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章
阮栀青走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場景,岑岩單手握着一陌生男人的刀刃,阻止他往自己身上刺,手指縫間有鮮血流出。
那一刻阮栀青承認自己估計是沒有理智的,要不然他也不會二話不說跑上前一腳踢翻陌生男人,直接一腳踩在他本來握着刀的那只手上,狠狠碾了幾腳。
沒有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但是就看男人鬼哭狼嚎的表現,應該是骨折骨碎差不離了。
沈修平又有些震驚地看着突然從天而降的阮栀青,今天發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實在太多。
男人終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握着自己的手在地上打滾。
阮栀青連忙跑到岑岩身邊蹲下,岑岩剛因為腰上的疼痛已經靠着後邊的牆坐在地上了,那把刀子早已經被岑岩扔在了遠處,上面是猙獰的血跡。
阮栀青看到岑岩腰側和手上的傷口,只覺得呼吸急促。
“你特麽沒事上這來幹嘛?!”阮栀青朝着岑岩吼。
反倒是岑岩像個沒事人一樣,依舊平靜地說話,氣都不喘一下,也沒見臉色嘴唇蒼白什麽的。
讓阮栀青稍微放了點心。“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叫個120先?”岑岩開玩笑道。
阮栀青握着他沒有受傷的那只手的手腕,握地很緊,自然不會忘了叫120.
于是連忙打了個電話。
阮栀青手上啥都沒有,只有包裏好像有一卷紙巾,連忙拿出來,把岑岩還在不斷流血的手擦了擦。
他懂一點點傷口臨時處理的知識,但是問題在于現場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給他用,除了讓傷口看起來不那麽猙獰之外,他好像沒別的事情可以做。
“腰上什麽情況啊?”阮栀青問,聲音聽得出來有意思焦急。
他沒撩衣服,壓根不知道到底是個啥情況,是被捅了一刀 還是只是擦傷了。
岑岩看着他這般模樣只覺得十分受用,甚至有些不忍心再逗弄下去,帶着安慰地意味跟阮栀青說,“擦傷,不深,就流了點血,可能還沒手上流的血多。”
阮栀青壓根不信他說的。
又擡頭看了看岑岩的臉色,卻發現連一絲汗都沒看出來,才稍稍放心,可能真的不太嚴重。
至少看起來好像并不那麽疼。
也直到這會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沈修平,一臉神情變幻莫測地看着他兩。
就是瞎子也看的出來阮栀青跟岑岩的關系不正常了。
更何況他已經篤定剛才岑岩打電話的人就是阮栀青。
阮栀青現在懶得去管這樣的眼神,也不解釋什麽,也不問為什麽會和沈修平一起出現在這裏,地上的男人又是怎麽回事。
他現在滿心都是岑岩腰上的血跡和手上猙獰的傷口。
救護車和警車幾乎是同時到來的。
阮栀青拜托沈修平先行應付一下警察,沈修平難得地朝他點點頭。
針鋒相對的兩人難得有這麽默契的時候。
“你沒事吧?”岑岩被送上救護車上的時候,阮栀青轉身問了沈修平一句。
沈修平似乎有一瞬間的詫異,“沒事。”
“這附近晚上都比較亂,以後不要往這條小路走,酒吧裏亂七八糟的人很多,幾乎都往這走。”
“嗯。”沈修平說了一聲。
“我先去醫院了。”
沈修平雖然不是特別爽阮栀青這種勸告後生的語氣,但還是回了一個,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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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給岑岩處理傷口的時候阮栀青一直在邊上看着,醫生看見腰上的那道口子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麽深?”醫生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地問岑岩。
因為一般人這麽深的傷口是很難這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裏的,至少他之前碰到的類似的傷患都是躺着被擡進來的。
不是很嚴重,但是會很疼。
除非是那種受慣了傷的軍人或者武警什麽的,會稍微能忍受這種程度的傷口。
醫生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岑岩,岑岩很有禮貌地對他笑了笑,“麻煩了。”
“難得看到有你這麽能忍疼的人。”
岑岩就笑笑,“醫生多慮了,可能只是看着比較吓人,要放你手上,你會發現也就這樣。”
醫生不置可否。
阮栀青在旁邊卻皺起了眉。
岑岩一直都有注意站在一旁的阮栀青,“你要不?先出去?在外邊等我?”岑岩這樣說。
“不用,我比較想看你鬼哭狼嚎的樣子。”
“那估計你得失望了。”岑岩笑着說。
岑岩沒開玩笑,他甚至連眉毛都很少皺起,看着醫生給自己處理傷口,就像是旁觀別人處理傷口一樣,一點都沒有那傷口其實長在自己身上的自覺。
連阮栀青都看的心驚肉跳。
醫生處理完之後對身邊的阮栀青交代了一下後續,比如最近不要碰水,最好不要亂動,躺着最好,盡量不要吃油膩食物什麽的。
阮栀青連連點頭。
