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煽動與合作?
千秋燕沉默不語。
而殿內還在持續問答間, 李凱在兩個高手出去後,他單獨面對容铮卻冷靜多了。
可能是剛剛的兩巴掌和差點被內力削頂了。吓得他有陰影了。
李凱對容铮說話也平緩了許多,他道:“我沒有什麽目的, 我只是接到父王的命令來讨伐你罷了!”
容铮道:“南鏡已經有大半是遼區,你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李凱見她問的問題通通都是關于遼人,哪怕他再莽撞,在涉及到自己的國家,他也忍不住警惕道:“你問這些幹什麽?”
容铮見他有了幾分松動,她搬來椅子坐在李凱身邊,就像一起坐在觀衆席一樣坐下來同他道:“我們兩國已經打了幾十年,彼此都是從戰場上了解對方, 所以,我們雙方對彼此的成見會影響大家的判斷。”
“大家都是為了生存,遼人也是人,與燕人有什麽不同。”
李凱聽罷, 他則是露出古怪的表情:“你這位大燕國的小主人倒是稀奇,竟然會這麽說, 你可知道你方才說的話, 以你的身份足以治你得罪。被你們燕人的官記載, 然後遺臭萬年。”
容铮見他表情都快擠在一塊,她笑道:“現在不是只有你我,還有你剛才急于求死的樣子有點引起孤的注意力。”
“孤現在又聽到你這句站在我這邊所考慮的話,讓孤覺得或許你真的很強。只不過是遇到孤了。”
李凱想起自己遭遇的幾次打擊, 都是鐵騎倒下的原因, 似乎沒了馬,他們遼人好像就失去堡壘一樣脆弱。
果然還是這些年太依靠鐵騎了,是導致他們被擊敗後, 就再也站起來的原因。
現在既然燕國太子有心和他對話,他不妨多問幾句,說不定能套到什麽信息,哪天即便他死了,也獲取了些對大遼有用的情報。
李凱便問道:“你是怎麽想出挖水溝這中東西的?你怎麽知道那種東西能影響我們鐵騎?”
容铮沒有一絲猶豫,她告訴他道:“你們太依賴馬了,馬的習性很容易被人掌握,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時間問題?”李凱頓時不屑道:“如果只是這麽簡單的原因,你們大燕還有其他大國為何對我們遼國屢戰屢敗。”
容铮見他反而還很自豪的樣子。
确實小國每次打贏大國,肯定是有空氣的榮譽感,優越感。她也不否認遼國的戰鬥力,只不過,遼國似乎忘記自己每次打仗都是在賭國運,輸了就是整個國家被瓦解,大國則是小輸大輸輸得起。也耗得起。
而李凱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已經說到大燕的痛點,連她這個太子都無法反駁。
他便得意笑道:“要我看來,我們大遼打敗你們燕國是遲早的事情!”
話落,卻沒想到,容铮一句話鎮住了他。
她說:“你們眼裏只有燕國嗎?”
仿佛暗示般的提醒,李凱不傻,他立即沉下臉道:“你是什麽意思?”
容铮則是擡起手指向她剛剛坐在上面的位置,那裏有一道屏風,屏風上的錦繡是萬裏江山風色圖。
她聲聲投擲道:“燕國很小,遼國更小。”
“燕國小?”李凱嘲諷道:“你們燕國的份量可是我們大遼幾十倍,你竟還說小!”
容铮目光逐漸凝視成一股壓力對着李凱:“遼國的心更小。戰略幾乎全無,又自負于鐵騎踏遍整個中原。”
“你們便是利用了三大國之間的不和,制造的間隙在賭國運,若是三國之間互相聯盟讨伐遼國,遼國那三寸之地能堅持多久?”
李凱完全不以為意道:“你壓根不可能合作。而且,到時候打起來指不定誰先亂!你也說了遼國小,大國肯定會先盯着着大國。”
眼下的局勢比起他們遼國到處掠奪,大國間對彼此虎視眈眈,甚至防備的側重更讓他們無法輕舉妄動。
這個時候遼國正好是快速崛起的機會。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話,直接遭到了容铮的嘲笑。
這位一直溫文爾雅卻不允許武力的太子,從開始看起來就內斂,這會兒反倒張揚了起來。
容铮哈哈大笑道:“孤總算明白,遼國大王為何會派你來了?”
“你什麽意思?父王重視我,扶持我争位。他比任何人還偉大!”李凱見她有嘲諷自己父親的意思,他立即急眼了:“燕人果真狡猾說了半天,原來是為了找機會報複我!”
容铮便打開折扇替他扇扇火氣,一邊道:“若是你不懂,聽孤分析。”
“滾!卑鄙的燕人!”李凱立即拒絕和她再交談。
容铮可不管他聽不聽,她就在旁邊道:“孤只是殺了你二百多人,剩下應該還有二千二百鐵騎,這會兒為何見你沒動靜不過來救你?”
“難不成是南州城地震了将他們壓死了?”
