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東遷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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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折騰,陳夫人筋疲力盡坐在床邊,陳初墨看她一眼便招呼侍女下去備點食物。
他走出去一陣疲累,最近不知不覺間似乎死了很多人,大家興沖沖去抓蛇,最後反倒自己喪了命,陳初墨第一次覺得,是不是自己抓蛇抓錯了?
俞寧跟在他身後,看他一臉頹然的樣子,上一世陳時運放火燒他他痛不欲生時,從沒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如今他父親只不過沒有醒就讓他這樣鬥志盡失如同喪家犬。
俞寧雙拳緊握,果真是不在意,如果在意有怎能看自己被烈火焚燒而無動于衷。
陳時運必須死,陳初墨在意的人或事他都要毀滅。
“小夜……”陳初墨低低喊了他一聲。
俞寧回神,換了副表情走過去:“初墨……”
“你說我父親能醒來嗎?”今天如果他去不讓陳初墨也去就好了,這樣就算蛇咬也是咬自己,陳時運就不用遭此橫禍。
“陳村長吉人自有天佑,他一定會沒事的,再說,他如果知道你這麽難過他一定不舍的不醒來的。”俞寧走過去捋了捋他的碎發,拍拍他的肩膀。
陳初墨看着他眼神清澈明亮,他突然一把抱住他:“小夜,我害怕,真怕。”
俞寧被他一抱整個人一怔,他抱住自己是那麽真實,臂膀結實就像五百年前他抱自己一樣,那時俞寧被他圈住渾身滿滿的都是安全感,如今被他再次抱住,他居然有落淚的沖動。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生生把自己的感情給壓下去。
原本打算推開他,但是他的餘光瞥見不遠處匆匆過來的一抹影子,淡紫色紗裙,還有他送出去的玉佩。
俞寧嘴角上揚,他回報住陳初墨,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溫柔道:“初墨,不要害怕,我會陪你的,一起等着村長醒來。”
俞寧特有的體香将陳初墨包圍,他在他的懷抱中昏昏欲睡,聽着他的溫柔軟語心中奇跡般的平靜下來。
不遠處,風雪煙看着這一幕渾身像是被電擊中一樣,瑟瑟發抖,他的未婚夫跟一個男人大白天的在院子裏就這樣不加掩飾的摟抱在一起?
兩個男人?
風雪煙雖然是待字閨中的女兒身,但對于男風斷袖只是也是有所耳聞的,東遷村民風開放,本村子就有男男歡好之事,只是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未婚夫會對一個男人……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她擡起腳準備走過去打斷二人的擁抱。
俞寧在暗處早已将她的想發洞悉,他抱住陳初墨忽然一聲哀嚎:“哎呀,我的腳。”
陳初墨大驚連忙放開他,看着俞寧的腳,滿臉關切:“怎麽了?小夜。”
“初墨,我的腳剛才在林子裏被蛇咬了一口,本想着沒大礙,誰知現在有些痛,不如你在這裏,給我瞧瞧?”
“你怎麽不早說,嚴重嗎?”
“剛在樹林村長傷那麽重我哪裏顧得上自己,一耽誤下來就忘了,這時才感覺到不适。”俞寧眼中眸光蕩漾,聲音越說越小帶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陳初墨心中一咯噔,某一角落有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他将伏在旁邊的石凳上:“好,我看看。”俞寧跟自己在一起,他被咬到陳初墨有些自責。
俞寧虛弱的坐在那裏,陳初墨替他拖了靴子襪子,俞寧施法在腳踝處增加了一個蛇咬傷,血紅的印子,周圍發紫紅腫。
陳初墨一碰他就哎呀一聲叫出來,面上表情痛苦,好像很難忍受。
陳初墨有些心疼,他聞言道:“你忍着點,我給你吸出來。”
“萬一是毒舌,那你怎麽辦,還是不要了,我不希望你出事。”俞寧溫言溫語故意将話說的臨摹兩可惹人遐想。
他知道風雪煙要奔潰了。
“沒事,這傷口我捕蛇多年,看得出沒什麽毒素,我幫你把瘀血吸出來,你就不疼了。”陳初墨說完對着他的腳踝就吸去。
院子裏,一個男人半跪着替另一個男子吸腳上的傷口,那畫面很是暧昧。
風雪煙再也看不下去,她帶着哭腔喊到:“陳初墨……”
陳初墨一驚,回頭,看見風雪煙站在那裏,臉上表情難看到極點。
他說:“雪煙,你來了。正好你去屋裏拿塊紗布,小夜腿受傷了。”
風雪煙愣住,他居然命令自己去給一個男子拿紗布,就因為他受傷了?
