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靈異的開端
“天天你餓嗎?”陸淮洲資料看得差不多,合上了本子,蹦出這麽一句話。
在陸淮洲問出這句話以前,第五天以為他們這就要出門去調查了。他看了眼時間才注意到,現在已經是晚上五點,他從早上吃過早飯之後到現在,就只喝了半杯清茶。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意外地沒有太重的饑餓感:“還好。”
“你去幫我到早上那家店買份涼面吧。”陸淮洲會這麽問的理由也不是他多麽關心下屬,純粹是因為他自己餓了。
這家早餐店存在的時間比陸淮洲在異聞社工作的時間還長。
最開始只有豆漿油條,後來開始賣包子,再後來幾乎囊括了大江南北各地的方便小吃。不過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吃到,每年十二個月,每個月做什麽要看老板娘最近想吃什麽。
這個月是四川涼面。
第五天記起早上那套煎餅果子,謹慎地問了一嘴:“還是少放辣,不吃香菜?”
陸淮洲滿意地看着第五天,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露出欣慰的笑容:“對。”
第五天揣起手機就往門外走,陸淮洲沖着他的背影喊:“喜歡吃什麽自己也買點啊!”
第五天沒有回頭,一聲“知道了”也不知道陸淮洲聽到沒有。
走出異聞社的大門,第五天才感覺到胃在抗議。
他給自己也買了和陸淮洲一樣的涼面,店裏的老板娘笑眯眯地問他,是不是小陸的朋友,他答自己是新來的打工的,老板多給他挑了二兩面。
兩個人坐在整潔一新的餐廳裏對坐吃面,忽略老塗對第五天做了不禮貌的舉動,他收拾屋子打掃衛生還是很在行的。樓上樓下每個房間都整理得非常到位,陸淮洲對此非常滿意。
吃面的時候,陸淮洲又提起一會兒要去找白天來過的那幾個人,第五天斯斯文文吃了幾縷面,咽下去了才開口問:“老板,你登記那幾個人的住址了嗎?”
陸淮洲搖搖筷子,臉埋在碗裏,嘴裏嚼着面條含糊地說:“不需要,我想找就能找到。”
第五天沒有再問。這大半天已經夠讓他發現,陸淮洲雖然是純正的人類,可不是普通人。
異聞社更不是什麽普通的店鋪。
他的靈異體質為他招來了一個靈異度拉滿的工作,他接受得很自然。
招聘啓示是突然飄到他手裏的,當時他正在宿舍裏上網,刷着幾個招小時工的群,都沒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異聞社雖然不尋常,對他來說卻沒有什麽可怕的。至少老板是真真正正的人類,待遇又好,這就夠了。
吃完飯,第五天收了垃圾,陸淮洲左手搭上第五天的肩,告訴他“閉眼”,右手打了個響指,轉瞬間他們所在地就發生了改變。
第五天的臉上露出些許訝異,不算太過吃驚,陸淮洲沒有給他這個時間。
“跟上,我時間不多。”
第五天在心裏悄悄給陸淮洲的形象添了一筆:做正事的時候派頭很足,是個急性子。
他們所到的地方是一條熱鬧的小吃街,走上沒有幾步,第五天就看見白天來過店裏的三個男人。
他們并沒有分開,正聚在一家烤串店外面撸簽子喝啤酒。
陸淮洲沒有多廢話,奔着唯一空着的椅子半點沒客氣就坐下了。
帶相機的男人打了個酒嗝,神志似乎不太清醒:“你是……”
陸淮洲:“異聞社的老板,你們上午委托我調查安可可失蹤的事。”
“哦對對!我們還以為……”健壯男忙捂住了同伴的嘴,以為老板騙錢跑路了這種事,可不能當着人老板的面說出來。
陸淮洲有點不高興:“以為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格子衫男趕忙擺手道歉。
陸淮洲的時間真的很緊張,一分鐘一百塊呢,沒空跟他們廢話:“說說吧,最近都去過什麽地方?”
格子衫男人感覺陸淮洲心情不大好,怕惹惱了他,小心翼翼地問:“最近,是多近吶?”
陸淮洲擡眼,視線在三個人之間轉了一圈道:“七天之內。”
帶相機的男人不知是喝得太多還是酒量差,一句話颠三倒四翻來覆去的,醉得不輕。
格子衫男人看他這樣,怕是沒法正常跟人交流了,便接過了話頭。
“我們就是上班,回家,沒去過什麽特殊地方。”
陸淮洲斜眼瞧那人,看上去完全沒相信他說的話:“遇到過什麽靈異事件嗎?”
