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親尊重一下別人的隐私 (38)
退了租,東西全部搬到了別墅,心頭火便開始蓄得有些地動山搖了。
王姝是回來上班,卻一直沒精打采的模樣。
這天吃了升職宴後,喝了幾杯酒,王姝終于說出了消沉的原因。
“可藍,我要跟鄭言道分手。”
“姝,你別沖動,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們都在一起一年多了,別因為一時的誤會就……”說這話時,可藍突然覺得自己也沒什麽立場。
王姝苦笑,“不合适。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不合适了,可是我就擰着一股勁兒地喜歡他。最好那陣兒我以為什麽問題都能解決,興沖沖的搬去跟他同居。的确很美好……可是,漸漸的就不同了。他那個尖酸刻薄的母親一直不喜歡我,我們家就是世代書香門第怎麽了,老說我酸腐,清高,自傲……我為了符合他們的條件,十個手指頭都傷遍了,我連我老媽都沒做過一碗湯呢,為了她那個臭兒子……”
可藍知道,愛情裏,總是那個愛得深,付出得多的人更受傷。
“最近我才知道,那個小師妹根本就是他媽相中的準媳婦兒,故意送到他跟前兒,他明明知道還跟人家暧昧。還說什麽,暫時安撫一下他媽……”
可藍一聽,頓時明白了問題的症結,可是正如林進所說,這是王姝和鄭言道兩人之間情感信任的問題,她不是當事人,懂其中酸苦,說什麽都是不腰疼的。
她只能默默的聆聽,陪着好友,末了說一句,“只要你開心就好,你還有我們這些朋友。”
這一晚,她特別想聽到他的聲音,可是發過去的短信又石沉大海,她想他一定是很忙,才沒精神。
可是回一條短信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啊!
時間的秒針,一格一格的走過,地球儀上那一掌的距離,似乎也并不遙遠,只是在嘀嗒嘀嗒的歲月回聲裏,仿佛征友一顆一顆的小沙粒,悄悄堆積在一根看不見的心弦上,模糊了它紅豔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沉重,灰暗,飄忽不定。
戀人的心,總是脆弱的。
這天可藍回別墅,搖搖居然從狗屋裏逃了出來,沖着她就是一陣狂吠,把她撲倒在地,兇悍得像是要咬死她的樣子,噴了她一臉的糊口水,要不是夜裏正好有別墅的保安巡邏路過聽到情況不對勁進來看看,她沒被咬死,也被狗仔龐大的身軀給壓沒了氣。
這時候,豪華的別墅變得空洞而毫無生氣,像個會吃人的巨大怪獸一樣,讓她覺得不安。
洗了澡後,她一個忍不住撥了他的電話。
那頭,樂聲震天,正歌舞升平的樣子。
她皺眉,不是應該大白天,怎麽會是這種背景音?!
“藍藍?等等。”
稍後,聲音變小,還是有些吵。
“予城,你在哪裏呀,那裏好吵?”
“一個地下夜總會,談事情。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
“什麽?我……”她聽不太清,只是覺得他的口氣很疲累,“我回碧城一周了,工作有點兒忙,你最近是不也很忙呢?”
男人擰着眉,錯過一個又一個妖嬈勾引的女人,往更安靜的外面走,“還好。”
“予城,我想看看你。”
“這裏不方便,晚點兒我打給你。乖,好好休息。”
“哦,好,你注意休息啊!”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挂了,她莫名地就開始不安,卻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麽。
第二天夜裏,她有發短信過去,他還是沒有打過來。
直到周末,她想他再忙,福利什麽的都比華國好的美國人也要休息的說,便選在一個白天打了過去。
接電話的聲音,似乎格外疲累,也特別有磁性。
“藍藍,寶貝兒,我想你了。”
她這些天積蓄的不安,似乎因為這一聲依賴的輕喚,一下就消散了。
“予城,你都沒告訴我,你居然要去一個月。”
“呵,如果我告訴你了,你就會陪我來美國?”
“這個……說不定,也許我會啊!”
“那你現在過來也不遲,馬上讓周鼎給你訂機票,晚上十二點都有直飛上海的,你在上海國際機場專機過來。”
“哼,不行了,木已成舟。”她撒起嬌來。
“藍藍,我真的很想你。來吧!”
