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春夢》(美強)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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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號 : 昨晚我作了個怪夢。樊夢坐在餐廳跟三個女子約會,起初我看不清女子的容貌,後來她們陸續站起來,我才看清她們是Susan、Sue跟Shadow。三個S! 對了,三個S,這不正是樊夢體內分裂出來的三個self嗎 True self,self跟Enemy self。為什麽樊夢為自己分裂的『我』定名時,偏偏用上我身邊三個女子英文名的開首 我開始明白樊夢為何夢見一個叫做SS的女子——SS就是他內心最渴望的事物,True self跟self的結合,馀下的S是Shadow——如影如随,鬼魂一般的Enemy self,敵我是真我與本我背後、時常欲叛變以奪取主權的影子。
樊夢将他壓抑已久的性欲與代表道德的真我結合,形成一個女性形象,顯現在他夢中,一方面是消除他近日的壓力,另一方面是提示他要滿足自己隐忍太久的性欲。這說明樊夢心中所追逐的始終是女子嗎 這說明他渴望的是我身邊的三名女子嗎
然而,他自己也察覺不了。這不成問題,在他察覺到欲望之前,我已經控制了他的身心。我無法得知他的思想,但了解他所經歷過或将要經歷的事。但我的确要加快動作,『他』連日來鞭策我,一一為我呈現各種新危機 : 包括現實的意外(我從未在夢中見過Joe與林郎)、樊夢對女性的渴望。我要在我還有優勢時下手。
既然樊夢真的相信體內有個敵我,我就來個順水推舟。
三月十八號 : 前兩晚發生了一些事,使我沒心情寫筆記。我不得不加快步伐,最好的方法是直接刺激樊夢,使他逐漸崩潰。事實上,此時的樊夢早已無法分清虛實: 在鐵路上他明明沒說過話,但我一說他跟我對答如常,他就立刻相信。至此,他不能再相信自己的感知,而往往需要由他人的話去證明自己的行為,亦即是說我差不多能明目張膽入侵他的生活——而他無法判斷真假。依樊夢對同性戀及『楚兆春』的抗拒,他會為了維持尊嚴而堅信他與楚兆春的一切親密純屬虛幻。
我其實已達到我最初的目的 : 總之要占有樊夢的身體,由此擺脫我的怪夢。占有之後的結果,我不去想,而且這根本不重要——反正樊夢會将一切歸咎於夢境與幻象,用他的術語,我無論對他做什麽事,都不會幹擾到他的TS——樊夢既脆弱又堅強,他是個不敢承認他愛慕男性肉體的人,同時他能夠将一切隐藏,去做一個他所認可的、社會所認可的『正常人』。這就是樊夢。無論他內心有多混亂,表面上他依然是個道貌岸然的君子。我賭他不會革命——他沒有這種勇氣。
我既然選擇得這條路,就要義無反顧地走下去——我已經無法退下去,欲望促使我需要為事情作個了結。再放任下去,我真怕有一天,我夢見的不再只是樊夢,而是自己或他人的死亡。由這兩晚的事可見,夢已波及到他人——不再是我和樊夢兩個男生之間的事了。
我要停止一切。既然我是先作夢的人(假定我倆的關系是單純屬於我跟樊夢,而沒有比我們更早知曉一切的『第三者』介入),則先停止我的夢,也許就能一并停止其他的夢。對的,在我和樊夢之間,有一個比我們更偉大的神賦予我主權 : 他讓我知得最多,在棋盤上我先行了好幾步,樊夢才加入,且他脆弱的精神狀态使他不可能後來居上。
所以我給他打了一個電話。第一次,我沒出聲,第二次又沒有。我這樣做是要消除樊夢的戒心——等他以為這是一通cold call或惡作劇電話,再殺他一個措手不及。我又成功。我惶恐。惶恐於自己的過分順利 : 那是一種令人興奮得頭皮發麻的感覺。想像有那麽一個生物,你能夠猜到他一切舉動背後的因由、能預測他下一步的行動、能利用他的行為來達到自己各種卑劣的目标,最後不用再他面前承認自己的卑劣,胡作非為、直至滿足,說走就走,一點責任也不用承擔,等你想回來利用他,你就大模大樣的回來用他、剝削他、占有他、傷害他——你永不會想殺了他。
你愛他。
你愛這個太可愛太可憐的生物——就算這生物只是一條狗或一只貓,也足以叫人為它的忠誠的感動,更何況現在我面對的這個生物是一個人。
一個有青春肉體的男子。他與我同是男人——一個男人将同類踩在腳底下,恣意糟塌他,這是一件多刺激的事。甚至有一天,他反咬我一口,我也能從中感受到莫大的歡愉。你知道嗎 人有時候需要被另一個人踩在腳底下,由此感到安心——将自己的生命毫無保留地交到另一個人手中,讓他主宰自己的一切,自己對任何事物——包括自己的生命——也不再有責任。
你是知道這種歡愉的。
所以你淪陷得那麽快。其實你并不愚蠢。只是你從不敢正視任何問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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