醫生畢竟也是久經人情世故的人,看的出來阮栀青的關心。
“先生放心,只是普通的刀傷,除了有點疼之外沒什麽別的隐患,保養的好的話,很快就會痊愈的。”
阮栀青點頭說是。
醫生帶着東西離開。
房間裏只剩下阮栀青和岑岩兩個人。
阮栀青一直站着冷眼看着岑岩,岑岩覺得有些哭笑不得,竟被他盯的有些心虛。
“要坐一下嗎?你好像也站了挺久了。”岑岩說。
阮栀青直接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醫院兩張床之間的距離很近,兩人的腿又都長,此刻便幾乎交疊在一起。
阮栀青二話不說拿過他纏滿繃帶的手看,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岑岩總覺得他可能在想着自己要是擁有什麽看一眼就能看好的超能力。
“你要是想看手相的話,另一只手是好的。”岑岩開玩笑的說。
“疼不疼?”阮栀青卻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都說了還……”卻在看到低垂着眼簾,皺着眉頭仔細端詳自己的手的阮栀青的時候,斷了後邊的話,“啊,有點疼,可能得親親抱抱才能好了。”
阮栀青擡頭,便看見岑岩一臉笑意看着自己。
兩人的距離本來就很近,幾乎阮栀青再往前靠一點就真的能親到。
岑岩絲毫不畏懼阮栀青注視的目光,阮栀青也沒有要躲閃的打算。
就這麽盯了大概三十秒。
他看到阮栀青的喉結動了動。
就在岑岩覺得阮栀青可能真的要親過來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是幾個警察。
阮栀青收回目光。
岑岩心裏苦笑,來的真是時候。
“請岑先生配合調查。”
所謂的配合調查也不過是問了幾句話,比如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那裏,比如之前認不認識這個男人。
岑岩搖搖頭,“不認識,我只是恰巧經過,很巧合地看見他想對那位小帥哥,哦,就是沈修平行兇,本着見義勇為的精神,出面救了一把,結果功夫沒學到家,被一個已經被打暈了一次的人偷襲了。”
警察點頭,低頭在筆記本上記着。
“那你知道這個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嗎?”
岑岩搖頭,“我連認都不認識他,怎麽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只是按照慣例程度問一下。”警察解釋說。
後來又問了一些慣例上的問題,岑岩都一一作答,也不會表現的不耐煩,相當配合。
但是阮栀青卻覺得,他說的半真半假,有一些估計是不能信的。
他琢磨着待會回家再繼續問。
警察起來對着岑岩鞠了一躬,說了一句謝謝,并讓岑岩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只是還沒等岑岩跟阮栀青再說一句話,門外又來了人,這次是個熟人——姚峰。
“怎麽樣?”姚峰問岑岩。
“死不了。”岑岩說。
姚峰臉上沒什麽情緒,“阮同學也在啊?”
“嗯。”阮栀青簡短地應了一聲。
“有些事情得跟你說一下。阮同學要不……”姚峰說着,看了看阮栀青。
阮栀青也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先出去一下。”
岑岩卻攔住了他,“沒事,你直接說吧,省的我回家還要再跟他說一遍。”
阮栀青心裏微微一動。
姚峰也沒多說什麽,當默許了,阮栀青便在岑岩身邊坐了下來,姚峰在另一張床上坐下來。
“被抓的人叫王順,目前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結果———殺害周嘉南的兇手就是他。”姚峰說。
岑岩沒多大情緒波動,倒是阮栀青心裏微微一動,殺周嘉南的是這麽一個似乎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所以包廂裏的那些人,程詩詩說的注意岑岩,這些都是怎麽回事?
“他自己怎麽說?”岑岩問。
“也都承認了。”
“動機呢?”
“他自己說是為了私人恩怨,他一個弟弟在周嘉南父親負責的一個房地産項目上因工誤傷,當場死亡,卻沒有得到應有的賠償,所以想要打擊報複。查過了,當初确實有這樣一件事,死的人确實是王順的弟弟。”
岑岩唔了一聲,略略思索一番。
“那事什麽時候發生的?”
“半年前。”
“半年前啊……半年前為什麽到現在才想到要報仇?”
姚峰看了他一眼,“我和你有一樣的疑問,我們現在正在查他這半年的行動,發現他并沒有要打擊報複的意向,這次行動就像是突然冒出來一樣,而且據我們調查,他和他弟弟的關系,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不像是為了弟弟可以铤而走險的人。”
“他和家裏的關系不好?”
姚峰點頭,“和幾個兄弟姐妹的關系都說不上好,但是對母親似乎還是挺孝順的,之前掙錢的手段都不太幹淨,但是一有錢就會拿去給母親治病,這點倒是比他幾個安安分分生活的兄弟姐妹強多了。他家裏幾乎也就他在管着他的母親了。”
岑岩沉思。
阮栀青唏噓。
總是會出現這樣的矛盾,世上沒有極惡之人,自然也沒有極善之人。
王順可能死後會下地獄道,但是他的那些虛僞的兄弟姐妹也不見的會升天人道。
“姚警官是不是也覺得,這樣的結果似乎看着有點草率?”岑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