“不來。我還沒有告訴你呢,你把搖搖放屋裏,它一見我就朝我吠,還不讓我進家門。還有啊,你居然背着我就把房子給退租了,哼,不尊重人家的人權哪!爸爸說了,未婚不能同居,我要另外找新房子搬出去。”
“藍藍!”
男人的口氣一下重起來。
她卻覺得自己終于重新回到受重視的第一位,洋洋得意起來,“向予城,就算我們是男女朋友了,可是我還是要有自己的空間,你必須尊重我。”
“蕭可藍,你還要我怎麽尊重你?!”
那壓抑的呼吸聲,吓到她,“你……你走那麽久都不告訴我,我……大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現在知道了,那你打算怎麽辦?”他軟了下口氣。
“那……咱們視頻吧!”
“沒力氣。”
“予城……”
一段冗長的沉默,可藍着急地一直喚他的名字。
他才開口,“藍藍,你能不能為我犧牲一下,就坐明天的飛機過來,陪我兩天也好。”
“啊?這個……我也想,可是爸爸來電話說,我高中同學病情加重,急需幫忙。她得的是腎病,需要一個新的腎,我想發動新聞媒體……”
“可藍。”他打斷她,“難道兩天時間,你也不願意給我?”
“予城,不是我不願意,實在是我早在過節時就計劃想幫她,明天……明天也計劃好去綿城醫院拿資料,那邊都事先聯系好了。你知道,救命如救火,我想……”
她絮絮的解釋說明,于情于理,人命關天的事當然比小情人的相思之苦更重要了。
那一方,男人揉着發疼的額心,怎麽也止不住心底那一陣強過一陣的翻攪,連日來的疲憊,已經讓他有些不堪負荷。
“夠了!不過來就算了,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就這樣!”
咔嗒一聲,電話被挂斷。
她一愣,看着暗下的手機屏幕,心一點一點蕩到了谷底。
第二天,她看到周鼎開車送他,提着包的手緊了一緊,但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麽,去了綿城看田馨,遲裏行剛好也在,雖然他對她的臉色很不好,在田馨父母面前還是收斂了起來。
聽着醫生不容樂觀的分析,可藍心裏的難受,更勝以往。
“她的另一邊腎已經衰竭了三分之二,照這個速度下去,我們的藥物也支撐不了多久,頂多半年就……”
醫生的話,就是一個巨大可怕的定時炸彈,懸在衆人頭頂,開始倒數計時了。
田家二老相扶相持着抹眼淚,讓她也想起了失去女兒的陳家二老那早已經斑駁的面容華發。
拿了資料,又和主治大夫聊了很多,出來時外面刺目的五月烈陽,晃得她眼前一花,一陣酸澀。她突然想到這個時候,向予城是不是正在休息?她很想聽一下他的聲音,想好好說幾句貼心的話,也許就會有力氣面對目前的一切,心裏就沒那麽阻塞難受了。
讓私人情緒影響自己的工作實在是不明智不成熟的表現,可是她有點兒忍不住。
可是,她的确後悔跟他吵架。
這麽遠的距離,感覺更加寂寞了。
“這裏你根本幫不上什麽忙,回你的帝尚集團去吧!”冷漠的聲音從後面響起,遲裏行走了出來。
可藍不甘心的跑上去,“你怎麽知道我幫不上忙,我偏就要幫田馨找到新的腎。你要是能幫忙,那你就把她轉到最好的醫院去,這裏的條件還是差太遠了。”
遲裏行臉色扭曲了一下,憤而打開車門就要離開,還是忍不住咆哮出,“蕭可藍,要不是為了你,我們遲家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要不是因為你,我早就拿到錢救馨兒。你少在那裏惺惺賣弄你的同情心,有本事你就叫向予城停止收購馳恒集團,那我們就謝天謝地了。”
“我……”
回應她的是刺耳的汽車引擎聲,和炙熱的灰塵撲面。
回家時,父親聽了情況後一臉的恨憾,“本來我以為田馨的命該比琳琳好,老田他們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應該不會白發人送黑發人。田馨還碰到遲裏行這樣的好人,以後一定能苦盡甘來。哪知道……唉,琳琳是人禍,咱們小老百姓壓不過那些官匪勾結,只能忍氣吞聲。人能平安康泰地走過一生,很不容易。”
父親看着她,撫撫她的頭,更加疼惜,“藍藍,爸爸不求你功成名就大富大貴,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千萬別走錯了路,識錯了人。咱們只有你這一個女兒啊!”
