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驚醒
陳生也是一臉吃驚,沒想到玄卿平日裏冷淡,他連話都說不上一句,這樣的人竟會站出來幫他撐腰,何況他都從未叫過他一句師兄。
這會兒陳生一臉不好意思的沖着玄卿嘿嘿笑了兩聲道:
“多……多謝師兄解圍。”
玄卿面無表情的瞟了他一眼:“都是巫山派的掌門了,怎還如此沒用。”
“什,什麽?”陳生瞪大了眼睛,反應過來後,嗆得他臉紅脖子粗。
“我那是臨危受命,臨危受命你知道嗎?等巫山派的弟子來了,我是要把這個令牌還回去的!”他都還只是個小徒弟,如何等當別家掌門,當不了,當不了。
玄卿沒有再接陳生的話,利落向老板的付了銀錢。
能找到這兩間客房,已經是運氣好了。
陳生頭一次覺得玄卿這個人除了好像也沒那麽不近人情,于是他試探着指了下玄卿和秦朝:
“我們三個住一間?”畢竟楚曦和的身份太過于尊貴,怎麽也不能屈尊同旁人擠一間吧。
玄卿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你跟秦朝一間,我和……”他說着看向楚曦和,客棧人多眼雜,随即改口道:
“我和楚公子一間。”
陳生被玄卿的大膽發言驚掉了下巴。
楚曦和沒什麽意見,交代了幾句便上樓了,趕了好幾日的路,一身的灰塵,不舒服極了,玄卿緊随其後的跟着也上了樓。
“掌門是不是太縱容他了點兒?”陳生震驚過後,用胳膊怼了下旁邊淡定的秦朝,抱怨道。
秦朝:“你少操點心,一路都在嚷嚷喊餓,這會兒又不餓了?”
哪裏是不餓,分明是餓過頭了,陳生又跟老板要了飯菜,客棧裏人很多,大多都是修士,只不過他愚鈍了些,根本分不清是哪些派別的。
“師尊,今日與陳生吵起來的兩名修士是雲霄派的弟子,巫山派被滅,短短時日引來這麽多人……”
楚曦和喝了口茶潤嗓子。
“是沖着法器去的。”
仙門之間并非表面上那麽牢固,當初由巫山派看守神器便引起了很大的不滿,奈何那神器就在巫山境內,而巫山派實力強大,慢慢的就沒有人動那個心思了。
如今又引起了動蕩,怕是一時難以平息。
片刻門外響起敲門聲:“客官,您是先吃飯還是沐浴啊?”
楚曦和将杯子放下,答道:“先送熱水上來吧。”他們的修為早就挨過辟谷了,餓會兒沒事,但再不洗澡他就真的不行了。
“好嘞,您稍等!”小二應了聲。
玄卿思考了會兒又問道:“既然神器不能私自占用,這樣一來,誰來看守也并不不是那麽重要,仙門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的去争奪?”
楚曦和搖頭解釋:“事情并非那麽簡單,看守神器的門派,在仙門中的地位也會發生改變,而且其他仙門每年頭要給予經費補貼,可以是靈石,仙草,亦或者獸核等……這樣看守神器的仙門就會快速發展。”
原來如此,玄卿若有所思的點頭,房門又被敲響了。
“客官,給您送熱水來了。”
玄卿這才反應過來楚曦和是要沐浴。
“師尊……您先洗,我去樓下準備飯菜。”
剛剛那老板見玄卿下樓,馬上迎了上去:“诶?這位客官,天字號的上好房間剛剛有人離開了,您還要不要?”
“不用,給我準備你們店裏最好的酒菜。”
說完玄卿拿了一錠銀子扔給老板,老板樂呵呵的收了錢,真是個大方的客官,衣容氣度也非凡,希望能多住兩日。
玄卿找了個座位喝茶,旁邊人都在讨論這次巫山派的慘案。
“這次巫山派是仇人來尋,你們聽說了嗎?”
另一個修士顯然不信,訝異道:“尋仇?可巫山派不是被魔族殺的嗎,要說與魔族的仇,天清峰怕才是首當其沖吧。”
“你也不看看天清峰那位,連魔尊玄炎都給封印了,剩下兩個護法哪還敢去天清峰觸黴頭……”
“哎哎!”剛剛那小二把抹布搭在肩上,也同那幾人說了起來。
“你們剛剛說的尋仇,我倒是知道一點辛秘往事,你們還記得二十年前琉璃派那事兒嗎?一夜整個門派慘死,聽說當時琉璃派的掌門也是心被挖了……”
玄卿聽了半天也沒理出個頭緒,好像這些理由都說不過去,滅門不是為了神器,尋仇找不到仇家。
剛剛說兩門兩派的掌門都都被挖心,挖了心,玄卿想起了雲洲城的事情,可是狐妖已經死了,就算沒死,不該是挖那負心郎的心嗎?
