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誰和誰的選擇
李凱雖然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但他對眼前的人還是無法産生信任。
他也不是一個随便可以說服的人。同樣眼前的太子也并不是看起來那麽老實的人。
李凱權衡之下,他道:“你既然要尋求我的合作,那一定也選了李琴。你知道我和這個妹妹在大遼是彼此的政敵, 如今你兩頭都在周轉,讓我如何信你?”
“你又如何保證不會背叛我!”
容铮哈哈笑道:“依孤看只有永遠的利益,而沒有永遠的敵人。與其對大公主有隔閡,你倒不如想想跟孤合作的好處。”
“好處?好處就是現在保住了我一條命。”李凱道:“你方才故意放任兩位高手對我施壓,不就是在警告我,他們任何一個人取我的首級都如囊探物。”
他越想越覺得眼前的人十分危險。哪怕自己有二千多鐵騎有這支軍隊,在嘗到敗意後又在她面前被她的人羞辱,讓李凱現在什麽底氣都沒有了。
如果他不答應, 估計再也走不繁華宮。
李凱現在比起太子,更痛恨随将為何聽李琴的話而不是主動來救自己?
如果他能來救自己,自己就不用和太子暫時妥協了!當場都可以殺了他。
容铮看他半天都沒松口,她便道:“孤實在看不出你有什麽底牌可以跟孤交易, 讓你細數與孤合作的好處,你也在質疑。”說罷她收回兩手插在袖子裏, 啧啧幾聲:“比起李琴, 她就聰明多了, 可以迅速分析利害關系,然後選擇與孤合作。”
李凱聞言一愣,但他依舊警惕道:“你給了她什麽好處?”
“我聽聞你在大燕只是名義上的太子,有何權勢承諾給她什麽?金子銀子?我大遼的財物即使不多, 也不至于被大燕的金銀珠寶給唬住。”
容铮道:“正好孤什麽都沒有, 錢更沒有。”
“那你有什麽?”李凱開始對她捉摸不透了。
哪有人什麽都沒有就能讓李琴答應和她合作?要麽就是太子用了手段,要麽就是李琴傻了!
站在李凱的角度或許想不通。
但他卻不知道,有些東西, 只要看的長遠,從無到有的積累哪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容铮抓的就是抓住了李琴的最需要的那些。
她道:“你們大遼在燕國無內官為其說話,遼國大王李偲因為容王的關系而對燕國産生敵意,更別說交流,如今的你也是對我大燕充滿了敵意。完全忽視可以發展的潛力空間。”
“你的妹妹李琴恰恰是那個與衆不同的人,只要孤能看在她的面子上為她在燕國說話,對她來說何嘗不是一件值得投資的事情。”
随即容铮又看向李凱,問他:“孤從你的眼神裏看得出,你擁有遠大的志向,和李琴不同,但也是為了遼國。”
“孤是為了燕國,你是為了遼國,我們兩國又何必站在敵對一立,為何不好好一起發展?”
一番話下來,李凱終于猶豫了起來。
對他來說燕國太子說的話何嘗不是一種未來,但他不敢賭,他只能在自己身上賭。
容铮見他有些松動,她繼續道:“那麽,接下來孤該說說你為何不如李琴了?”
此話一出,李凱瞬間瞪向她,一副不該提哪壺的表情。
容铮依舊非常篤定般說道:“孤了解你們之間的競争,目前為止李琴看似落了下風,但實際上,遼國大王對你才是明升暗降。”
李凱就嘲諷道:“如果你只是來離間的,那就最好免談。”
容铮很快給出他思路:“大王子仔細想想,既然遼國大王認同你為何又立下期限?又為何在你攻進來時身邊的人沒有跟過來支援?”
“父王選擇她,不過我也能理解,她畢竟是皇母指定的繼承人。”李凱道:“但對我,也不差。你說的那些只是我的家事,我沒必要告訴你。”
容铮便沒有再提起,她打算收手了,只是在那之前,她還得說一句。
“大王子是否考慮合作?”
