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板也是打工人
在陸淮洲睡午覺的時候,第五天看了不少安可可的視頻,查了些資料,還細心地整理到了筆記本上。
陸淮洲睡醒了問起,他把筆記本拿出來,打算詳細跟陸淮洲報告一下他查到的情況。
一句話都還沒說,陸淮洲接過那薄荷綠封面的筆記本,問了他一個與此無關的問題:“合同你看了嗎?”
第五天愣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答比較好。
說看了是說謊,說沒看又好像顯得他這個人不夠嚴謹。實際上不是他不想仔細看合同,實在是陸淮洲沒給他時間,幾乎是按着他就把字給簽了。
後來陸淮洲上樓,又給他安排了任務,一忙起來就給忘了。
陸淮洲翻開手上的筆記本,沒聽到第五天的回話,側過頭去看了他一眼。那表情看起來十成是還沒看,便給了他一個溫馨提示:“嗯,有空仔細看看,吃虧也早點知道是多大的虧。”
提起簽合同這茬陸淮洲就很後悔。要是時光能倒流,他一定要保持清醒,多香醇的美酒也不能喝,多動聽的話也不能信,堅持自我,拒絕誘惑。
第五天抓起自己書包,幾分鐘後那雙澄澈的眼望着陸淮洲,這回他的理由很充分了:“合同不見了。”
“小添!”陸淮洲扯着嗓子喊。
第五天感覺自己的耳膜都被震破了,他又不聾,陸淮洲不至于要這麽大動靜吧?是自己哪裏惹他不高興了嗎?第五天小心翼翼地詢問:“老板?”
陸淮洲擺擺手讓他坐下:“不是,沒叫你。”
“你們兩個名字太像了,我得區分一下。”陸淮洲手裏的筆轉了一圈,小聲自言自語。
片刻之後,一只烏鴉撲棱着翅膀飛過來。陸淮洲指了指第五天,跟烏鴉說:“他的合同,吐出來。”
烏鴉小添“嘎嘎”叫了兩聲,第五天空着的左手就出現了一厚摞紙,封面的一頁寫着“合同”兩個大字。
他小心仔細地把合同捧到自己的面前,希望它上面沒有沾上烏鴉的口水。
幸好,合同上幹淨得很,連個油漬都沒有。
第五天簽字那會兒明眼看見了一厘米之外的剩菜盤子,以為桌子上鐵定也滿是油污呢。
看合同這種事陸淮洲急,第五天可不急。反正簽都簽了,讓他毀約是不可能的,他電子琴都收了,還有免費住的地方,條件這麽好的工作哪裏去找?
所以他把合同塞回書包,想要給陸淮洲講講他查到的安可可的信息,沒想到陸淮洲不幹了:“我自己看吧,你看合同。”
“哦,好。”第五天只好又把合同拿出來一頁頁讀,看專業課書籍都沒這麽認真過。
這年頭,還有幾個人會認認真真看專業課的書呢?
不巧,第五天真的會。他希望将來能培養更多優秀的孩子,教育要從娃娃抓起,這份旁人瞧不上的工作,他是想當事業做的。
第五天先翻到了合同的最後一頁,就是他簽名字那一頁。
在他簽名位置的左側,是甲方的簽章。與他簽訂這份雇傭合同的,并不是他現在的老板陸淮洲,而是這家店鋪。
店鋪名字叫“異聞社”,法人簽章的位置蓋的也是這個,仿佛這家店鋪是一個有生命體的獨立法人,而不僅僅是一家店鋪。
他又翻到合同第一頁,封面上除了XXXX合同幾個大字,中央配了一張照片。第五天走進這家店鋪之前在門外看過,是實景拍攝的店門口。
從第二頁開始,是異聞社這家店鋪的詳細介紹和主要經營範圍,林林總總寫了幾十條。有點怪的是這些條目有的措辭嚴謹,有的跳脫,有的語焉不詳,有的還營造出了那麽點驚悚氛圍,一看就不是同一個人拟定的。
從第五頁開始,是作為助手所要承擔的責任和義務,又是幾十條,和前面一樣的風格不穩定。
裏面主要寫明了,作為異聞社唯一的助手,第五天最主要的義務就是要聽從老板的吩咐,老板說一他不說二,老板說往東他不能往西。要是老板的決策出現重大問題,會危害到店鋪利益時,助手可以提出反對意見并自主行動,但出現意外店鋪不會承擔責任。
這讓第五天有一種,陸淮洲就是封建王朝登基的皇帝,他是皇帝跟前大太監的不适感。
剩下的合同規定都還算合理。
工作時間随機,盡可能不會打擾他的正常學習生活時間。除了每個月固定給出的薪水,完成委托會有獎金,周末或者休息時間的加班都給加班費。不算這些,其實基礎薪資就已經遠超本市的平均臨時工水平了。
異聞社管住但不管吃,第五天記得他剛來的時候想收拾一下,明明看到了廚房,卻好像沒怎麽用過的樣子,調料也不齊全。估計是陸淮洲不會做飯,都吃外賣了。
客廳茶幾上和地毯上那些餐盤裏裝的,八成都是從外賣盒裏倒出來的。
合同的最後寫着辭職和辭退機制,以及違約的處罰。
第五天翻來覆去又看了一遍,發現了一個很嚴峻的問題——沒有雇傭期限。
他要在這裏打一輩子工嗎?
