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東遷村
可是他身上的傷口确實又像是蛇咬的,難道,真有蛇鬼之類的東西?
薛承元讓他起來。
“你慢慢說。”
薛安便把昨天遇到的一切都說出來,對于發現寶藏他是絕口不提的。
最後抽抽噎噎,他這次進樹林可算是栽大了。
“有人看到你從那裏出來嗎?”薛承元問。
“我出來時,周邊沒人,我悄悄回來了,其他人估計都被那蛇妖給殺光了。”薛安想着昨天山洞裏的情形,身子就不住發抖。
“老爺,那條蛇妖,好像就是藍尾扁頭灰紋蟒。”
“什麽?”薛承元陡然瞪大眼睛。
“是的,他化形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藍色扁頭,身上有網紋,立起身子高出我們十幾丈,不光如此,他還會說人話,也知道我們村将他列為抓捕的目标。”
薛承元聞言半晌,呆呆的回了一句:“如果是真的,那,那我們就抓不了他了?”要是這樣,那這次獵蛇大賽的百兩黃金就拿不到了。
五百兩金子,這麽高的賞錢,他的賣多少條蛇才能賺夠。
如果放棄不抓,那不是等于白白錯失五百兩金子?不行,與什麽相錯也不能與錢相錯呀。
他不能放棄,既然,他知道了蛇的出處,那這比錢他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薛安,你先下去把自己收拾一下,你那眼,找個大夫看看吧。”薛承元咧咧嘴,傷的真瘆人。
薛安走後,薛承元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随即,嘴角咧開一道上揚的弧度,既然發現了總歸有對付的辦法。
涼山樹林蛇洞內。
夜溟盤腿坐在洞府裏最高的一塊峭壁上打坐,他閉着眼睛,細密的睫毛微微顫動,雙唇緊抿,忽然他雙眼睜開,眼中一道紅光蹦出,後又歸于平靜。
旁邊的青葉,橘舞二人對看一眼,滿是擔憂。
“冷少楓……”夜溟幽幽吐出一個名字,眼睛半眯,聲音狠戾。
“段風現在正在跟他在一起,冷少楓,當年就是他帶的大巫師刺了我一劍,傷我根本,我才會被烈火焚燒,後被囚禁于此五百年。”夜溟回憶往事,濃烈的恨意使他渾身顫抖,他站起身。
“不論他輪回幾世,我都可以準确無誤的感知到他,上一世他喜歡男人,你就是一個男的。這一世,他喜歡女人,你倒正正好好投胎成了女的,還與他門當戶對?”
夜溟咬牙切齒,害他的人不論過了幾世都活的好好的,冷少楓,奪他所愛,傷他修為,這一世卻可以安然無恙的又回到他的身邊,還轉世成了知府的女兒,什麽好事都讓他占了。
風雪煙,名字起的倒跟他這個人一樣,讓人讨厭。
“王尊……”橘舞出生喊到。
“您要如何對付他?”
俞寧雙手背與後面,面上換上一副笑意,柔聲道:“我有辦法對付他,既然他這一世是個女兒身,那就讓他好好的當個女人。”
幾天後。
花燈節……
“這村子的文化可真有趣,你看,前有獵蛇比賽有後花燈佳節,你瞧瞧路過的人臉上,笑的多明媚啊。”
俞寧手裏拿着一串冰糖葫蘆,一邊啃咬一邊左顧右盼,幾個小孩子走過來手裏拿着風車跟小兔子毛絨玩具,臉上一片喜氣洋洋。
這條街不知何時已經在頭頂上紮了一排排大紅燈籠,風一吹,這些燈籠左右搖晃,好像漂亮的姑娘在輕盈起舞,煞是美觀。
街上吃的,玩的,雜書賣藝到處可見。
就算誰家心情不好,見了此等情景也必然心胸豁然。
前面有個老人坐在攤位旁,他的攤子上擺的是些小小你人,旁邊還有個工具樣的東西。
俞寧走過去看着那些小泥人,形态各異,面上表情很是豐富,那個老人看見他過來,連忙起身帶笑道:“公子,買個泥人玩玩?”
“這泥人可有趣了,送人自己把玩或是收藏都可以,我們家還支持定做的。”
俞寧被他最後一句話給吸引了,挑眉問:“怎麽個定做法?”