“爸,我知道,你別擔心。”
猶豫了又猶豫,可藍還是主動給向予城打了電話。
那時候,向予城正跟向家人在一起,場面卻不似以往溫馨,而顯得有些火爆。
因為,向家人身後站着的那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雖已年過半百,但卓越不凡的氣度,被歲月斑駁刻畫,依然俊朗的面熱面容,與他有七八分的相似。
“誰讓他來的?”
向氏夫婦有些尴尬,想開口時被兒子淩雲按住。
“叔,其實……”
一記暴戾陰冷的目光狠狠的劃過來,生生掐斷了淩雲的話,他吞了吞喉頭,感覺脖子涼飕飕的,心底暗嚎,好可怕!
那位老者上前一步,向予城就退後一步,兩個人面對面,便仿佛是在照着一面時光的鏡子。
一個仿佛看着年輕的自己,激動得袖下微顫,眼底薄光微閃。
一個好像看着老年的自己,額頭突突抽跳着,眼底滿是憎惡。
老人想開口時,向予城搶先一步吼出,“我說過,我這輩子都不想看到你,母親也從來沒等過你,更不稀罕看到你。這裏,也不歡迎你,如果你不在十分鐘之內消失,就別怪我不客氣。”
“小城……”
老人的聲音,幾十年來嚴厲肅穆,謹慎恪守,慣于下令,一句話便能動搖整個國家,此刻卻沙啞脆弱無助得宛如初生嬰兒,蓄滿了愁痛與無奈。
最終,只能看到高達俊挺的男子絕決的轉身,離開,黑色風衣在滿園的白鈴花中掠過,毫不留情。
走出墓園的向予城便接到了可藍打來的電話,聽到那輕而柔的一聲喚,他緊皺的眉頭,才稍稍緩解,坐進了阿柒打開的車。
“予城,你忙嗎?”
“還好,什麽事?”
可藍聽着這有些冷漠的語氣,握緊了手機,“那天……對不起。我……”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道歉,可藍!”
他喚她的沉重口氣,讓她心一跳,不安,“予城,我知道。可是……”
“沒有可是。你的工作重要,你的同學重要,你的父母重要,所以我就必須靠邊站嗎?他們是不是通通都比我重要,比我們的感情重要?”
“予城,不是這樣的,只是現在時機還不成熟。我只是想……”
她不明白他今天怎麽一下就這麽生氣,知道自己錯在先,便想好好解釋說明。
只是,這一刻對男人來說,不同以往。
“你想怎麽樣,我都依你,我體諒你,不強求你,你什麽時候能夠為我想想?”
“予城,你別生氣。等我……”
“可藍,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現在一刻都不想等!”
咔嚓,電話又被男人挂斷了。
可藍愣在原地,一時間心墜到了谷底。
發生什麽事了嗎?他今天口氣那麽沖,脾氣那麽壞,完全不像以往的他,總是打斷她的話,連聽她把話說完的耐心都沒有了。
那一方,向予城挂掉電話,轉頭看到從墓園裏走出來的老人,憤恨得一把将手機砸掉。
阿柒趕緊發動了汽車,揚塵而去,從觀後鏡裏還能看到追上來的老人,被遠遠的甩在塵煙之中。而後座,他這輩子最景仰的大哥,眉心深鎖,似懊惱,又似悔痛的神情,一點點收斂進面具般的冷漠之中。
7 112 我就是劊子手
周一上班時,可藍想找王姝商量,王姝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可藍,我想暫時搬到你那裏去住,行不行?我不想回家,你知道的。”
看着好友憔悴的面容,可藍點了點頭,便把田馨的資料拿了出來,簡單說了一遍。
王姝蹙眉,“可藍,幫田馨是沒問題,可是被大少他們知道這跟遲家又沾上關系,恐怕他們會不高興。”
“田馨是我同學,我哪能坐視不管,再說,她和遲裏行也沒結婚,予城他應該不會那麽小心眼吧?!”
王姝搖頭,“我就會小心眼兒。你不知道情人眼裏容不下一顆沙粒嗎?”