第五天看合同的時候,陸淮洲把他做的筆記看了一遍。
少年的字工整隽秀,就像他這個人一般,看着就賞心悅目。
最開始記錄的是安可可最後一次直播錄制,她最後去的地方是鹿鳴山,是本地比較有名的踏青勝地。
這幾年旅游業開發,還在鹿鳴山北面挖到了溫泉,旅客紛至沓來,比以前熱鬧了不少,酒店民宿也多了起來。
安可可下榻的酒店就是一家去年新建成的溫泉民宿,名字很好聽,叫櫻花語。
再往下是第五天根據翻看查找的安可可的資料自己總結的,不太确定的地方打了問號,有些推論後面還标了視頻號和播放平臺,來佐證他的推測。
比如第一條,安可可本姓是安,可可不是本名。後面畫了個箭頭指路視頻編號和日期,陸淮洲搜到視頻點開看,很快就注意到,在視頻剛開始的時候,有人喊了安可可,聽起來是個兩個字的名字,第一個字聽得清楚是安,第二個音有些模糊。
筆記本上的第二條是安可可的學歷和年齡。
據第五天觀察,安可可沒有讀過高中,是中專在讀還是初中畢業就辍學了不好判斷。理由是她連高中的課程都說不清楚,對于高中的教學時間提到過兩次,竟然是完全不一樣的。
一次說她學習很輕松,每天五點過就回家了;還有一次說她自己很刻苦,每天要上自習到十點。
在年齡的推測上,第五天寫了“16-20”這個區間。
安可可所有出鏡的視頻裏都化着妝,妝感很重。現在女人的年齡本就很難判斷,她這化妝加上濾鏡P圖的,年齡其實很難确定。
第五天之所以認為安可可有十六歲,是因為在最後一個視頻中,她下榻山中民宿的時候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
現在的年輕人第一次辦身份證的年齡大多在十六七歲,為了參加高考時證明自己的身份。如果身份證辦理時不足十六歲,需要監護人代辦,有效期只有五年。小孩子很少能用到身份證,所以一般沒有人會提早辦理。
至于為什麽覺得她不足二十歲,第五天在安可可一段視頻裏發現了一本初中的教材。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第五天沒有忽視這個細節。他去網上查了這套教材的使用年份,最早一批使用這套教材的孩子,今年二十歲。
當然有可能這本教材不是安可可本人的,這還需要後續更确切的證據來證明。
光從視頻裏能找到這麽多信息,陸淮洲已經開始暗暗對第五天心生敬意了。回想起他自己開始在這裏打工的第一天,除了給美人姐姐添亂,最傑出的成就是炸了廚房。再看第五天,啧啧啧,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起。
主播通常不會跟粉絲透露太多的個人信息,尤其是個人的家庭和感情生活,安可可也不例外。
第五天沒整理出她的家庭情況,但懷疑她有一個男朋友,而且是個成年人。
這個人有時候會陪她做直播,拍視頻和照片的時候也經常在。安可可面對他時會露出和平時不一樣的笑容,他在的時候女生的聲線也會更柔軟一些。
如果說平時對着鏡頭她都笑得比較公式化,甜得發膩的話,在看向這個人時,她的眼中會多出一份溫情,笑得像個愛撒嬌的小姑娘。
一個十六七歲的女生怎麽也不會跟比自己再小的人撒嬌了,所以第五天覺得,安可可的男朋友是個成年人。
至于安可可這位男朋友是誰,第五天沒能确定。他試着放大視頻截圖和幾張有模糊人影的照片,但這太難了,能看出那男人是個平頭就是極限了。
陸淮洲午覺沒睡多久,第五天能總結出這麽多東西,在他看來已經是神乎其技了。甚至于他忍不住要問身邊的少年:“你這是,在偵探社打過工還是在警隊實過習啊?”
第五天剛好也有問題想問他:“老板,我要在這裏做多久助手啊?”
“做到你成為我?”陸淮洲笑着搖頭,“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啊?”
陸淮洲手指着站在窗框上的烏鴉:“問它,我們的致富系統,名叫小添,添加的添。以後啊,它叫小添,你叫天天。”陸淮洲沒問過第五天的意見,自顧自就決定了。
第五天歪頭盯着那只名字和自己很像的烏鴉,帶點怯意地問:“你好,我要在這裏打工多久?”
烏鴉沒有回答他,拍拍翅膀飛走了。
第五天只好又轉頭向陸淮洲求助,陸淮洲攤手:“我真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陸淮洲:什麽?我當皇上了?這多不好,你說說,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