“公子,如果這裏的泥人你都看不中的話,你可以挑個你喜歡的人或是你自己,按着你的面相我們可以做一個出來,保證栩栩如生,讓您滿意。”老人笑呵呵看着他。
俞寧聽了,看了蘇晏知一眼,他又看着老人,說:“好,就定制兩個。”
蘇晏知皺眉:“你要玩這個?”太幼稚了吧。
俞寧道:“好不容易來這裏一趟,下次離開還不知道幾時能再來,蘇墨,咱們弄一個玩呗?”
俞寧看着他,眼中盡是笑意,還順帶喊了他的字號,那個基本沒人知道的名字。
蘇晏知板着臉,最終:“随你……”
俞寧一聽高興了,随着老人說:“就我們兩個,定制一對。”
老人一看來了生意,高興的連連稱是,向裏頭喊了一聲。随即一個年輕的男子走了出來,文質彬彬的樣子,跟個書生似的。
老人對着他:“文書,你快把着二位爺的像畫一下,他們要定做單獨的。”
俞寧一聽:“還要畫畫?”
“對呀,要把公子的畫像都畫下來,然後我們拿到裏面對着畫像加工制作,不會很麻煩的。”
“時間久嗎?”
“不會不會,我們技術很好的,當天就可以出貨的。”老人連連擺手,生怕對方會離開。
俞寧笑着點頭,然後拉着蘇晏知:“來吧,蘇公子。”
——
集市的另一邊。
陳初墨跟風雪煙在大街上肩并肩的走着,風雪煙手中拿着一個小兔燈籠,是陳初墨買個她的,她臉上笑意不覺,十分幸福。
“初墨,這是我們過得第一個花燈節。”風雪煙笑看他。
“嗯,開心嗎?”陳初墨對望她,心中也是歡喜。
“開心,以後我們還會在過的,是嗎?”
“雪煙,有些話我想對你說。”陳初墨忽然停下,看着她。
風雪煙聞言也跟着停下,看着他,陳初墨對着她的臉目不轉睛,良久:“雪煙,咱們的事家長們也是同意的,你我二人今生有緣得遇,相識相知,如今兩顆心也是緊緊相擁相愛,我……”陳初墨說到這裏頓了頓,
又接着說:“我想等獵蛇大賽奪得桂冠,到時迎娶你過門,你,願意嗎?”
陳初墨緊緊盯着她,心中一片期待。
風雪煙沒想到他會在大街上說這些,一時羞紅了臉,過了一會才低聲道:“等你奪得第一名再說。”
陳初墨急了:“你不願意?”
風雪煙看他那焦急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随即:“不願意,才不會跟你在這裏瞎晃。”
陳初墨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就知道雪煙心中是有他的,就像他的心中有有她一樣。
他臉上帶笑看着她又擡頭看看四周,這時——
一個熟悉的影子晃入他的眼簾,一雙狹長的眼睛,白皙的皮膚,薄楓般的紅唇,白色紗衣外罩淡藍色長衫,他及其優雅的立在人群,對他投來深深一瞥。
夜溟……
陳初墨渾身震住,他怎麽在這裏?
陳初墨的夢境此時又躍入腦海,夢中那個夜溟的臉與他的重合,好相像的兩個人。
他不自來由的放開握住風雪煙雙臂的手,盾着他看見的方向走過去。
夜溟只是匆匆投來一瞥,帶着神秘莫測的笑,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當陳初墨追過去時,他只看見一個賣面具的人在那裏擺攤,他急忙問:“請問,剛剛有沒有一個穿淡藍紗衣的年輕公子走過這裏。”
“好像去那裏了?”對方想了想,給他指個方向。
“謝謝……”陳初墨道完謝,立刻追過去,在熱鬧的街上左右張望,來回奔走。
風雪煙看見陳初墨忽然放開自己,一臉的茫然,她對着陳初墨的身影大喊:“初墨……”
陳初墨走的太急,沒有回頭也沒有對她說一句話。
風雪煙怔在原地一臉失落,這是怎麽了?剛才不好好的嗎?
不知繞了幾條街,陳初墨跑的氣喘籲籲,他半蹲着,太累了,還是沒有找到夜溟。
這時已經離開街心有段距離了,這裏人煙稀少,燈影惶惶。
就在他要放棄時,一道白衣影子又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他驚喜道:“夜公子……”
然後快步走過去,夜溟站在那裏,定定的看着他,等他走近,用含笑的聲音道:“陳公子,是你。”
“是,今晚花燈節,沒想到偶遇夜公子,實在是緣分。”陳初墨笑着。
夜溟聽了輕笑兩聲,溫和着嗓子:“是呀,我也覺得我與陳公子甚是有緣。”
“你一個人出來?”陳初墨發現夜溟只身一人,今晚這麽熱鬧好多都是成群結隊的出來玩。
“嗯,我又不像陳公子有人陪着。”夜溟淡笑,一雙明亮的眼眸帶着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陳初墨忽然支吾了一下,臉上有些燥熱,跟雪煙的表白,竟然被夜溟看見了,他心中隐隐不希望夜溟知曉。
夜溟見狀很快又道:“你追過來幹嘛?”
