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東遷村
時間最是不等人,不論紅了櫻桃還是綠了芭蕉。
慕家的時代劃上了句號,但還會有更多的慕家湧現。在浩瀚的星河中,所有人都只是歷史筆下滴落的星點墨汁。
這個地方的悲劇絲毫影響不了另一處的盛大喜事。
此時,在一個名叫東遷村的地方,這裏正在舉行一項盛大的有獎比賽。
這個村子不知道存在了多久。
但是從出現起,這裏的人就有一個習慣,捕蛇。
村民們獵殺蛇,将捕捉來的蛇拿出來販賣,也有少量的殺掉吃了,蛇皮很貴重,有不少外村人都會打這裏來購買蛇皮。
因此,村名們獵蛇都很賣力,一張上好的蛇皮可義賣出不少銀子,有的人家因為一條蛇就可以滿足自己全家大半年的開支。
另外,傳說藍尾扁頭灰紋蟒的皮是最貴重的,不光如此它的蛇膽還具有較高的醫用價值,傳說一個将死之人如果服下藍尾扁頭灰紋蟒的膽便可起死回生,如果一個蒼老的婦人服下便可容顏煥發,青春倒反。
又有傳言,它的肉更是人間至味,吃上一口,世間所有的食物都不會在留戀。
相傳五百年前,村子的老祖先曾經在機緣巧合下獵殺一條成年的藍尾扁頭灰紋蟒,以上的傳言都是祖宗們傳下來的。
可惜,只是這種傳說也僅僅只是傳說罷了。
祖宗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活在現在的人沒有一個見過如此神奇的大蟒。
東遷村的村名,男的幾乎各個都懷有獵殺蛇的本領。但就是這麽多年來愣是沒有一個人見過傳說中的藍尾大蟒
所以,漸漸的,大家也就只當這個傳說是傳說。
沒見過老祖宗流傳的藍尾大蟒,但是東遷村卻有個老祖宗流傳下來的習俗,那就是每年一度的獵蛇大賽。
比賽每年都由這裏的現任村長出謀劃策,每年比賽的規則都不盡相同,但是獎金都特別豐厚。
每年參加比賽的人都多乎其乎,村名們都希望借助這次比賽可以贏得一筆豐厚的獎金來補貼家用。
要知道,得了比賽的金獎,那筆錢可以補貼一個五口之家的半年費用,所以年年參賽者都是爆滿。
這不,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東遷村名們紛紛出街,像一個地方湧過去。
那是村子最繁華的地方,在那裏原本是空地的地方,現在被一個巨大的長方形舞臺占據,臺上紅毯鋪地,背景牆是一條巨大的蟒蛇造型,左右兩邊各一條大蟒,他們嘴裏拖着一個大圓盤,圓盤裏是說不清的金銀珠寶,舞臺上左右兩邊各架起四個大鼓,紮着紅色頭巾的大漢正拿着鼓槌雄赳赳的站在那裏喧天震地的敲打着,大鼓的旁邊還有一排銅鑼手和吹唢吶的,場面中央有幾個妙齡舞女組成一個華麗的造型在展示自己曼妙 的舞姿。
臺下的人已經水洩不通了,之前還是零零散散的可以有落腳的地方,須臾的功夫已經擠不進裏面了,想要觀看只能圍在外面。
“這兒可真熱鬧。”俞寧看着下面的場面,慢悠悠的喝口茶。
他們走了幾天來到這個鎮子,找了一家茶樓,正坐在那裏歇腳。結果,他們好像趕上了好事情,這裏在舉辦什麽比賽,人們興趣高昂,很是歡喜,這些從匆忙趕過來的人臉上便可瞧見端倪。
“可适當看看。”蘇晏知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淡聲道。
他順着俞寧的視線從窗戶瞥到樓下,無數人聚集的地方。
他對這些是沒有什麽興趣的,只不過路過此處,張望兩眼。
“嗯,要是有趣我們也去參加。”俞寧看着下面突然來了興致。他今天一身大紅紗衣,腰間佩玉,腳上黑色尖頭牛皮靴,長發用一淡金色的簪子束起,臉色白皙,五官精致英朗,只是一張眼睛黑亮處透着無處安放的狂妄與不羁。
蘇晏知已經認出他來了,他也沒有必要在可以扮醜了。
他堂堂魔尊總是扮醜也很傷自尊的。
雖然他問了蘇晏知是合适認出他的,但是對方很是沉得住氣就是不回他的問題。
慢慢的他也就不問了,以為俞寧知道蘇晏知要是不想說的東西就是打破了砂鍋也問不出什麽。
認出就認出,說明自己在他心中還沒有被完全忘記,再說自己也不是早就知道了他。
俞寧這下與蘇晏知算是坦誠相見了,明明仇人近在遲尺,他可以霸氣的一聲吼要跟他決戰報仇,或者大聲質問為何當年要耍手段坑害與他。
但是,真對上他的眼睛,俞寧發現他既開不了口要跟他打架又開不了口批判與他。
蘇晏知看他時眼睛雪亮,像夜空的星子,雖然面容淡漠沒有任何表情,但是俞寧就是感覺到他對自己是沒有惡意的。
怎麽會這麽沒用?