“可是我這是救人,又不是找其他人相親,跟你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啊!”
“唉!你救田馨,就是在幫遲裏行。大少讨厭遲家人,這次動手就連根拔,傷到些花花草草的這是情理之中的事,就像遲老太君當年為了整死向琴,波及整個向家,而向予城只是一個孩子,更是深受影響。當時,連他們向家自己人都明哲保身,不施援手。你現在這樣做,就好像倒抽向予城一巴掌,整個一白眼狼。”
可藍沉默,許久才說,“姝,公司春游踏青的時候,碰到廟宇你就死活拉着我去給你家阿道燒香祈福。我也想……”
王姝面上一僵,瞬間明白了可藍的心思。
其實,他們也是相信自己努力改變命運的人,從來不會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可是當事情碰到自己心儀的人時,就完全不一樣了。
司機的妻子都會為丈夫求平安符挂在車前鏡上,這是一份心境,與鬼神沒有直接關系,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為他的健康、安全多盡一份力。雖然這種方法渺小飄忽得可笑,還是會不遺餘力的年年上廟燒香捐錢叩拜,牽托自己的一份心意。
向予城倒了遲家,收到波及的花花草草何止一兩個田馨此類。老太君一倒下,以前看重遲家根基的那些人,都紛紛倒向,加上他們的現任領導人遲瑞恒又廢了一只手,公司裏已經是群龍無首,亂成了一鍋粥。
雖是商業行為,還是動了人家的血氣,損了陰德。
“好,可藍,我幫你。”
“謝謝你,王姝。”
“唉,都是好姐妹,說這些做什麽。喏,要真謝我,就派你家那位有劉烨一般好聽聲音的帥哥總秘幫我搬家吧!”
“啊?這也太……”
……
省傳媒集團的辦公大樓十分的古色古香,完全不同于碧城兩大報業集團攀比似的大廈寫字樓,主樓修的宛如漢廷宮殿,四四方方的深褐色大理石牆上,是人字形的琉璃瓦頂,翹檐上還坐立着三只垂脊獸,頗具了那麽點兒尊貴傲氣。
這是可藍和王姝第三次在門衛室前,填入訪資料,依然能聽到裏面咿咿呀呀的唱和聲,偶爾還能瞥見幾個穿着唐漢大褂、描眼繪眉的人從停滿了車輛的壩子裏走過。
“我們昨天、前天都來過了。要不要這麽仔細,還讓我們填身份證號,我怎麽知道你們會不會好好保管我們的個人信息,萬一被人拿了去做假身份證搞違法勾當,你承擔得起責任麽?!”
被拒絕了好幾次,王姝這方已經很不高興,跟門衛争了起來,可藍只得在一旁勸說。
後來,還是碰到商報的那位女老總趙映侬進來,替他們說了幾句話,把她倆順利帶進了孫小姐的辦公室。
“呵呵,師傅領進門兒,修行就靠你們個人了。”
趙映侬笑着拍了拍她們倆的肩膀,去了總經辦。
可藍和王姝暗自舒了口氣,這方回頭就對上孫小姐,瞬間就從晴天走到了陰雨天。
孫小姐在充滿冷氣的房間裏,已然風姿綽約,穿得清涼又誘惑,翹着一雙美腿,拿着小锉刀修着紅豔豔的漂亮指甲,只施舍了她們一個小小眼神兒。
“找我沒用,之前我就說過了,咱們電視臺又不是慈善機構,像這種滿地一抓一大把的絕症救助新聞,憑什麽要我們給她做?我們也是要生存,要吃飯,要鈔票的。早告訴過你們了,這事兒也不是我能定的,找我也沒用,要找就找制片人去。”
“孫俪,我們已經找過制片人了,他說只要你答應做,就能策劃出好點子來。我們才來找你,你要什麽條件直接開,不用再這麽跟我們打馬虎眼兒,逗着我們玩兒,你也該玩夠了吧?”王姝開門見山,左右是看不慣這只老狐貍精。
可藍按住王姝的手,上前說,“孫小姐,之前我就在你們電視臺上看到好幾起給白血病病人籌款的節目,做得都相當棒。後來我們聽說這都是您一手策劃組織的,所以我們相信您不僅是這個領域最專業的,更是比其他人更有愛心。您看了我們給您的資料,一定知道田馨的情況,更令人同情,她帶病近十年也不辍學習,還為家裏增加經濟來源,這都是非常鼓舞人的事跡,我想……”
終于,孫俪給了她一個正眼,“蕭可藍,我真是覺得很可笑啊,你居然跑來找我幫這個忙,要不是看着你背後的男人的面子,我也不會讓你一次次找我麻煩。你懂不懂啊,你這是在找麻煩,不是在幫忙!田馨那個癡心男友是誰?你以為我知道了之後,還會幫你?我吃飽了撐的,敢跟你那個男人做對?你也太高估我的能力了!”