陳初墨看着他:“上次承蒙公子相救,我特來感謝的。”
上次在樹林裏要不是夜溟給他指了一條路,他還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夜溟道:“無妨,順手的事,陳公子不要記挂在心。”
“你喊我初墨吧。”陳初墨忽然來了這麽一句,等到說完,他自己也是一愣,怎麽說了這麽一句。不過他聽夜溟一口一個陳公子,他聽着不習慣。
夜溟也愣了,随即笑道,眉眼彎彎:“好,初墨。”
“那,我也喊你名字?”陳初墨試探的問。
“好,你就喊我小夜吧。”夜溟看着他,眸光深邃,那是你之前就喊得名號。
小夜,小夜。
陳初墨默默念了兩聲,随即露出兩拍雪白牙齒,笑意滿滿:“好,小夜。”
“那面很熱鬧,我們一起去看看,我介紹雪煙給你認識。”陳初墨看着他滿臉喜色。
正巧,他也想見見她。
夜溟眼中閃過一絲涼意,随即,換了溫潤的面目:“嗯,我也想看看初墨你這麽優秀的一個人,是哪家漂亮的姑娘被你相中。”
二人折返街中。
風雪煙看着夜溟,眼中全是驚訝,這個公子好生妩媚,居然比女人還要美。
初墨什麽時候認識的,他怎麽都沒有聽過?
“雪煙,他是夜溟夜公子,我的救命恩人。”陳初墨三言兩語将上次在涼山樹林的事說了一遍。
風雪煙連忙屈膝對他行了一個禮:“多謝夜公子相救,不然初墨還不知道會遭遇如何。”
夜溟笑,“小事一樁,風姑娘不必記挂,初墨眼光果然不錯,“前幾日偶得一件寶貝,今日見到姑娘覺得與你甚是相配,不若就贈與姑娘,全當我對二位的祝福。”
說着他從袖口中掏出一塊玉佩,那玉佩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剔透晶瑩一看就是一塊不可多得的寶貝,玉石下面帶着一段淡紫色的流蘇穗子,上面是紫色蝴蝶結編織,很是美觀脫俗。
風雪煙楞住了,這塊玉質地上乘,她如何敢收這麽貴重的禮物。
夜溟自是看出來她的想法,不等她開口拒絕,便道:“風姑娘,飄然脫俗,其他禮物太俗氣……”
“只有這件渾然天成的上等玉石才配得上你的容顏。”夜溟說着不容她推搡的将玉佩按到了她的手中。
被如此美貌的男子誇贊,風雪煙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陳初墨看着她:“收下吧,小夜也是一番好意。”
風雪煙便不再推辭,接了下來,夜溟看着眼中閃過一片得色,這塊玉你可要好好的收着。
當年段風帶着誓言送給他的,這塊玉,如今他不稀罕,就讓他廢品利用一下吧。
“那面很熱鬧,我們過去看看吧。”
夜溟道。
陳初墨跟風雪煙都開心的叫好,三人一同向前面走去。
這面,俞寧跟蘇晏知還在攤子旁等待泥人。
無聊間,俞寧已經吃了一根冰糖葫蘆,過了一會,文書從裏面出來,手裏拿着一個小方盒子,看到俞寧二人充滿歉意:“不好意思,二位久等了。”
“好啦?”俞寧開心的接過盒子。
裏面他跟蘇晏知那兩個迷你版的小人躺在那裏,這泥人做工可真是精致,他今天一身黑,蘇晏知萬年白衣,這兩個泥人不僅面容同他們相似,身上穿的衣服顏色也被染得一模一樣,總之小巧精致的很。
“多少錢?”蘇晏知問。
“八文錢……”蘇晏知直接給他一個銀錠子:“不用找了。”
俞寧端着盒子滿是開心的接口:“多謝蘇聖主。”蘇晏知給他付了賬,那正好省他一筆。
“嘿,謝謝二位爺,喜歡下次再來。”老人手裏拿着銀錠子,滿臉歡喜,這個顧客大方。
二人離開,繼續像前面走去。
俞寧拿着小盒子,将裏面的泥人拿出來,在眼前一一過目,然後無比驚奇的發現:“蘇墨,我的泥人好像比你的看着要帥那麽一點點。”
說着将自己那個拿到了蘇晏知眼前。