俞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蘇晏知就在眼前,他卻沒有辦法拿出該有的氣勢去跟他算之前的賬,俞寧心裏想或許當時消息根本沒有到他的手裏,只是被別人截胡了,所以才有後來自己的被殺。
總之,現在俞寧覺得蘇晏知同自己在一起感覺一點也不差,尤其之前他們二人聯手破了慕家的事。
直覺告訴他,蘇晏知還是他之前的認識的蘇晏知,他不壞。
“你想,參加?”蘇晏知看着俞寧,有些驚訝,手中扇子輕輕晃着。
俞寧抽回思緒,看着他,笑道:“是,先看看是什麽比賽,有趣就參加,要是可以組隊,你同我一起呗?”
“好……”他想也沒想的答應下來,既然你喜歡那就陪你一起
俞寧愣了,這麽爽快,沒有一點猶豫?俞寧忽然覺得蘇晏知在三山鎮的時候第一次見到自己就認出了自己。
“你真有喜歡的人了?”開口居然變成了這句話,蘇晏知扇扇子的手頓住,不語,擡頭看着窗外下面鑼鼓喧天。
這時,村長上臺發言了。
老村長滿面春風的站在臺上,一揚手下面的鑼鼓唢吶聲全部停止,舞女已經不知何時集體退了下去。
村長清清嗓子,用渾厚的嗓音:“鄉親們,又到一年一度的獵蛇大賽了,今天很高興和大家歡聚一起,相信大家最關注的還是本年度的獵蛇規則,以及獎賞問題。”
話說完臺下已經有笑出了聲,有的道:“那是自然的呀,不為頭籌誰來參加。”
“獎金還是跟去年一樣嗎?”
……
村長聽着臺下的議論,臉上笑容不減,他擡擡手招呼下面的人不要說話。
“大家熱情不減,我也就不說別的了,直接告訴大家的今年的規則,咳咳……幾年比賽規則是——”
“誰獵到藍尾扁頭灰紋蟒誰就是今年獵蛇大賽的頭籌,獎勵黃金五百兩。”
此言一出,下面霎時一句話也沒有大家度楞在原地,過了片刻有人驚呼:“天哪,五百兩黃金,夠我們活一輩子啦。”
“可是,藍尾扁頭灰紋莽,不只是傳說嗎?”