可藍心頭一沉,沒想到她這幾天都想要回避的問題,依然還是集中到了自己想要努力的事上。
孫俪站起身,嘲諷的勾了勾唇角,“與其搞定我,不如先去想辦法搞定你那個男人,我不敢說碧城現在他最大,不過,現在遲家已經沒勢了,向大少的一句話,連京上都要動一動。明白我的意思了嗎?小丫頭。”
“你這女人……”
王姝要沖上去組織孫俪離開,被可藍攔住,搖了搖頭。兩人出了傳媒集團,一時都默然無語。
直到自己公司大廈下時,王姝忍不住,“可藍,這事兒你真要去求向予城?”
可藍默了一默,才回,“我再考慮一下。”
“不行,你不能考慮。這事兒根本連考慮一下都不可以的。情人眼裏容不下一顆沙粒。”雖然只住了別墅幾天,王姝從屋裏的很多細節上都看出了很多與她以前想象的完全不同的事實。
“姝,你讓我好好想想。”
“不行,你不能想。可藍,你聽我說啊,以前我給你出了很多馊主意,我現在想想,我也很蠢。我不該憑自己的喜好和情感,來影響誤導你。向予城是什麽樣的人,你最清楚。這事兒你一定要處理好,千萬別像我一樣,為了一個外人,傷了自己人的感情。世上,沒有後悔藥的。”
可藍握了握王姝的手,點了點頭。
這是王姝的電話響起,聽了一句後便擰下了眉頭,後說家裏有事要可藍幫忙打下班卡,就匆匆離開了。
可藍回公司,沒料碰到了許久不見的故人。
那個穿着深藍色t恤和米其色休閑褲的男人,低頭站在文員小妹的辦公桌前,低聲說着什麽,聲音是她以往慣聽的低柔輕緩。
當有人跟她打招呼時,那人擡起頭看過來,朝她點了下頭,扯起的唇角似笑非笑,配上消瘦的臉上深深的褶子,瞬間便讓她凝重的心情又重了幾分。
算算,周立民也因病休息有個把月,是該回來上班的時候了。以後看到的時間還多,她沒必要想太多。
可是打水時,文員小妹蹭到她身邊,有幾分幸災樂禍的說,“可藍姐,恭喜你,那個負心漢陳世美終于遭報應,辭職滾蛋了。嘻嘻,我就說嘛,這個世界還是很公平的,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終究是會遭天譴滴!耶!你家董事長真是太強大,太有型,太棒了。真正的救公主出惡龍古堡的騎士呀,嘻嘻嘻,從此以後……”
文員小妹美滋滋的陷入了自己的言情小說世界,滿眼的泡泡,沒太注意可藍瞬間僵硬的臉色。
而在可藍想要跟同事們一起去吃飯時,那些人都有閃躲拒絕之意,她也沒強求,便用電話點了盒飯在辦公室裏吃。吃完後去洗手間時,便又聽到了八卦流言。
“周立民可真慘啊!住了一個多月的院出來,就物是人非,天地變色了。未婚妻為了他進了監獄不說,強大的後臺也倒了。這會兒連自己的飯碗都保不住,只能回家吃。真是流年不利,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嘻,你這倒說對了。當初他和藍妹妹搞地下情,還以為能瞞得住。結果……藍妹妹那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平常開會搞活動跑新聞傳資料,那眼角眉梢兒的春情哪藏得住啊!哪知道,這分手女人的怨氣可不一般。
嘿,這年頭兒女人只要一變壞就有錢,藍妹妹那次古鎮的犧牲換來的絕對是雞犬升天了。瞧把周立民這蝦子整的跟孫子似的。我聽辦公室的小妹說來公司還是先打電話問了人不在,才敢跑來辦辭職。現在,人家升了經歷,咱也最好繞道兒走,萬一惹到哪點兒不高興了,在那位黑道大哥耳朵邊吹吹枕頭風,指不定下個被挑進老總辦公室談話的就輪到咱們了。”
正所謂人人自危,明哲保身,便是如此吧!