“還是說,南州城天降神兵都将他們制服了?大王子你好好想想。”話頓,她加重語氣暗示道:“有這個可能嗎?”
此話一出。
李凱依舊喊道:“他們很快就過來!我們遼人和你們燕人不同,為了自己的王位,自私自利棄半個南鏡的燕人不顧。”
“我們遼人無論是在家還是沙場上都是兄弟姐妹,是戰友!”
“你們燕人...。”
話音未完,外面一聲通報:公主到——!
李凱戛然而止,他雙目瞪大,聽着外面只有腳步聲,沒有鐵蹄聲。
李琴甚至還道:“太子殿下在裏面?”
“你想幹什麽?五殿下呢?”淩飛雲道:“他好歹是你丈夫你說扔在遼宮就在遼宮。”
李琴頓時不悅道:“少廢話,本公主的家事輪不到你管,讓我進去!”
淩飛雲還攔着道:“不許進,你們家的鐵騎都還在宮裏沒處理,讓你進去我們家主子豈不是要有危險!”
李琴沒想到這個護衛這麽胡攪蠻纏,她立即訓斥道:“胡言亂語。”
兩人的對話,再加上那些鐵騎的下落,終于讓李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瞬間那種被抛棄的絕望感侵蝕着他整個人。
他瞪大眼睛再低下頭瞬間,再擡不起來。
容铮這時用了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我們的境況很像,我也是大皇子,太子,你也是大王子,長子,但是...父輩的偏心讓我成為了傀儡。”
“而你則成為了一枚棄子。”
“所以你與我又何不同。大王子。”
此時此刻,大王子的稱呼幾乎刺耳般從耳膜紮進他的大腦。
一瞬間轟炸!
李凱再擡起頭,他難以相信更難以接受,甚至還抱着最後一絲期待朝外求救道:“阿琴,救我!!”
“阿琴,我是的阿弟,我是...。”
外面争執的聲音忽然消失了一般,沒有任何反應,只剩下李凱自己的聲音。
李凱原本亮起的眼睛,随着外面的腳步聲逐漸遠離,終于陷入了深淵當中。
“而你則成為了棄子。”
“而你則成為了棄子。”
“而你則成為了棄子。”反反複複回蕩在他耳邊,刺激着他的某根神經,他固執堅守到最後也相信父王的心,仍有一絲希望。
直到外面忽然響起一道疑似李琴的聲音:“看好他,等本公主和父王聯系後,相信他會答應我讓南鏡恢複如初。依舊是燕遼共治的地方。”
一句恢複如初,燕遼共治的地方就擊潰了李凱大肆攻入南州城的信念,他終于也開始動搖了。
容铮再沒有說任何話,她站起來負着雙手朝屏風走去,伸出手,碰了碰大燕的疆土圖,看着外面一些空白的地方,她心裏有中缺了二塊拼塊的完整感。
她的指尖往南下一移,上面赫然是遼國的地盤,雖然只有芝麻粒那麽小,她卻道:“公主的願望是納入大燕的版圖。讓遼人能融入燕地,立衣冠,禮中原之禮。衣食無憂又無需擔心冬天糧不足,夏天水不夠,春天糧草無根。秋天一片屍殍。”
很多人認為冬天很難熬過去,殊不知秋天前你未攢到糧,冬天你必死無疑。而秋天死了,反而是件幸運的事情。至少死的時候挖土容易埋,不會因為冬天走在地上就可能踩到一具屍體,然後天寒地凍還無人敢出來填埋。
而遼人以前糧不夠,都會有一批老人在秋天就選擇自殺,然後家裏的中年父母會含淚隐瞞孩童,将老人制作成肉幹供孩童食,就為了讓下一代活下去。
李凱是遼國內有野心的人,跟他的父王一樣,希望是通過征服大燕立國,讓大燕成為他們的國度。
而李琴這中做法無疑是...投敵背叛他們遼國!
如今通過敵人之口,得知李琴目的,李凱越發覺得自己不能死了。他絕不能容忍遼人在大燕面前乞尾搖憐,低聲下氣地活着,他要讓遼人個個獲得有尊嚴有飯吃。
而不是李琴這中!!
當下,李凱擡頭正視着容铮問道:“你說了那麽多,到底有什麽目的?”
容铮這時轉身,她雙臂一展,盡情發揮道:“孤不需要一個女人在面前指手畫腳,同為男人,大王子你應該也很清楚,與其跟個喪家犬一樣活着!”
“倒不如拼一把,哪怕是戰死,也光榮!”
“孤不想窩囊地成為棄子,孤倒不如反抗,要讓父皇知道,要讓整個天下知道,孤是未來的大燕帝!而不是一個傀儡!”
激情昂揚,意氣風發的姿态。
何其的肆意,又何其地痛快。
李凱終于明白了,她要奪權!她跟自己一樣不甘居于人之下。
他只有坐上大王的位置,他才有機會實現自己的抱負!
而實現野心的第一步就是活下去。
最後,他的全部視線都落在容铮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