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章
再下一個抽屜,放着的又是滿滿當當的醫療用具,止血藥,繃帶,紗布,碘酒什麽的,應有盡有,就是沒有止痛藥。
兩個抽屜就隔着一層薄薄的木板,放着的東西卻天差地別,一個似乎是要讓人堕入深淵,另一個似乎又想把堕入無邊的痛苦的解救出來。
只不過,到底哪個是解救的,哪個是導致絕望的,可能不同的人有不一樣的見解。
阮栀青希望岑岩的想法是跟自己一樣的,但是他不是他,當然沒法斷定。
除了這兩處地方似乎再沒有別的特別之處,垃圾桶裏永遠都很幹淨,從來都沒有殘留的垃圾,衛生間更是幹淨的不行。
但是這其實是不正常的,不管一個多愛幹淨的人,都不可能天天都徹底地打掃一遍衛生間,總有一些地方會留下一些時間積澱下來的污垢,比如水管周圍。
但是岑岩房中的衛生間卻幹淨的不行,到處都是亮堂堂的,就像是,經常性徹底地大掃除一樣。
這和這個屋子裏的其他地方經常積滿灰塵顯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岑岩啊……
阮栀青想不明白。
、
警察局。
岑岩再次被召進了審訊室。
被審的和審問的皆是精疲力盡。
但是岑岩的表面上卻看不出一絲端倪,“姚警官,辛苦了。”
他甚至能善解人意地安慰姚峰一番。
姚峰難得地笑笑,“沒想到第一個跟我說辛苦了的,不是同事,不是上級,而是我審的一個對象。”
岑岩也是一笑。
這幾天,姚峰好好地分析了一下,結合各種可以得到的線索,以及各種人物之間的關系,他心裏隐隐約約有個清明的推測,雖然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證明,但是八九不離十,事實應該相去無二。
也許,和岑岩談一談,會使他的推測更加的完善。
“那張照片,就是證明你和周嘉南接觸過的那張照片,經過測試,有合成的痕跡。”
岑岩表示意料之中。
“現在的問題是原來的照片是什麽樣的,我們的人正在xj大,找人,但是那人故意躲起來了。”
岑岩點頭,表示很正常。
“姚警官今天似乎不是來問問題的,倒像是來找我商量事情的?”
姚峰擡頭,神色變了變,“……算是吧,我很好奇,為什麽xj大會有人想要把這件事情嫁禍給你,如果是這樣的話,有可能我們整個偵察方向就是錯的,周嘉南的死和酒吧無關,更像是因為同學關系而受害,畢竟被同學邀請到虞江附近喝酒,乘其不備,推他下河似乎是更加合理的推測。”
岑岩笑笑,沒對這件事情發表言論,“姚警官這不是很清楚嗎?所以,疑惑在哪?”
“有兩點,1、周嘉南似乎不存在什麽緊張的同學關系,除了阮栀青算一個,2、為什麽這件事會三番五次跟你扯上關系?不管是之前程詩詩提供的線索,還是這次這個假的照片線索。”
岑岩攤攤手,表示他也很無辜。
姚峰一雙銳利的眼睛盯着他,企圖看出一些其他情緒,他不相信岑岩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和這件事情毫無關系。
但是卻推測不出到底是什麽關系。
這件事情就像一個錯綜複雜的利益網。
“我覺得,這似乎是兩個案子。”
岑岩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周嘉南的死是其中一個,而另一個,我想跟鼎盛集團的張凱東以及你有關。”
岑岩笑了笑,“繞來繞去你還是覺得我有罪啊?”
姚峰搖搖頭,“罪還說不上,沒有實際證據,沒有形成證據鏈之前,我們也無權指控任何人有罪。你可能跟周嘉南的死毫無關系,但是你跟那天包廂裏發生的其他事情有關系,周嘉南那邊是一股勢力,你和張凱東是另一股勢力,而還有一個暗處的勢力,我們現在暫且稱為第三勢力。他們的目的就是通過周嘉南那邊那個案子,把我們的目光吸引到你和張凱東身上去,雖然不知道目的是什麽,但是可以肯定,你和張凱東要是被查,第三勢力肯定是有利的。”
岑岩示意他繼續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周嘉南的死,就有三種可能了。”
岑岩噗嗤一笑 ,“你好像越說越複雜了。”
“但事實也許就是這樣。”
“第一,是你和張凱東殺的。第三勢力正好利用了這點。”
岑岩暫時沒有反駁姚峰直接把他和張凱東歸為一夥的分類法,“第二,是第三勢力殺的,嫁禍給你們,目的一樣,把我們的視線集中到你們這邊,第三,是周嘉南自己那邊的人殺的,而第三勢力也是恰恰利用了他的死,牽強附會到你們身上。”
“這樣一分析,似乎我和張凱東這股勢力,其實是個受害者?”