自打她回來後,平常一起搭夥兒吃飯吹牛的人都對她冷淡了許多,好多以前常主動找她一起溜達的人也對她敬而遠之了。
等到那兩人離開後,可藍才走出了廁所隔間,神思恍惚中,就被一個匆匆的人給撞到。
“對不起……”
“沒關系。”
擡頭才見是鐘佳文,一副剛剛跑完新聞才回來的模樣,本來可藍想離開,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忍不住問了一句,“佳文,你還跟遲麗欣有聯系嗎?”
這一問,鐘佳文的臉色就變得有些怪,仿佛欲言又止的模樣,可藍想起五一回來後她就似乎總有話想跟自己說而又故意壓下。
“你是不是去監獄裏看過她了?”
“可藍……”
鐘佳文前後左右望了望,一臉擔憂害怕的模樣,讓可藍壓下的那股氣一下爆了出來。
“你有什麽就說,我還沒那麽缺德因為一點兒小事就真把人整到十八層地獄去。好吧,我發毒誓要是你今天說的事兒對我有嚴重攻擊性,我也當聽過就算,不予追究。要不信,你就把手機拿出來錄音做憑證好了。”
說着她自己拿出了手機。
鐘佳文才把她拉到了角落裏,說,“我的确是去看過欣欣。她……她确實很不好,整個人都變了。以前一周不見,我們話題多得很。這次我以為她家人都不去看她,我去時她一定有很多話跟我說的,可是……她畏畏縮縮的跟我說,牢裏環境條件比我們以前想象的好,有吃有住還有娛樂。說是遲家多少也為她打點過,不用跟其他犯人一起做苦力,很舒服,可是……我看她瘦了好大一圈兒,皮膚又幹又黃,她縮着的手伸出來時,裏面明顯又傷痕,還有她走路時的姿勢,腳好像都是跛的……”
不用鐘佳文再說什麽,可藍想到了節前時,韓希宸說的那些叫人在牢裏整治遲麗欣的話,什麽拍毛片兒,什麽爆菊的……心裏就一陣寒碜。
似乎不敢在多說什麽,鐘佳文就悄悄離開了,剛走到外面時又恰好碰到吃飯回來的同事,都多看了她幾眼,奇怪她紅着眼眶,揩眼淚的模樣。
稍後,可藍才從角落裏走出來,一臉的沉郁色,那些人看着她的背影低聲指點着,可藍沒怎麽注意,回了辦公室。
……
這晚回別墅,王姝來電話說家裏有事,暫時不回來了。
偌大的別墅裏,又只剩可藍一人。
徐阿姨有打電話回來問候,說是再幾天便回來了。
花房裏的小白在他們過節前就送去了寵物醫院寄養,而搖搖把自己的狗屋給弄壞了之後,小四黑沒辦法只得犧牲自己,帶走了搖搖回家去照顧。
夜色降臨,除了裏外燈光孤單相映,高級住宅區的靜谧,讓人覺得特別孤單。
她上網收沫音的旅游郵件,也好多天沒了消息。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之前寫的那封為小二聲援的話,讓沫音不高興了。也許并不是不高興,還是想回避潘子寧吧!就像她今天直覺地就不想見周立民一樣,不管他過得好與不好,都與自己沒關系了。
何況,他們分開後還發生了那麽多不愉快的事兒。她就更不想見到他了,人都是很自私的,看到過去的伴侶過得好,能說出祝福的人有幾個肚子裏能放得平的?!要是落井下石的話,又顯得自己好像還挺在意的,犯不着。
現在,公司裏的人,都對她敬而遠之,讓她很不習慣,很想……
王姝有自己的擔憂的事,她不能再給朋友增加負擔了。父母那邊打電話過去,就會談起田馨的情況,讓她頗感壓力。
她很想給向予城打電話,可是自那天他挂了她的電話後,她發的短消息都石沉大海,打電話過去,都是無法接通。
她安慰自己,他是工作太忙,他是還在生自己的氣。
她開始懷念以前在一起時,他九成九的時間都對她百依百順的舒服勁兒,這吵架才幾天,好像那些事都發生在前世似的。
爬在粉紅大床上,她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覺,時針指向了午夜十二點,終于是按捺不住,跳下床,推開了對面那扇黑色大門。
迎面撲來的味道,都是她熟悉的男人味兒,室內自動點亮了幾盞小壁燈,溫暖柔和,不刺眼,很适合晚上入眠前氣氛醞釀。
她憶起第一次進來,被他騙來騙去,傻呼呼地被咬被啃,白日裏積壓的那些陰郁,就悄悄散去很多,添了絲勇氣。
那張超大號的床上,被褥被疊的整整齊齊,呃,其實是她疊好的。之前王姝剛搬來就跑進這裏來參觀,在大床上放肆的一翻,直說向予城居然喜歡把杯子疊成豆腐塊兒,跟搞軍訓似的嚴謹,就故意把被子給弄亂了。
她撲上去,抱着枕頭深深一嗅,似乎還有它慣用的洗發水味道。
真的很想他啊!