小二把酒菜備齊後,玄卿估摸着時間上樓,他站在門口小心扣門。
“進來。”
楚曦和已經穿戴整齊,只是墨色的頭發披散,還有些濕潤,天字號的房間很大,甚至有獨立沐浴的地方,這會兒屋子裏又氤氲的霧氣彌漫 。
玄卿将手上的酒菜一一擺放在桌子上,又倒了一杯桃花酒,酒香醇厚,楚曦和抖抖衣襟道:
“小二已經換過水了,你去洗吧。”
“是。”玄卿應了聲,轉身朝着裏屋走。
他脫了衣服浸泡在水裏,大半的疲憊都消散了,這浴桶裏似是殘留着絲絲縷縷的冷梅味道,一想到剛剛師尊也在這裏沐浴,同他一樣靠在桶壁上,玄卿轟的耳朵染上一抹紅。
他在心底不斷告誡自己,不可胡思亂想,不可胡思亂想。
玄卿很快便從裏屋出來了,楚曦和看了他一眼,見他面色紅潤,只當是被霧氣給蒸的。
“我來幫師尊束發吧。”
玄卿自然的繞道楚曦和身後,将散落的墨發挽起,十指穿過柔順的長發,帶着絲絲涼意。
挽起好看的發髻,玄卿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只白玉簪子,雪亮剔透,上面刻有精致的梅花圖案,這是他親手雕刻的,總想着送給師尊,卻一直沒機會。
此刻發簪穩穩的插入冠間。
楚曦和從銅鏡中瞧着那簪子,十分精致漂亮,瑩瑩的光澤像是被人把玩了很久。
“這是送我的?”
玄卿手上的動作一滞,随後嗯了聲,又像是怕楚曦和不喜歡,急忙補充道:
“我覺得很适合師尊,很好看。”
楚曦和垂下眼睑,忽的笑出聲:“我很喜歡,你有心了。”誰不喜歡收到禮物,他也是真的喜歡這支簪子。
茶飯後兩人又讨論了一番,最後竟真的摸清了幾分眉目。
事情還要從二十年前說起,琉璃派年名列十二大仙門之一,那會兒巫山派還只是一個小門派,并未擠入名列,後來琉璃派忽的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巫山派借此機會,成功擠入十二大仙門。
之後巫山派發展迅猛,短短幾年實力大增,門派也煥然一新,慢慢的名聲便傳了出去,再後來就是在巫山發現神跡,巫山派順理成章的擔下守護神器的責任,每年接收着其他仙門的補給。
難不成琉璃派滅門和巫山派有關?
琉璃派唯一的幸存者徐茗嬌如今在雲洲城開客棧,她不過金丹修為,對巫山派這樣的仙門,造不成任何威脅。
除非……
徐茗嬌一直在僞裝。
這些都只是一些猜測而已,還要去驗證才行,只能說巫山派被滅門,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楚曦和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道:“算了,或許明日見到巫山派的弟子,能有其他的發現。”
一切的事情開剛開始。
玄卿貼心的将手放在楚曦和肩膀上輕輕按摩着,手法很好,力道也不輕不重。
沒一會兒楚曦和便按住了肩膀上的手道:“好了,休息吧。”
玄卿點點頭,手腳麻利的将床榻鋪好,付賬那會兒他還特意囑咐小二多送毛毯上來,看樣子師尊還算滿意。
月光清淺,窗外寒風凜冽,能聽見樹枝被折斷的聲音,不知是不是窗戶沒關嚴實,屋子裏一直不太暖和。
楚曦和翻了個身,下意識攏緊了身上的被子 ,繞是上好的客房,也還是很一般。
玄卿輕聲詢問道:“師尊,可是冷?”
當然冷了,常州的地理位置比較靠北,這地兒可比天清峰冷多了,即使在被窩裏,楚曦和手腳還是冰涼涼的,但他又覺得能忍受,不然是不是太矯情了些。
最後,他高冷的吐了兩個字:“無礙。”
一個溫暖又結實的身體貼了上來,後背開始變得滾燙,燙的楚曦和雙眸一縮,腰身被人抱住了,玄卿将腦袋埋在楚曦和的肩窩,像一只粘人的大型寵物。
楚曦和心底一片柔軟,情不自禁的翻過身将人攬住,玄卿像是沒料到,身子一僵,眼底染上灼熱,反應過來後,小心翼翼的将腦袋貼在了楚曦和胸口處。
夜深了,房間裏靜谧非常,只能聽見淺淺的呼吸聲。
楚曦和垂眸望着眼前的弟子,誰知玄卿像是有感應一般,也擡起了頭,兩人視線在皎潔的月光中交彙。
那是他見過最純粹的一雙眼睛,明亮又深沉,仿佛能透過雙眼看見靈魂。
楚曦和看的愣了神,大腦裏湧現出荒謬的想法,他剛才竟然想親吻上去。
玄卿也像是魔咒了一般,顫顫巍巍的揚起腦袋,在楚曦和下巴上留下溫熱細膩的觸感。
兩人都如同大夢初醒。
玄卿回過神吓得一動不敢動,心慌的六神無主,攥緊被子的手指微微顫着,他剛剛竟然親了師尊,他親了師尊……
還是楚曦和先從玄卿腰上松手,他明顯能感覺到玄卿僵的像石頭的脊背,最後,楚曦和聲音盡量平靜的說:
“怎麽,可是想你娘親了?”
好一會兒玄卿才嗯了一聲。
楚曦和自己腦子也是混混沌沌攪成一團,沒再開口。
他活了二十幾年,自然知道剛剛的沖動是為什麽,他不斷安慰自己,許是兩人在竹舍日日相處久了,又或者是剛剛的氣氛過于溫馨,總之是一場誤會,他提醒自己,玄卿如今已經長大了,不能動不動就像從前那樣在一張床榻上相擁而眠。
若是再出現這種事情,他該如何為人師表。
一夜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