蘇晏知看了一眼:“白的更耐看些。”
“嘿呀?不是吧,你是不是眼花了,分明黑的耐看。”俞寧瞪着眼睛,一臉不信。
“白的……”
“黑的吧,你看,你看,這黑色衣服多潇灑,面容俊俏,玉樹臨風在看這個白色,太文雅了點,而且表情沒有這個豐富,還是黑色泥人更勝一籌。”
“……”過了一會,在一個街口拐彎處。
“仙師……”陳初墨看着俞寧蘇晏知二人,上去打了一個招呼。
沒想到二位仙師也喜歡逛夜市。
夜溟聽到仙師二字眉間一緊,修仙的人,他悄悄地站到最後,漸漸隐于人海,如若此刻暴露身份後面的戲就沒法唱了。
蘇晏知對陳初墨略微點頭,不做言語,俞寧看見笑着他招招手:“陳公子,好巧。”
他迅速瞟了眼陳初墨身邊的人,這位想必就是那天在院子裏管家口中的風家小姐雪煙。
“陳公子好雅興,今晚花燈佳節與美人相伴,真是人生幸事。”
“二位仙師說笑了,我還未謝謝仙師的救命之恩,今晚我與雪煙以及小夜……”說着回頭就去看夜溟。
誰知轉身後,旁邊除了風雪煙在無一人,夜溟呢?陳初墨皺眉。
“怎麽了?”俞寧問。
“哦,我剛才與一位朋友同來,只是方才他還在這裏……”陳初墨四下看了看,人來人往,風聲笑語,哪裏有夜溟的影子?
他何時離開的?
俞寧聞言,剛才他瞥見一位着淡色紗衣的年輕男子,顧着跟陳初墨打招呼,沒來得及看他去往何處。
“他走了……”蘇晏知淡聲道。
他看見一抹白色身影轉身離去,并不知他們還相識。
陳初墨聞言,臉上一片失落。
俞寧挑眉,真有意思。
……
告別了陳初墨,俞寧他們繼續往前走,道:“這蛇不知何時才能獵到,會不會我根本看不到。”
這麽多天,只見了一些大大小小,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想見見那個傳說中渾身是寶的大頭,卻是遲遲未能如願。
“再等等看,沒準,就等魔尊去抓呢。”蘇晏知忽然笑了。
“嘿喲……你這話說的,不過,我也這麽覺得……哈哈……”俞寧仰頭大笑。
“對了,不要岔開話題,這兩個泥人,好像還是黑色更好看吧?你看這眼睛這鼻子——”俞寧拉回原先話題。
蘇晏知扇子一扇:“白的……”
“好吧,就算是白的,那這兩個你要哪一個?”
好歹二人一起定做的,難道兩個人都放他這兒?
那怎麽行?
蘇晏知聽他這麽說,瞅了他手中泥人兩眼:“你先挑……”
喲——
蘇聖主真會做人,讓他先挑。
“我要好看的那一個……”俞寧将兩個小泥人一左一右放在兩個手心中央立起,俞寧那個笑嘻嘻,蘇晏知那個不食煙火氣。
蘇晏知看着他,道:“那我就拿醜的好了。”然後從他手心将黑色小泥人拿了過去。
俞寧咧嘴,将白色泥人揣進懷裏,這正和他意呀。
二人逐漸走遠。
鬧市裏……
一排紅燈籠後面,一雙銳利的眸子緊緊盯着他們,夜溟唇角含笑,這兩位仙師可真有趣,跟其他仙師不太一樣呢。
他看得出來二人是什麽關系。
不過今晚收獲不小。
他見到了陳初墨也看見了冷少楓,玉佩他是送出去了,段風,上一世你給的信物,我視若珍寶,從不離身,因為你背棄誓言,傷我至深,這東西我便不在稀罕。
這一世轉給你喜歡的人,讓她也來感受下我的感受。
那玉佩上等,只不過經過他的手 再美的東西都不止是純粹的美了。
冷少楓當年你欠我的債,這一世,就讓這個玉佩來替我慢慢贖回。
大街上依舊熱鬧非凡,人聲鼎沸,如同五百年前他跟段風初次過節,那時也像今日,讓人情緒高昂,心生歡喜。
轉眼之間已物是人非,段風依舊過着他喜愛的節日,不過身邊換了一個人罷了。
夜溟血紅色瞳眸裏悲歡交合,他吸口氣平複下心緒,轉身,消失于茫茫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