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章
阮栀青二話不說撒丫子就抄小道往校門口跑,他現在最慶幸的是他們學校是封閉式的,四處有欄杆,而且校門口只有一個,如果是二十分鐘之前的話。
那麽不管他是先整理的東西還是先給的假條,現在無論如何都還沒到校門口。
“阮哥!等等我啊!”宋一湛在後邊追。
因為是周末,進進出出的人很多,阮栀青躲在暗處緊緊盯着每一個過路的行人,他有把握,傅成博在不知道他們兩已經知道他這會要離開學校的情況下,是不會故意翻欄杆的。
畢竟大白天的,翻欄杆也很引人注目,尤其是人群中可能還混跡着便衣警察的時候。
所以傅成博一定會過正門,而且裝束應該和平常會不太一樣。
期間走過一個很奇怪的男生,鬼鬼祟祟的,把阮栀青的目光完全吸引了過去,但是觀察了半天發現并不是,他身後緊接着走過一個女生。
“阮哥,會不會已經走了?”
女生!
“傅……”阮栀青這次學聰明了,把差點喊出來的話趕緊咽了回去,起身就往那個女生那裏跑。
宋一湛總覺得這幾天跟着阮栀青整這個事情有點累。
很不湊巧的是,期間不小心碰到一輛沖出來的自行車,差點來了個人仰馬翻。
男生向阮栀青瘋狂道歉,阮栀青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着那邊那個女生。
不對,确切地說應該是裝成女生的傅成博。
這麽大動靜自然很多人都看到了,自然包括傅成博。
他轉過來看了一眼,阮栀青看清楚了,果然是傅成博沒錯。
于是好像場景重現,阮栀青宋一湛和傅成博又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生死逃亡。
不過這次傅成博的運氣不好,他跑的方向沒有選對,很不湊巧地挑了一個人跡罕至的路,很快周圍就沒有人了,也沒有多餘的建築物給人家躲。
阮栀青畢竟是從小打架打到大的,體力自然比這個看起來羸弱的宅男要好的多。
他甚至連宋一湛都跑不過。
阮栀青一把揪住傅成博的衣領,似乎還是一件女士襯衫,看着有些別扭。
“特麽跑啊?繼續跑啊?!”阮栀青是真的生氣了。
他其實脾氣一直都不好,只是有時候沒處發洩而已。
面對岑岩那是為生計所迫,面對阮延庭那是因為自己确實有不能還手的理由。
阮栀青把傅成博狠狠地輪到牆上,提起一個拳頭就要揍過去。
宋一湛甚至還沒來得及喊一聲阮哥阻止。
阮栀青的拳頭最終停在距離傅成博那張憔悴的臉邊上幾厘米處,傅成博甚至已經閉上眼準備承受這帶着拳風的狠狠的一拳頭。
發現預料之中的疼痛并沒有自臉部傳來,傅成博松了口氣。
阮栀青把他一拖,傅成博便又這麽狠狠地被甩在了地上。
“繼續跑啊?!!”阮栀青朝着他吼。
“阮哥,別生氣了,先問正事。”
阮栀青承認自己确實有些頭腦發熱,但是也沒忘了正事。
“那張照片怎麽回事?”
傅成博不說話,頭扭到一邊。
似乎還是個倔脾氣。
“是你動的手腳吧?”阮栀青直接給他定了罪。
阮栀青其實有在腦力裏推理過,他雖然覺得這照片是合成的可能性很小,因為這種栽贓手段實在太過拙劣,但是如果始作俑者的目的不是栽贓而是另有目的呢?
那麽合成的可能性就有了,而且照片是合成的也是最好的解釋,在他相信岑岩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的前提下。
那麽,問題來了,是誰合成的?
雖然有可能是外邊的人,但是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麽必然還是要經過傅成博的手的,因為原片在他這裏,即便是采用欺騙的方法騙走照片,但原片一定是幹淨的。
這很容易查到。
本來阮栀青是想去查原片是不是幹淨的,如果是,那麽說明動手腳的另有其人,如果不是,那麽就是傅成博。
顯然他本來還要經過兩道工序。
但是傅成博的行為卻直接暴露了他,這事肯定是傅成博幹的,他也是最合适的人選,修圖技術高,正好又擁有原片。
“是又怎麽樣?”傅成博終于說話了。
剛一出口差點就被阮栀青收拾,幸好宋一湛及時攔住,“別沖動啊阮哥。”
阮栀青沉着冷靜地撥開宋一湛的手,給了他一個,放心,我有分寸的眼神。
阮栀青蹲下來,很平靜地問他,“為什麽?”
傅成博這次倒是誠實了,“賺錢。”
果然。
“別人指使你的?誰讓你做的?”
傅成博搖搖頭,“網上找的我,我不知道,先給我一半的錢,等我把圖給他看了之後,他再給我另一半錢。”
“多少錢?”
“一萬。”
宋一湛在旁邊吸了一口涼氣。
“就一萬你就給人家造個僞證?”