心中難受的無以複加,她還是走過去,看着俞寧,俞寧也看她,嘴角帶笑。
風雪煙更加難受惱恨,她一看俞寧的腳發現腳踝處幹幹淨淨雪白如斯,什麽都沒有。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俞寧又看着陳初墨,忍不住的吼道:“陳初墨,你居然背着我跟個男子歡好?”
陳初墨被他一吼,皺眉,她再說什麽?俞寧救過他,如今他受傷他也救他,這有什麽不對?怎麽雪煙就把話說這麽難聽。
“難道不是?你看看他的腳上什麽也沒有,你還貼上去給他吸?你腦子裏都想些什麽髒東西?”風雪煙指着俞寧的腳,陳初墨一只手還搭在上面。
他回過頭一看,那明顯的蛇咬傷瘀血發腫的腳部,雪煙怎麽就胡說八道說沒有傷?
“這不是嗎?”他又重複一遍。
“在哪兒呢?哪裏有,你好好看看,這裏幹幹淨淨,什麽也沒有。”風雪煙湊集一看,俞寧的腳分明什麽都沒有,陳初墨居然還狡辯撒謊?
俞寧暗笑,他施了一個小計策,讓陳初墨跟風雪煙看他的腳踝時,二人看到的是不一樣的結果,風雪煙不管怎麽看,她都是看不到自己腳上的傷口的,而陳初墨則一定會看到紅腫受傷的腿。
“雪煙,你怎麽看不見呢?明明就在這裏,小夜受了傷,你還這麽說他……還不快跟他道歉……”
“哈,我跟他道歉?陳初墨你是不是瘋了?他根本沒受傷,還有你們兩個男人大白天摟摟抱抱也不嫌害臊。”
“你說什麽呢?我們只是在處理傷口,小夜救過我,他今天受傷我當然也不能不管不問,雪煙,你怎麽變得這麽不講道理?”
風雪煙被他的話打擊到了,她呆呆的看着陳初墨:“我不講道理?好好好,你跟一個男人暧昧不清你講道理?你喊人家小夜喊這麽熱絡你講道理?你趴在一個男人腳上嘴巴貼着你講道理?陳初墨,你太欺負人了。”
風雪煙說不下去,也看不下去,眼中心中都被深深的妒意填滿了,她滿心滿意的過來看望陳初墨,結果就遇到這些事,她心都傷透了。
她轉身像大門奔去,一邊哭一邊跑……
陳初墨看她走了一時有些不知所以,想追又不想追。
俞寧看他猶豫的樣子,立馬哎呀叫一聲,抱住他一條手臂:“初墨,我的腳,好疼。”
陳初墨回過神看着他,腳踝處的傷口分明那麽顯眼,雪煙怎麽就看不見?
他暫時壓下風雪煙的事,看着俞寧滿是抱歉:“小夜,剛才讓你見笑了,雪煙她,也不知怎麽了……我回頭跟她解釋。”
“無妨,可能風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沒看清吧。”俞寧最後一個字說出口,眉眼之中盡藏着快感。
那麽大的傷口,雪煙會沒看清嗎?
陳初墨皺眉,突然不想在想她。
“小夜,我去給你拿藥膏,你在這裏等我一下。”陳初墨看着他的腿,必須要上藥,不然會出大問題的。
“嗯,謝謝你,初墨。”俞寧對他投來感激一笑。
陳初墨臉上又有些燥熱,他趕緊轉身進了屋裏。
他走後……
俞寧看着他的背影,眼中一片得色。
當年,冷少楓以第三者的姿态插足他跟段風之間,光明正大,理所當然,絲毫不加掩飾。
不僅如此還找大巫師傷他修為,讓他當着衆人的面現出蛇身,遭所有人喊打喊啥。
這一世,他也要用他之前的手段,慢慢拆開他跟陳初墨,讓他體會他當年之痛。
這一世他輪回轉世成一個女兒身,一個女人在感情上傷她至深,與所愛的人之間心生嫌隙,漸離漸遠,還有什麽報複比這個更能讓她痛不欲生的呢?
