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冬菱有些無措, 想要矢口否認卻在觸及到坤九溫柔的面容時,嘴張了張,半天卻是無言。
自然瞧出了冬菱眼中的忐忑, 坤九笑容和善道:“放心, 此事僅有我知道。”
也不知道是該松口氣還是該懊惱的冬菱小聲道:“九姐姐是怎麽看出來的?”
坤九聽了,只是莞爾一笑, 她有些調皮的沖着冬菱眨了眨眼。“你猜。”
冬菱:“……”
相比于此時冬菱的糾結, 将坤一派出去的顧文君盯着眼前的折子就有點頭疼。
要記住這些老實說對她還真有點難度。
通篇的之乎者也的簡直就是在考驗人的記憶力。
自蘇晟離開後, 顧文君閉門不出,俨然成了……
“喂喂喂, 你是大家閨秀嗎?敲你門也不出來?”被堵在門外的信王世子雙手環抱于胸的站在門外, 只因門前擋着坤一和坤九,雖兩人長得滿養眼的,但耐不住信王世子想見的人并不打算見她。
已經被對方堵在門口三天的顧文君盤腿坐在胡床上, 一遍遍的背誦折子上的策論, 耳朵堵着棉球的她想徹底阻絕外面的聲音還真有點難度。
或許是知道再怎麽喊人也不會讓顧文君出門,許卿雯沒多大一會兒便離開了廂院。
顧文君再次見到許卿雯時,還是因為從藩地趕到京城的北靜王世子紀坤登門拜訪。
第一次見到紀坤時,顧文君委實愣了愣。
倒不是說北靜王世子長得如何驚才絕豔,反而是太過普通, 普通到扔到大街上完全毫無存在感的那種。
顧文君起初将他身邊出色的随從認為是‘北靜王’,引得身後的許卿雯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止本世子會認錯。”許卿雯笑的眉飛色舞,待看到顧文君投過來的視線後,似乎想起什麽嘟着嘴哼的一聲。
“別以為你看我,我就選擇原諒你,我還氣着呢。”
顧文君:“……”
對于許卿雯這種總給自己加戲的習慣, 多少有些習以為常的顧文君面對着紀坤作揖道:“是顧某看走了眼,委實不該,還望伯康兄見諒。”
北靜王世子紀坤,字伯康,比顧文君年長了三歲。
長得老實敦厚,氣質與其
說是随和,不如說是很容易讓人忽視的北靜王世子紀坤仍舊是那副忠厚的笑模樣,忙道:“哪裏是文君的錯,倒是我一時考慮不周,文君切勿介懷。”
原來是許卿雯故意讓随從和紀坤互換了衣服,以此來‘登門拜訪’。
但關鍵是北靜王世子紀坤竟然還聽了。
因過年才僅十九,顧文君還未行加冠禮,是以并未取‘字’。
既然北靜王世子前來‘拜訪’,向來喜愛熱鬧的許卿雯張羅就去酒樓吃。
頂着冰塊臉的東襄王世子傅懷奕面無表情,待他也錯認紀坤後,許卿雯笑容燦爛的如同嬌花一樣,相較于對他人冷眼冷面,對于許卿雯時,傅懷奕的神色要柔和的不少。
并不同于顧文君的錯認時的尴尬,只端着臉的東襄王世子面色如常的作揖賠禮,便已經讓頭上就差打着‘老好人’标簽的紀坤連說無事。
許卿雯訂的酒樓是位于都城繁華的朱雀大街,被店小二請到雅間時,且不說仆衆如何,單單四人倒是引來不少人的注目。
他們‘三男一女’,相貌又多為出衆,男俊女俏,自是吸引了他人的目光。
如果不是坤九在一旁耳語告訴她,顧文君甚至都不知道擦肩而過的竟然還是朝中的某位官員。
“你可看清了?”顧文君微垂下了眼。
“不會有錯。”坤九輕聲應道。
“文君,你在幹嘛?”許卿雯清脆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顧文君眸光一轉,便落在了前方的三人身上。“這就來。”她笑道。
顧文君發現,只要有許卿雯在,倒是不怕冷場的情況出現。
作為京師繁華的酒樓之一,菜品做的自然是色香味俱全,不用自己掏腰包,顧文君吃的心安理得。
飯後許卿雯提議在城中逛逛,直接被顧文君擡手說拒絕。
“怎麽約你出來玩這麽難?”許卿雯嘟囔道。
已經淨了手的顧文君只是笑了笑,權當沒聽見。
到底是四人均沒有去成‘市集夜市’,便結伴打算回去。
只是剛出了雅間沒多久,或許是人來人往過多的緣故,許卿雯腳下似是被什麽絆了一跤,因一直在同顧文君說話,她身子一歪,驚慌之中眼看着就要栽倒顧文君的懷裏,卻在這時變故發生
。
原本在他人看來本是‘英雄救美’的鎮南王世子竟然面無表情的擡手直接的戳中許卿雯的腦門,不僅成功讓人頓住,并且用力一推不偏不倚的将人推到了一臉懵的東襄王世子懷裏。
東襄王世子:“……”
許卿雯:“……”