“我只不過是修個圖,如果只是修個圖的話,一萬顯然是個好買賣。”
阮栀青卻冷笑一聲,“只是修圖?這照片是你給他們的,你應該知道最近校園裏傳的沸沸揚揚的兇殺案吧?”
傅成博眼光看向別處,“不知道。”
宋一湛皺了皺眉,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人。
阮栀青反而愈發地平靜了,“好,就算你不知道這個事情,但是你把照片給他們之後,就該知道你剛剛做了件什麽事吧?”
“我只負責修圖,別的我一概不知。”傅成博強硬道。
“那你躲什麽躲?!”
不管是躲警察還是躲他。
傅成博沒說話了,卻一直維持着一副‘不管你怎麽說,我覺得我是有道理的表情。’
阮栀青啧了一聲。
宋一湛出聲,“你知不知道作僞證是觸犯刑法的啊?嚴重的要坐牢的。”
“我說了我不知道什麽作僞證,我只是負責修圖。”
阮栀青已經不想跟他廢話這個事情,“把那個人的聯系方式給我。”
“放棄吧,現在已經沒有消息了,變成空號了。”傅成博冷笑道。
“那個你別管,給我就是了。”
傅成博最後還是乖乖地說了個號碼,以及給他轉賬的銀行卡號碼。
宋一湛不太明白阮栀青想做什麽。
“你為什麽要這麽關心這個事情?他們不是已經認定你沒有嫌疑了嗎?你現在反而要湊活回去?”傅成博冷嘲熱諷。
阮栀青理都不理他,起身就給警察打了個電話。
“對,紫金花路這邊,第三個巷子裏,沒錯,是,趕緊過來拿人吧。”
傅成博看着阮栀青挂了電話。
“報警?讓警察抓我?為什麽?我做了什麽錯事嗎?”
“你造了僞證,差點害一個也許本來是無辜的人受罪,要不是你這次的手段太過拙劣,也許就會有人因你而被冤枉,你明白嗎?”阮栀青看着他說道。
“我說了我只是負責修圖,你要我說幾遍?這個人是不是被冤枉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宋一湛一直覺得這個人心術不不正,且沒想到這麽心術不正。
“我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去做事,這無可厚非吧?有人追名,有人追利,這不是個人的選擇嗎?而且我事先并不知道我的行為會給別人帶去麻煩,我并不覺得我的行為有什麽不對的,我追求利益,就像是這世上有很多僞君子追求所謂的名一樣。”
阮栀青想到了之前副主席對他說的那些社會責任。
雖然阮栀青覺得那些有些過了,已經成為一個極端,沒多少人真的會為社會貢獻而活,那樣的話別人聽着也不太舒服。
但是眼前這人卻未免有點過于追求利益,到了另一個極端,雖然沒做壞事,卻泯滅人性。
“但是後來你即便知道了你的行為會給別人造成不方便,你依舊沒有想過要悔改。”
傅成博冷笑,“就像你說的,合成照片在警察那裏,根本就不是什麽稀奇的玩意,他們一下就能破解出來,所以其實沒有人會真正被冤枉。這也是為什麽我不站出來的原因。”
“從來都沒有瀉藥吃不死人所以你給別人下瀉藥就不算幹壞事這樣的道理。”
傅成博又是哈哈大笑,“你們這些人就是傻逼,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那都是用來背背的,還不明白嗎?不是用來踐行的,你不是也是學經濟的嗎?理性的經濟人,從來都是自私的,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這樣才能促進社會發展,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态。”
阮栀青和宋一湛對視一眼,總覺得眼前這個人有點中二,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會變得這麽偏激?
阮栀青為了自己之前覺得和這人有點同病相憐而覺得有些膈應。
“我一向覺得有些東西對于人這種生物還是必不可少的,比如對他人的體諒,同情,設身處地地為他人着想,或者說是,親情,友情,愛情,以及各種其他形式的人際關系。也許你不能理解,但是确實有人為了所謂的親情,放棄一大把升官發財的機會,也有人為了所謂的道義,放棄可以讓他少奮鬥好幾年的升職機會。”阮栀青平靜地說。
他其實不喜歡說這種話,就像是說教,一般人都不喜歡聽這種話,就連他自己也一樣。
但這确實是現在人世間的現實。
果不其然,傅成博冷笑一聲,“是啊,就你們這些人最高尚了,滿嘴的大道理,世界因你們而發光,我們這些人就是為了襯托你們這些人的存在,你們所到之處都是光明,都是生而為人的意義。”
阮栀青靜靜地聽着他說完。
最後卻只是搖搖頭,“那樣的人可能有,但不是我,我之所以這麽想打你的原因,不是為了伸張所謂的正義,而是,被你害必須得進去待幾天的那個人,他不太敢一個人睡覺,尤其是那種特別黑,特別小的環境。”
傅成博愣了愣,宋一湛也愣了愣。
“我只要一想到他一個人縮在那裏額頭冒冷汗,被夢魇餍住醒不過來,我就特麽想扇你一巴掌。”
這麽說着的同時阮栀青真的就扇了他一巴掌。
傅成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宋一湛也是。
弱弱地叫了一句,“阮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