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雙修
第二日清早,楚曦和眼下烏青未散,他困的快睜不開眼,陳生和秦朝兩人精神飽滿,已經在樓下等着了,用了早膳後,出發去巫山。
陳生就是這麽個性子,一路上絮絮叨叨說着他自己的揣測,明明前幾日還被吓得魂不守舍,這會兒又分析的頭頭是道。
“要我說啊,就是情殺,不然一般的仇恨哪能挖心,會不會是烏掌門年輕的時候欠下了風流債……”話說道一半,忽的,陳生閉了嘴,眯眼看向一邊,低聲道:
“那不是蕭晨嗎?”
也只有秦朝比較配合的朝着方向望了過去,旁邊還跟着昨日同他們搶房間的兩名修士。
秦朝道:“雲霄派和巫山派一向不和,怕是別有目的。”
平日裏玄卿雖然話少,但也不至于一句話都不說,陳生不解,湊上去問:
“師兄,你可是昨夜沒休息好?”掌門人好像也沒休息好,果然,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一定是為了巫山派的事情。
玄卿下意識瞟了眼最前面的人,情緒不定,冷聲道:“快些趕路!”
陳生早已經習慣了玄卿的脾氣 ,不讨沒趣繼續叽叽喳喳,約莫小半個時辰,風中隐隐約約帶着些血腥氣味。
巫山派大門前停放着一排排屍體,用白布裹蓋着,并非都是完整的屍身,顯的陰陰慘慘,戾氣殺氣極重,巫山派在外的弟子都趕回來了,也不過剩下二三十人餘人,身穿白色喪服,披麻戴孝。
曾經輝煌的門派,如今硝煙未滅。
陳生和秦朝都是親眼見過修羅場的人,這會兒腦海裏又浮現出當日血肉模糊的屠戮場面,胃裏翻江倒海,好不容易才忍住沒當場吐了出來。
“拜見掌門!”
謝清吟和四名弟子從巫山派大門內出來,緊随着,其他的巫山派弟子雙目通紅的跟着跪在地上。
“拜見楚掌門!”其中一名弟子哽咽着大聲道:
“魔族喪心病狂,竟屠我巫山滿門,求天清峰為我巫山派作主啊!”
楚曦和心下嘆了口氣:“巫山派的事情仙門不會袖手旁觀,當下有三件重要的事。”
“首先,巫山派有你們在并未真正滅門,烏掌門臨終前将掌門之位暫傳給我天清峰弟子陳生。”
楚曦和轉頭示意,一旁的陳生馬上點頭,将胸口的令牌掏出來以證明身份。
“第二件事關于神器,如今魔族又開始作亂,日月神鏡關乎天下蒼生,巫山派遇難,衆仙門會合力守好法器。”
其實他也就是明面兒上這樣說說,日月神鏡會引來各方人士搶奪,最後神器陰差陽錯,認男主謝清吟為主。
巫山派弟子自然沒有意見,如今的巫山派早已經沒了守護神器的能力,楚曦和繼續道:
“第三件事情便是你們巫山派的後事,衆仙門陸陸續續會來大批人助你們,盡快重建巫山一派。”
待楚曦和說完話,陳生畏首畏尾的湊上前,将令牌遞出去,小聲說:
“這個還給你們啊,但是烏掌門的內力功法我還不了……”
那些個弟子相視幾眼,像是在商量,最後異口同聲道:
“拜見我巫山派新掌門!”
陳生哪裏見過如此場面,腿都軟了,他是真的不想當這棘手的掌門啊,一時間僵持不下,最後還是楚曦和開口做了決定。
“巫山派現在群龍無首,你又得到了烏掌門的真傳,就先擔任着,日後尋得巫山派出色的弟子,再把令牌還回去也不遲。”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但他從未拜入巫山派,到頭來卻得了烏掌門的真傳不說,還做了巫山派的掌門人。
之後一行人又查看了巫山派弟子的屍體,大多數死于魔族之手,屍體還殘留着魔氣,還有一些死法怪異,被挖心的不止烏漸明一人,事情做的如此利落,想必是謀劃多時。
最後陳生在烏漸明身上發現了異常,他白白得了別人的功法和掌門之位,自然是要去靈堂裏拜一拜巫山派已故掌門,這一拜,他眼尖看見烏漸明脖頸靠後有一處劃傷,像是女人的指甲劃破的。
傷口細微,只是滲了絲血,早已經幹涸了。
仔細查看後,又發現烏漸明指甲縫裏殘留着脂粉。
楚曦和思緒覺得奇怪,難不成真的像陳生說的那樣,情殺?
“掌……掌門,會不會是……”陳生話說道一半,不禁打了個寒戰,門外停放着百餘屍體,慎得慌。
謝清吟心中也有幾分猜測,他輕聲問:“你是想說徐茗嬌?”