“信王世子沒事吧?”紀坤挂着老實敦厚的面孔憨憨道。
“虧得仲殊兄及時,若不然摔倒了該如何?”顧文君輕聲囑咐。“卿雯合該小心才是。”
衆人:“……”
“天色将晚,咱們還是快快回吧。”顧文君笑着眼睛都彎起了好看的弧度。
衆人:“……”
顧文君随着他人下了樓,守在一旁的坤九低聲耳語。
“剛剛過去的五人,其中兩人,一人是兵侍郎張維,另一人是工部侍郎李立成。”
顧文君笑意越深。
紀坤到上京的第三日便面了聖,第五日衆人見到了傳旨的天使,令東襄王世子,鎮南王世子以及北靜王世子于次日進宮。
顧文君整裝待發,知道甄選驸馬的事情在明日便拉開序幕。
一大早就被冬菱伺候的沐浴更衣,坐在鏡前的顧文君眼睛都開睜不開,睡眼惺忪的被衆宮侍服侍。
可能是這幾日氣色并不大好的緣故,她的臉上淺淺的傅了粉,唇上也稍微染了點胭脂紅,本是閉着眼的她在睜開眼時,不免讓上妝的侍者瞬間紅了臉頰。
論起這相貌,東襄王世子同鎮南王世子當真是不分上下,但東襄王世子總冰這一張冷臉,愣是讓宮侍們懼大于愛慕。
與之相反的是鎮南王世子待人随和,總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樣,實在是觀之喜人。
至于北靜王世子紀坤,若不是一身蟒袍,依舊是差點讓人直接忽略。
換好蟒袍的顧文君走出廂房時,同傅懷奕站在一起的許卿雯正巧就望了過來,顧文君驚奇的發現對方愣了愣後,居然錯開了眼,露出微妙頗有些不自在的樣子。
顧文君心中一動,腳下一轉便走到了許卿雯面前,她好奇的打量着許卿雯,還未靠近卻見着傅懷奕擡腳直接擋在了許卿雯的身前。
身穿蟒袍的傅懷奕面色冷峻,他本就比顧文君高出一頭,眼風掃下時偏帶着一股子居高臨下的意味兒。
顧文
君掀起眼,常挂于嘴角的笑容若有若無,肆意的仿佛埋在季下的春花,風流雅致。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時,卻是許卿雯嘟嘟囔囔的開了口。
“仲殊你擋着我幹嘛?”少女軟糯像極了撒嬌的語氣從青年身後傳來,她踏前一步,嬌俏的白了傅懷奕一眼,轉頭便笑嘻嘻的看着顧文君上下打量。“文君今天這一身裝扮,之前倒是沒見過?”
顧文君颔首只說是宮內賜下來的蟒袍。
許卿雯笑容燦爛,和顧文君說話時還不忘調侃,仿佛剛才那不自在的人不是她一般。
顧文君餘光看向四周,便見着不僅有宮侍,還有宮內的侍衛等人。
她垂下眼,不多時就在宮侍的服侍下上了馬車。
只是多少令她疑惑的是,許卿雯竟然也要入宮面聖。
還未靠近宮門,進宮的馬車陸陸續續的出現,其間不凡有世家子弟以及某家大臣的嫡子。
顧文君作為藩王世子,自然不是他人比拟,早有入宮的軟轎恭候多時,顧文君等人下了車就被請入了轎中。
首先考的是文試。
區別于世家子弟要跪坐在大殿內答題,顧文君被安排在一處偏殿,殿內還安排了一應小食茶點,并随時可以喚人進殿侍奉。
顧文君很容易的将折子帶到了偏殿,其中壓根就沒人搜身。
“……”這是忽然發現根本就不需要将折子上內容背下來的顧文君。
難怪赫連幼清說聖人有意從藩王世子中甄選驸馬,和着人家最初就給藩王放了綠燈,走個過場。
不過到底是沒敢看輕此次的文試。
盯着紙上的題,正是蘇晟折子上的出現的題目,并且還配有答案。
顧文君鋪開折子,盡量書寫工整的将答案一一寫上。
好在當時在鎮南王府,怕被他人拆穿并非大房的人,顧文君總是在練字,就連來到上京都沒放松警惕。
尤其是知道自己成為世子之後,更是特意私下去一家先生那裏練字。
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是寫的不算太糟糕。
書寫好後,顧文君滿意的吹了吹紙面,便喚人進來。
那宮侍也是個勤快的,不需顧文君吩咐,就備好了茶湯送到了顧文君面前。
顧文君走出偏殿時,一擡頭就瞧見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的傅懷奕站在廊下眺目遠望,顧文君順着他的視線,只瞧着藍藍的天空白白的雲,再轉頭看向傅懷奕,青年眉目清遠,冷峻的眉眼中似含有淺淡的情緒浮在其中。
說實話有時候真的搞不懂這些少男少女們到底在想些什麽。
明明什麽都沒有的天空愣是讓他們能瞅出萬般愁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