“這……”格子衫和健壯男對視了一眼,用眼神瘋狂交流,卻猶猶豫豫都沒有再說出一個字。
陸淮洲嫌他們太磨叽,要知道他地時間可是按分鐘計費的,他一腳擡上了燒烤店的塑料桌,豪氣地說:“異聞社附贈捉鬼服務,免費,說說吧。”
“那,謝謝老板。”說話的是格子衫,因為健壯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死活都不願意說話。
這三個人前天去了一次安可可最後出現的地方,鹿鳴山。
因為幾個人都有工作,那天不是休息日,所以三個人約好了晚上下班之後開車過去。
格子衫說他叫李慕,給一家小公司做系統維護,工作嘛和程序員類似,但沒那麽忙,工資也遠不如人家大企業的程序員。
帶相機的大哥姓辛,名叫辛代是個自由職業者,什麽都做過,最近一段時間迷上了攝影采風,大半的積蓄都拿出來買了攝影器材。那位健壯的男子人如其名,叫孫健,是一位健身教練。
他們仨是在安可可的一次線下見面會上遇上認識的。李慕和孫健是同鄉,兩人年歲相仿,小時候就見過,他鄉遇故知,一見面就很親切。辛代比他們大兩歲,第一眼就覺得孫健這一身肌肉拍出來應該很有美感,他剛迷上攝影,正愁找不到模特呢,便主動找他們搭話,三個人慢慢就熟絡起來。
就經濟狀況來說,最初相識的時候辛代應該是最有錢的。不過後來他在攝影上面砸了不少錢,號稱自己窮的車都加不起油了。
他們仨那天晚上本來想開辛代的車去的,可能是辛代真的加不起油,車落滿了灰不說,開出去沒多遠,都沒出小區就抛錨了,後來是李慕回去取了自己的車,拉着辛代和孫健去了鹿鳴山。
要說去鹿鳴山那個晚上,可真是怪事頻發,現在提起來還讓人心有餘悸。尤其是孫健,李慕這邊剛開了個頭,他那邊就開始打哆嗦了。
陸淮洲瞥了孫健一眼,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這人壯得一副牛都能掀翻的樣兒,竟然這麽怕鬼。而且李慕根本還沒提到鬼啊!
陸淮洲又偷瞄了第五天,這小子倒真是個膽大的,就跟聽家常一樣面不改色,拿着他那個薄荷綠的本子,聽到自己覺得重要的地方還會記上兩筆。
李慕雖然是個搞程序的理工科出身,別說這講故事的功底還不錯,勉強算得上繪聲繪色,偶爾還給來點伴奏樂——就是用筷子敲敲杯子敲敲碗沿。
他們三人上車往鹿鳴山出發的時間大約是七點過,李慕剛下班還沒吃飯,餓着肚子準備到鹿鳴山那邊看看有什麽吃的。孫健一天都休息,精神頭很足,李慕把司機的任務交給了他。至于辛代,則坐在後座,舉着自己的相機,不停地調整角度,時不時按下快門。
第一件怪事發生在他們剛出城的時候。
從市區到鹿鳴山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孫健知道辛代拍照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李慕又困又餓睡着了,他就一直沉默着沒有出聲。
但他總感覺身邊的空氣似乎越來越冷,他看了眼空調的開關,自己确實沒有開空調,但手放在出風口的時候,分明有陣陣冷風吹過來。
睡着的李慕也感受到了,把自己縮成了一團,孫健見狀,打開了汽車的暖風,想驅散這陣莫名其妙的寒意。
按理說現在是暮春,晚上溫度雖比白天要低,可遠不至于會覺得冷。孫健心裏犯嘀咕,想着暖風吹一會兒應該能緩過來,可沒成想,越來越冷。
他明明開的是暖風,吹出來的風卻依舊冰涼,他呼吸都開始有白氣了。
坐在後面的辛代不樂意了:“孫健,沒那麽熱吧?空調開太低了。”
“我我我,”孫健一連“我”了好幾個,緩緩向後轉頭看辛代,“我開的,是暖風啊?”
“你小子诓我呢?車裏冷成這樣了是暖風?”
他們的對話吵醒了睡着的李慕,李慕沒戴眼鏡,特意湊近了看,心裏也滿是疑慮,小聲嘀咕:“确實是暖風啊,好奇怪。”
這時候孫健已經開始冒冷汗了,李慕倒是沒太大反應,随手把暖風給關了,回頭跟辛代說可能是車子哪裏出了問題。
三人再次安靜下來,那股駭人的冷意也消失了。
李慕說到這裏,陸淮洲看了眼手表,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他拍拍第五天的背:“我還有事,後面交給你了,仔細聽着,最好能錄下來,等完事兒了打車回來。”
全都安排好了他才想起來問,“你一個人可以吧?”
第五天合上本子,溫柔地笑:“沒問題。”
陸淮洲走到一處人少的街角,一轉身就回了店裏。
他躺在客廳沙發上,沖着吊頂上的烏鴉伸手:“賬單。”
其實就算不看賬單,陸淮洲也大概知道自己還剩多少外出時間。
那三個人付給他的定金是兩千塊,這點他已經從小添那裏得到了證實。這次出去差不多花了十分鐘,每分鐘一百塊,所以他的可使用金額還剩下一千塊,可以支撐他離開店鋪十分鐘。
十分鐘夠幹什麽啊!
陸淮洲忽然想到了一點:“我有透支額度嗎?”
“根據店鋪管理規定,老板可以使用不超過兩萬元的預借金額,但不建議使用。”
“行了,閉嘴吧你個死鳥。”陸淮洲悶悶地呵斥了小添。
陸淮洲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又想起一件事,一件可以揶揄倒黴系統的事。
他拿着手上的賬單怼烏鴉:“我說,現在都是電子支付,你這個是不是太老土了?”
“電子賬單正為您生成中……叮咚,請接收。”
那聲“叮咚”不是陸淮洲手機的提示音,是烏鴉小添模仿的。但陸淮洲的手機的确也收到了一份電子賬單。或許小添以為自己賣了個萌,然而陸淮洲只想把鞋脫了甩它頭上。
對于它這種連續多次用存款餘額打擊自己的行為,陸淮洲表示,是可忍孰不可忍,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再有下一次,一定把它毛拔禿了烤來吃!
作者有話要說:
陸淮洲:想吃烤烏鴉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