“也沒證據,我随便瞎想……啊!!”陳生大叫,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吓,跌坐在地上,眼睛瞪的像死魚,嘴裏發出嘶嘶的吸氣聲。
“有鬼啊!!不,不,那邊有人過去了……”
幾人迅速轉過頭去,并未看見有什麽人。
“你快說啊,看見誰了!”謝清吟急道。
“紅衣服的女人,跟徐茗嬌很像,又不一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聞言幾人迅速追了出去,獨留陳生一個人在祠堂,他怕的腿打顫,生怕烏漸明又活了過來,趕緊跟着出去了,院內的弟子說并未看見有人經過。
“魔氣!”楚曦和用千裏追蹤術,只是那人速度極快,身上籠罩着一團黑霧,叫人完全看不清楚,玄卿快一步的追了上去,最後一同消失在巫山派後院。
楚曦和心下一緊,不确定那人身份,若是打鬥,以玄卿如今的修為,能碰到的敵手也不多,就怕那人奸詐狡猾,別有目的,這一出怎麽看都是計謀。
等他們再次趕回祠堂,紛紛到吸一口涼氣,一股惡臭傳來。
烏漸明的腦袋被人割了,只留下身體,白布上是血點子,胸口出的窟窿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濃稠的血液。
謝清吟用手粘了地上的血,眉頭緊皺:“是狗血。”
黑狗血最為腥臭,又是至陽之畜,先天容納了至陽之氣,如果用陣法加上黑狗血一起使用,被下了降頭的人,将無法轉世投生,何等的深仇大恨才能想出如此惡毒的懲罰。
待玄卿追出城後,那一團黑色的影子明顯有意慢了下來,最後背對着玄卿停下了腳步。
“你到底是何人?!”
玄卿不動聲色的從乾坤袋裏握住玄冰劍的劍柄,靈力往足了灌。
“怎麽,這才多久沒見,你就不認識我了?”
等對方臉上的黑影散去後,玄卿心下大駭,又是這張與徐茗嬌八分相似的臉,他在雲洲見過,但那雙眼睛卻是過分狹長,瞳仁是綠色的,怎麽看怎麽詭異,若是徐茗嬌,怎會一點人氣都沒有,面前這個更像是個四肢拼接出來的死人。
玄卿念了個口訣,玄冰劍極快的飛了出去,一道白色的劍芒,瞬間分化若幹纏繞了上去,劍身飛回來日,他直接用了天玄五音第九層心法,威力巨大。
徐茗嬌節節敗退,眼底大驚,滿是不可思議,竟然是元嬰巅峰的修為,不過三年時間,怎麽可能!
“等一下!”
徐茗嬌大喝,玄卿眼神淩厲,最後劍從她脖頸處微微錯開,身後的樹幹直接爆炸開來。
“噗……”徐茗嬌被強大的劍氣所傷,一口鮮血吐出來,她用手擦了下嘴角,大笑道:
“你修為增長速度要麽是習了邪道,要麽……”
說到這裏徐茗嬌臉上的表情精彩起來,她從未見過這世上哪個修士短短幾年便能達到如戲境界,就算廣納天靈地氣也絕不可能,最後她輕哼一聲:
“要麽就是同你師尊雙修了,你可是天煞聖魔體,楚曦和也是會打算盤,沒想到你師徒二人竟然……”
若是前半句玄卿還能明白,他怎麽可能習邪魔外道,害人終害己。
“何為雙修?”
徐茗嬌捂嘴輕笑,媚眼如絲:“你連這都不知道?自然是靈力相容,神魂交融,又或者,采陰補陽……”
“你住口!!”玄卿臉色驟變。
“我師尊仙風道骨,心懷天下,豈容你诋毀!”
徐茗嬌扶着腰大笑,又似哭:“心懷天下?!好一個心懷天下啊……”
“你到底與那巫山派有何淵源?”
徐茗嬌也瞬間變了臉色,猙獰道:“那是巫山派的報應,二十年前烏漸明可曾想過會被我一介女子挖心滅門?”
“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他烏漸明是如何的表面道貌岸然,背地裏卑劣無恥,陰狠毒辣。”
玄卿一時間分不清這話的真假,徐茗嬌乘着他愣神,轉身就逃走了,只留下嬌媚空靈的聲音回蕩。
“今日我的目的已經達到,就不奉陪了,來日等你看清楚那群正道狗的真面目,或許會發現,我們才是一路人。”
徐茗嬌消失在樹林裏,她确定身後的人沒追來,才大聲道:
“兩位護法可瞧清楚了?”
留着一縷白發戴着半面銀色面具的中年男人叫噬魂老鬼,玄炎的得力左膀,右邊一身紫色衣袍,比女人還愛美的男人,名叫紫冥,玄炎的右臂,從魔尊玄炎被鎮壓在焰獄洞後,噬魂老鬼和紫冥安分了許多年,現在焰獄洞的封印即将被破,他們是該出來活動活動了。
“錯不了,聖魔之血對我們魔族有召喚的能力,而我們也會絕對服從。”紫冥聲音不男不女,他伸出自己纖長的手,欣賞着紅色的指甲。
噬魂老鬼半眯着眼:“但是聖君好像還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份。”
紫冥道:“只是需要個契機罷了,不是快要仙盟大會了嗎?好多年沒湊過這種熱鬧了。”指不定會有多精彩呢。
等玄卿趕回城裏,天色已經漸晚,謝清吟還在巫山派處理事情,見他回了便急忙上前問道:
“如何了?那人是不是徐茗嬌?”
玄卿點頭又遲疑道:“她已墜入魔道……”徐茗嬌的那雙眼睛讓他想起了雲洲的狐妖,就算入了魔,人怎麽會長一雙狐貍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