鼻子酸酸的……
一哼氣兒,她就撥了他的電話。
算了,她就當還他的債,大家一人挂一次機,打平了呗!
嘟嘟嘟,那邊響了三聲,她想再不接,估計又會被人挂斷。
以她以前的經驗,基本都是被挂斷,就像……那個固執的小鬼一樣,故意跟她那兒鬧脾氣。
挂就挂吧,今晚我就看你能挂我多少個,哼哼!
她是做好了被“咔嚓”的準備,等着那預料中的聲音響起。
“小氣鬼,小心眼,小肚雞腸……小氣鬼,小氣鬼,小氣鬼……”
她就開着免提,聽着嘟嘟聲,一邊嘟囔着。
未想電話突然就被接通,在一片靜谧無聲之中,傳來男人嚴肅冷酷的聲音,“什麽事?我現在很忙。”
好不容易聽到聲音了,居然如此冷漠,霎時讓她心裏堵得不得了,鼻子更酸了。
“予城,你在……”
“正在開會。”
口氣還是那麽糟糕,還在生她氣呀,這男人怎麽就那麽小氣呢?!這樣子,就好像她是外人似的,平常也只有在對其他人說話的時候,他才會如此簡練,言簡意赅。
“沒事兒,我挂了。”那頭,男人擰了擰眉頭,朝正在給他打招呼叫他過去的淩雲點頭。
“予城,我……我想……”
“快說。”
這麽果決,就想要掐斷什麽似的,讓她喉嚨口一緊,“我只是想你了,想聽聽你的聲音。那你忙吧!晚安。”
她看着電話,視線悄悄模糊,等着那串熟悉的嘟嘟聲……
良久,揚聲器裏又傳來男人的聲音,“晚點兒我再打給你,睡吧!”
最後那兩個字裏,悄然透露出她習慣的一抹溫柔,才攔住了就要掉下眼眶的淚水,她吸了吸鼻子,嗯了一聲,還是沒舍得挂掉電話。
那一方,男人将電話丢進了西裝口袋裏,也沒有按下電話。
然後,她聽到了幾個陌生的男音,操着她學過卻早早還給老師的英文,噼裏啪啦一串兒,可是這時候卻越聽越覺得安心,因為裏面有一個時不時響起的聲音,低沉,穩重,熟悉又親切,就仿佛正在身邊。
她鑽進被子裏,聽着聲音,閉上了眼,腦海裏飄過了以前兩人在一起時的很多畫面,這些日子的不安擔憂,就在這些回憶裏,悄悄化去。
睡意朦胧時,她突然下了決定,她要甩掉半個地球去看他。
“藍藍?”
向予城的時間過去近一個小時,掏出手機時,發現居然還在通話中,他詫異了一下,眸色悄悄轉深,輕輕喚了一聲。
“唔?”
那裏懶懶的哼嘤聲,瞬間讓他全身發緊,朝四周看了看,走到了一個更僻靜的角落裏,長長的舒了口氣。
“藍藍,睡着了?”
一個明顯的哈欠聲,都讓人不自覺的在腦海裏勾勒出一幅有人的畫面來。
“予城?”
這麽嬌濃的聲音,果然是已經小盹兒了一番。
男人不自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