姚峰往後邊的座椅一靠,“那得看你們那天在包廂到底做了什麽,或者說長久以來,酒吧裏到底在做什麽。”
岑岩苦笑,“姚警官,你似乎是認定我和張凱東有關系,但其實,他只是我一個客人而已,你如果好好觀察也許會發現,他甚至瞧不太上我,畢竟我只是一個投機取巧的年輕人。”
姚峰默認,這點倒是真的。
姚峰笑了笑,“好吧,暫且把你放在外邊,那麽三股勢力就是,周嘉南,張凱東,第三勢力。”
岑岩點頭,表示這樣聽起來順耳多了。
“那麽,你在裏邊又扮演什麽角色?”
岑岩又是一笑,“你是不是打死都不肯相信我其實只是個夾在中間的受害者?”
姚峰搖搖頭,“有這種可能,但是一般的電視劇都是這麽演的,往往最開始最無辜,最人畜無害的,反倒是最後的boss。”他直勾勾地盯着岑岩,眼神比剛才還要犀利。
“一樣的,送姚警官一句話,現實生活往往不如小說電視劇精彩。”
“但卻可能更加狗血。”
岑岩噗嗤一笑 ,“姚警官您真幽默。”
姚峰擺擺手,“好吧,今天就先到這裏吧,暫時還不能放你走,岑先生介意嗎?”
岑岩笑着搖搖頭,“給我足夠的熱水就好了,有人專門叮囑我要多喝熱水。”
姚峰看了他一眼便出去了。
外邊。
“哇,姚隊,你剛真是太有氣場了。”
姚峰似乎有些失敗地搖搖頭,轉頭透過玻璃窗又看了看裏邊的人,“有氣場也沒用,他比我想象的要滴水不漏多了,從他身上一點破綻都找不出。”
“姚隊會不會他真的只是個受害者?”小警官問。
“你是這樣覺得的嗎?”
“這不問你嘛,你都判斷不出來,好像确實是一點破綻都找不出來,但是往往越是完美,設計的成分就越是多,因為最自然的,反而會有許多破綻,往往只有那些帶着特殊目的設計這麽一場‘自然’,才會呈現出無懈可擊的完美。”
姚峰看了他半晌。
“怎……怎麽了?”
“你似乎還有當小說家的天賦啊?”
小警官嘿嘿一笑,“以前喜歡看小說。”
姚峰又是面容和善的看了他幾眼,“喜歡看小說是吧?”
“嗯。”
“現在還看嗎?”
小警官突然猛烈搖頭,“不不不,現在沒空看,真的。”
姚峰的笑容戛然而止,“你看我信不?還不趕緊給我滾去幹活?把那個監控裏的可以人給我揪出來。”
“是是是。”小警官麻溜地溜了。
姚峰看了看窗外,烏雲滾滾,似乎就要壓到城市最高的建築物,就像是天神馬上要降臨一般,應該要下暴雨了,他這樣想。
真奇怪,都已經秋天了還有這種暴雨。
、
“阮哥,真的要這麽做嗎?”宋一湛不太确定地看着阮栀青。
“大學突然不見了一個人,要是沒人注意的話,大家可能以為這人是回家了或者出去玩了,但是只要有一個人提出來他可能失蹤了,那麽也許很快,大家就會發現,無論哪一個熟悉的地點都沒有這個人。”
“但是他們輔導員好像不太管事啊。”
“就說看到他被人綁架了,再不管事的老師應該也不會袖手旁觀。”
“可是……連警察好像都沒找到他,我們能行嗎?”宋一湛問。
“我的目的不是找到他,是從輔導員那裏拿到他爸媽的電話號碼,告訴他爸媽,你兒子在學校裏犯事了,搶劫了,殺人了,放火了!”
“……這會不會有點不太道德啊?”
阮栀青看着前方搖曳的高大的梧桐樹,看着滿天的烏雲,他現在可管不上道德不道德,滿腦子都想着把人揪出來問清楚。
“算了,走吧,反正我們也不是真的想做壞事。”
兩人并肩跑到了傅成博年級的輔導員那裏。
輔導員聽了他們說的傅成博失蹤或者被人綁架的言論哈哈大笑。
阮栀青和宋一湛二丈摸不着頭腦。
“你兩,是大四了吧?都大四了還搞這種名堂?”
阮栀青和宋一湛微微有些不好的預感。
直到那那帶着眼鏡看起來特別老好人的輔導員拿出一張請假條,遞給他們看,阮栀青不好的預感達到頂峰。
“他剛還找我請假了,說是要回家一趟。吶,就剛剛,你兩來的二十分鐘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