俞寧看着他的腳踝 上面光滑如斯,膚色姣好,輕笑一聲:“回家慢慢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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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煙一路奔回家,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中,淚水一行連着一行,越想着剛才的事情越發憋屈,越想越覺得難過,心中一團無名火燒在那裏怎麽也驅逐不掉。
前幾天的花燈節夜陳初墨還在她耳畔情意綿綿。如今這些話言猶在耳,今天他就跟着另一個男人做出些讓她難堪的事情。
她想到剛才俞寧看她的眼神,他對她笑,笑的肆無忌憚,笑的猖狂邪佞,笑的充滿挑釁,風雪煙回想起俞寧精致的五官,魅惑的笑容,後背一陣發涼。
他喜歡初墨,他在對自己示威?
這個想法在風雪煙腦中升騰而起,她淚水止住,心中一片冰冷。
這時她無意識摸了自己的腰間,那出那個紫色玉佩,這是俞寧當時送給她的,那天他态度親和,謙謙有禮,與今天的感覺截然不同。
她瞧着這泛着微紫光芒的玉佩,突然她像找了魔一樣,玉佩中居然出現了畫面。
陳初墨與俞寧二人漫步在花園裏,二人說說笑笑好不快樂。
俞寧依偎着陳初墨的臂彎,陳初墨反手抱住他,二人就在姹紫嫣紅的百花中相視而笑。
……
畫面接着跳轉:在一個巨大的山洞中,俞寧坐在石壁上撫琴,陳初墨癡癡看着他,唇邊含笑,二人對望眼中除了彼此再也裝不下其他……
接着,畫面又轉移,在石洞中一汪碧水邊,陳初墨伏在俞寧身上,二人激烈深吻,畫面纏綿悱恻……
風雪煙突然一抖,手裏的玉佩怕啦一聲掉在地上,她臉紅心跳,渾身顫抖,她都看到了什麽?
他們兩個人居然……
她又看向地面,那塊玉的畫面依舊在上演,這時風雪煙瞪大雙眼,一只手捂住嘴巴:畫面裏,俞寧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居然是一條蛇尾,泛着淡淡藍光的巨大蛇尾在山洞中彎彎曲曲擺動着。
蛇?
風雪煙呆住了,她慌忙撿起玉佩,在一看,那玉佩光澤依舊,裏面什麽沒有,她又看了幾遍,晶瑩剔透,沒有一點瑕疵,剛才落地沒有摔壞它分毫,只是剛才的畫面沒有了。
她揉揉眼睛,看了看,确實沒有了,怎麽會這樣?
難道她眼花了?
難道她從陳家回來太傷心太難過,出現幻覺了?
怎麽會這樣?
這玉佩什麽也沒有。
風雪煙看着它覺得一陣詭異,身上汗毛控制不住的直直冒起,一陣冷意直擊她的內心,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她把這塊玉放在梳妝臺的桌子上,這是俞寧送的,她如今是再也不想戴了。
晚上……
風雪煙在床上輾轉反側是怎麽也睡不着,白天在陳家的走廊畫面就像走馬燈一樣刷刷刷的在她腦中一遍又一遍略過,還有玉佩上的畫面,兩個男人纏綿悱恻的極致情景……
風雪煙心中就像壓着一塊大石頭,憋的她要喘不過氣來,她喜歡的人,她的初墨,跟別人歡好……
而且到現在,她回來這麽久了,陳初墨居然沒有追過來,沒有來找她,沒有跟她說過一句的對不起,沒有半句解釋,風雪煙的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的往下落,她的心都疼死了。
……
窗外一陣風吹過,風雪煙迷迷糊糊間倒頭睡了下去。
她睡後不多久,床邊。
俞寧那張妖嬈的臉滿是笑意的看着她,他一身藏藍刺金錦繡華服,他的下半身是一條長長的巨大的泛着藍色光芒的蛇尾,在地面上不斷滑動着。
風雪煙臉上的淚珠還沒有幹,他施了術法讓她睡過去,現在如果他願意,一只手就可以将他掐死。
但他不願意,最好的報複不是圖一時痛快将她殺掉,而是抓住她心中在意的東西,狠狠,從內心深處打擊瓦解她,讓她慢慢受盡身心的折磨而亡,比直接痛下殺手要有趣的多。
俞寧已經做到了第一步,下面就讓她跟陳初墨之間誤會,猜疑,來的更多一些吧。
當年你從我的手中奪我所愛,讓段風背棄對他的承諾。這一世,就讓他看看,這兩個人感情有多堅定。
看住熟睡的風雪煙,俞寧伸出一只手,拇指與中指對折一彈,一道黑紅光芒閃過,鑽進了風雪煙的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