李凱沉默了。
容铮也沒有猶豫給了他一個期限:“孤與你定在兩國聯姻之後,你我再單獨見一面,到時候大王子再親口答複孤。”
李凱總算是點頭了。他被人松綁後,四肢還是麻木了許久,等待的身體有了力氣,他才離開了繁華宮。
這一天。
誰也不知道繁華宮內,兩國同為嫡子的人商量了什麽。就這樣,李凱被放出繁華宮,而淩飛雲作為臨時護衛就随着他一起去了遼宮。
當李凱去了遼宮第一件事就是尋随将。
他發現随将守在李琴的殿門前,除了他還有格木,至于其他遼兵通通不知道分哪裏去了。
李凱見此,他哪怕心裏有氣也得忍住,他對随将冷嘲熱諷起來:“父王給我半個月的時間還未到,你倒是急着表忠心。”
随将本來就是遼國大王的人,他只是被派來協助大王子,其餘的全看大王子的表現。
于是随将如實道:“大王是給了您半個月時間,也同時給了命官們一個交代。您也說了半個月未到。”
“怎麽,還怪上本王子輕敵了!如果你當時能及時來繁華宮支援我,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讓他被擒的事,當然李凱沒敢說完,他還是給自己留了個面子。餘下就讓随将自己去想。
随将沒有回答,殿內的李琴卻走了出來,她看着同父異母的大哥打了聲招呼:“大哥。”
“不敢當,大公主!”李凱冷哼一聲:“我對你新找的主子那是甘拜下風。”
那名主子說的便是容铮。
此話令李琴忍不住蹙眉起來。
她沒有計較,反而提醒道:“既然甘拜下風,就早點回國勸父王遵從宗司的請願,早早地改善民生,為大遼供養更多的年輕人。也許到那時候我大遼才是無人能敵的時候。”
“少給我陰陽怪氣,學了燕人那套。你就不是遼人了嗎!”李凱頓時憤怒地瞪着這個妹妹,同樣是一年出生的,他和她就相差幾天,卻因為男女之別而注定了畢生的命運。
她李琴,琴意喻為今後的王。
而他李凱,凱卻為山不如幾,不是頭則是尾的比喻!意思就是山有頭尾,而他終究只是個山尾。
李琴不知該如何跟大哥解釋,眼下的他已經變得自負,莽撞,被燕國太子剛擊敗過,轉頭他反而将怒氣撒到自己頭上。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我既是遼人,亦是大遼公主。望子民安好自然是我的心願。而我的心願與你的野望不同,你說我學了燕人那套。”
“那大哥何嘗不是照貓畫虎想做燕人那套四海皆臣的春秋大夢!!”
“你。”李凱難以理解地盯着李琴。。
同樣李琴也看穿他那般,同樣難以認同他。
兩兄妹道不同不相為謀。
不歡而散。
随将便停在了遼宮。
李琴見李凱氣呼呼地走了。她道:“看着他點,別讓他對南鏡王亂來。”
随将猶豫道:“大公主。我。”
李琴便提醒道:“本公主和父王的三年期約才過了二年,怎麽你還怕父王不會遵守約定。”
此話一出,随将立即一驚,他趕緊道:“此次末将随大王子前來,也是遵守了大王子與大王的半月之期,如今已經過了第四天,還有剩下十一天,我怕。”餘下的話他不敢再說。
遼國自從在二十年前被容王打敗後,再加上容王帶兵進遼城見遼民窮的響當當,反而派兵發米給他們。
從那以後,遼國有一些國民不知怎麽地,開始瘋狂往燕國逃,尤其是一些邊城的地方差不多已經空了,沒人了。甚至有遼民宣稱大燕才是天帝庇佑的地方,經過這些個別極端的遼民宣傳下,導致大量的遼民開始向往燕國的生活。
這二十年期間,因為遼商積極引進中原農耕文化,已經導致不少人從養馬打獵,變成了守在原地等糧的人。
遼國大王李偲懼怕中原文化又認同文化的先進性,于是主動學習燕人的文化,只不過在遼國,無論怎麽施展都無法像燕人那樣心靈手巧。
遼國太小了,有一部分樹林因為冬天卻木材亂砍亂伐,二十年來導致沙漠化,早已經幹旱的無法種任何東西了。
遼國大王李偲覺得還是地方的問題,是大燕占得了整個中原最好的資源,他們就是站在金山銀山躺着吃飯的,不像他們遼民累死累活,都難以收獲半袋米。
于是又在遼國大王特地暗導下,将大部分遼民向往美好的目标,偷換概念,變成燕人的地方遼人也能住!燕遼可以共生在中原得到了大量的遼民的支持。
而以李琴代表的新生代,則是主張和平的方式融入中原。
以李凱為代表的傳統遼人,卻認為燕國竊國,竊走了他們先祖皇李的朝代才有現在的一切,他們應該将先祖的土地拿回來。
兩兄妹一柔一剛的主張得到了李偲的認同。
于是,這兩兄妹從記事開始就一直在互相競争,他們宛如李偲的意志一樣分成兩派。
兩兄妹誰贏了,民意就傾向誰,而目前為止...常年居住在中原之地的李琴,明顯在遼國輸于李凱一截。
随着時間的推移,遼國崛起後大部分貴族也變得極其沒有耐心,暗地向李偲進言擴張。
而這次李凱的到來就是李偲暫時同意了這些偏激的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