兒關于沫音的行蹤嗎?可是說到底,這事兒還是向予城下令解決的。
“謝謝你,妃妃。”可藍高興的道謝。
玉兮妃別開臉哼哼,“我只是一報還一報而已,這是咱們黑道的規矩。我可沒有幫你什麽忙,這些消息能不能幫到你,也要看你運氣了。萬一你朋友的身體條件,不适合那項新藥的免費臨床試驗,或者三哥那裏也找不到腎捐贈者,九段你們倒黴咯。”
“嗯。我明白,不過還是要感謝你。改天請你到別墅,我做家鄉菜給你吃。”這種傲嬌派的公主殿下都是“死鴨子嘴硬”的別扭女人。
“切,你那手藝比得上我家的大廚麽,誰稀罕。”
“我知道你不稀罕,不過你家裏的這些小寶貝肯定稀罕。而且,我還要向你讨教一下搖搖容易犯抑郁症的問題,咱們改天聊聊。”
“喂喂,我可沒答應啊,你別自來熟的跟什……”
可藍拉着王姝已經沖出了辦公室,直往專用電梯跑。
不知道今天是什麽好日子,他們就在電梯裏碰到了剛好從上面下來的簡三,便拉着簡三少叽裏呱啦地将事情說了個透。
哪知道,辦事之前,簡公子也提了一個跟玉兮妃差不多的交換條件,“今天晚上我要參加翔宇集團的一個晚宴,正缺個舞伴。如果王小姐能答應陪同前往,這個忙我一定能全心全力的幫上來。”
可藍不得不在心裏暗罵,一群奸商那!
剛交她們塗完狗指甲,這回居然就要她們賣身了。
“好,陪你沒問題,從頭到腳的行頭有你準備。”
“真爽快,成交!”
看着兩只突然交握的手,可藍有些忐忑,王姝也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兒。
……
您所撥打的手機,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嘟——
這個周末似乎特別忙,她想立即飛過去,卻不能成行。聽着電話裏的盲音,和從兩周前就再也沒有增加過的短信,胸口一陣一陣的悶壓着。
“可藍?可藍?”
“啊,沈阿姨,不好意思,您繼續說……”
沈玉珍的眼色從可藍揣進兜裏的手機上收了回來,心下很清明,溫和地笑笑,“你這些資料只是醫生的診斷報告,如果要确定田馨是否合适做新藥的臨床試驗者,還必須要具體的數據。這個我們可以直接從他們醫院調過來,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讓田馨親自過來做一個全身檢查更好。”
“好,沒問題,我這就去安排,謝謝你,沈阿姨。”
“可藍,你們小青年談戀愛,我們老人家也是樂見其成的,有些事,有些話也不方便說。”
“沈阿姨,您有什麽事直接說就是了,沒關系的。最近,我和予城都挺忙,聯系的比較少……”
沈玉珍笑笑,“情人之間偶爾吵吵架,鬧鬧小別扭無傷大雅,更有助于互相了解,增進感情。不過,有一些事就不能開玩笑,或者怠慢了,那就有傷感情。”
看着慈眉溫言的老醫生,可藍清晰的感覺出這話中必然有話,遂直言詢問,“阿姨,予城這次去美國是不是要看個重要的人,他走之前什麽都沒告訴我。其他人想說都叫我去問他,可是最近他根本就不接我電話,短消息也不回,距離那麽遠……”
沈玉珍嘆了口氣,收了笑,“五月三日是予城媽媽的生辰。要不是這回接了這個新藥的試研工作,時間緊張,我和你黃伯伯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祭拜的。”
手中的資料,嘩啦啦地全落在地,胸口一直悶壓着的那股情緒,直直膈應得生生發疼。
她沒想到,竟然是這麽……重要的事。
“算了,事情都過去了,你就別再多想了。我聽說你還在找傳媒集團的孫小姐,想給田馨做個募捐專題報道是吧?那個倔丫頭一定給你們下了不少釁子,其實,她也不容易的。如果你想突破她那道瓶頸,可以從市機關幼兒園下手,具體情況你讓你的那個好同事王姝查一下,興許就有眉目了……”
可藍恍恍惚惚地聽着,點着頭,記着話,但是一半的神魂都已經飄遠了。
走出市立醫院時,滿腦子都是在過節前,他偶時眼神裏的濃濃期待,和好幾次欲言又止的寵溺笑容,還有那晚給貝哥的餞行宴後,兩人一起洗碗時,他聽了她的節日安排時,俊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連在機場送行時,他都果斷地掐掉了貝哥的實話,登機的最後一秒,她因為王姝一通電話就跳離了他的懷抱,他也只是無奈而縱容的笑笑,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為什麽呢?
他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