“是呀,是呀,從來沒有見過,都是傳言流出的,哪裏有見過這種蛇。”開始有人附和。
“我們捕蛇到現在也沒有見過傳說中的藍尾大蟒,還不知道有沒有呢。”
“就是,難怪今年的黃金獎勵這麽高,沒準到最後都沒有一個人獵到。”
“就是就是,還以為就今年能拿個大獎,誰知套路這麽深……”
“沒準今年就沒第一名呢。”
“……”漸漸的,人們從剛開始的興奮激動到後面的質疑不滿,臺下各種聲音都有,嘈雜一片。
臺上的村長聽了底下的話并沒有任何不悅,反而臉上笑意更加明顯,他揮揮手,示意大家小點聲,道:“剛才我也聽到了大家的疑問,但是我下面說的話就是告訴大家,請放心,今年的藍尾扁頭灰紋蟒一定會出現,下面就請我們的靈安大師上臺來為大家解說一二,說着,村長已經帶頭鼓掌,伸手歡迎走過來的人。”
在大家的驚呼聲中,一個渾身着土黃色百衲衣頭頂光亮發凸的中年和尚走過來,他的脖子裏帶着三串大小不一,顏色不一的佛珠,一圈黑色,一圈朱紅,還有一圈黃色,兩邊耳垂拖下,鷹鈎鼻子,單眼皮,小眼睛,整個人包裹在巨大寬松的袈裟下,顯得他格外清瘦以及莫名的難以接近。
他是東遷村德高望重大名鼎鼎的大法師,大家都很信任他。東遷村人不僅喜歡捕蛇販賣還喜歡供奉佛靈,他們相信正是有佛靈的庇佑才會讓東遷寸這個小小的彈丸之地每年都有獵不完的蛇,并以此為生自給自足。
在東遷村人的眼中,獵蛇是先祖傳下來的謀生手段,蛇狡詐兇殘,冷血無情,捕殺它們,利用它們為自己安生致富是為人類除害對自己也是功德一件。
靈安法師看着大家,雙手放于胸前,手心合十,無比虔誠,他道:“昨夜,老身做了一夢,夢見佛祖顯靈,将我引致一條河邊,河水很淺有一條灰色小魚在我眼前游過,這條魚似乎會說話一般在我面前一直來回游動,後來它竟對我笑了,我不知所以的被它吸引,像水中淌去,走了一半那條魚突然不見了。
反之呈現在我眼前的是一條巨大的藍尾扁頭大蟒,它看了我一眼,匆匆游走了,它游過的地方竟然起了火災,一片水澤經它游過之地皆是火海,焚燒殆盡。”
說到此處,靈安法師頓了頓看着大家又道:“老身從夢中驚醒,仔細回想,這個夢是佛祖指引,夢的時間恰好與我們一年一度度的獵蛇大賽相近,老身仔細琢磨,這是上天的旨意,是佛靈在告訴我們藍尾扁頭灰紋蟒已經現世,讓我們獵得此物,如果放任不管,它可能會給我們帶來災難。”
語畢,法師看了村長一眼,村長上前咳嗽兩聲:“靈安法師是我們村子唯一一位法師,也是唯一一位可通靈的大法師,他的話就是在傳達佛靈的旨意。
所以此次大賽,我特意将獎金比例調高,獵得此蟒,意在迎合佛靈造福大家,希望這次報名的各位相親努力參加比賽,早日獵到藍尾蟒。”
臺下村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相信靈安法師,自然對他的話也就沒有什麽疑問,之前的不平情緒慢慢散去。
既然是佛靈的旨意,那他們就要去做,且村子如果真被此蟒霍亂,那他們也無法獨善其身。
大家興致又上來了,各個摩拳擦掌要去大試伸手,何況那一百兩黃金擺在那裏,本就夠誘人。臺下又恢複先前的熱鬧談笑,村長與法師對望一眼,滿意的笑了。
獵蛇大賽限期一月,期間誰先捕到藍尾扁頭灰紋蟒誰就是本年度的獵蛇冠軍,獎勵黃金一百兩。如果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組隊捉到,那麽賞金按人頭數平均分配。
大家沒有任何異議,紛紛點頭答應,畢竟這種大蟒大家只聽過沒有真實見過,一個人也未必捉得到。
俞寧嘴角挂着笑,看着蘇晏知:“諾,人家允許組隊的。”
不過讓他們意外的是一個法師的夢居然就讓這麽多村名信以為真,看來這村子的文化很令人意外啊。
“你打算如何獵捕?”蘇晏知看他,俞寧要捕蛇
蘇晏知看着俞寧,瞟了窗外一眼,沒想到俞寧對捕蛇感興趣。
他一個魔尊要去殺蛇,那這些村名豈不都是擺設?這些人再厲害還能跟一個大魔頭相提并論?這不是公然搶別人的銀子麽?
“不怕遭人記恨?”蘇晏知補了一句。
俞寧聽了,先是茫然,然後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然後哈哈大笑,最後撓着頭:“我也擔心,這幫村名迷信的很,你看法師說什麽就信什麽,說不定他們也很排外。”
“不過,他們這個比賽确實很有意思,尤其他們說的那只藍尾扁頭蛇,哎,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動心?”
蘇晏知扇着扇子,其實他是故意開俞寧的玩笑,他知道俞寧感興趣的并非是那一百兩黃金,而是那只聞所未聞的大蟒蛇。
“感興趣那就去看看,到底是和何方神聖。”蘇晏知唇邊挂着一抹淡笑。
出了茶樓,二人在街上逛着,認識一下這個他們即将停留一段時間的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