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幕府詭事
“被發現,他恐怕最近不會到慕府去了。”蘇晏知沉吟。
“我們應該盡快找到他的藏生之地。”俞寧建議。
“明天我們把三山鎮所有街道都找一遍,不能只局限于慕府。”
蘇晏知點頭。
第二天,二人早早起來,沿着鎮上挨個排查了一遍。
結果沒有一丁點發現,而且詢問關于慕南天的事跡,所有村民都對他贊不絕口,誇他是個好人專門幫助人的大善人,以及一個成功的經商者。
最後這些誇他的人無不惋惜于他的早逝。
“從村民們的描述看,他們應該近期沒有見過慕南天,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經死了。”俞寧分析。
“或許,此慕南天非彼慕南天。”蘇晏知對上俞寧的眼睛。
“何意?假的?”俞寧不解。
“我們去郊區看看。”蘇晏知不回他,直接說了目的。
二人又輾轉到了三山鎮的郊外,沒想到郊區好大一片地方。
這裏空氣不錯呀,俞寧調侃。
他們腳下是一片蔥茏的竹林,不遠處有溪水潺潺流淌的聲音,呼一口氣都是竹子的清香。
再往裏面走是一片茂密的樹林,花木相伴,有鳥兒的叫聲掠過頭頂,蘇晏知看着遠處,緩緩扇着折扇。
俞寧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看什麽?”
“你看那些花草,都是些珍奇異草,并非野花野草。”蘇晏知解釋,腳下像那片花草走去。
俞寧到了跟前一看,确實是罕見的花草類,而且有幾種他在魔界也見到過,人間怎會有?
“這裏被人用障眼法遮蓋住了。”蘇晏知看着花草的後面,越往裏面越寂靜,空氣越清幽,有隐隐霧氣籠罩。
蘇晏知拇指與中指相扣一彈帶着藍光飛出,林間那些霧氣就像被陽光照射到一樣,全部化開。
一個石洞躍然眼前。
二人走過去發現,旁邊立着一塊不規則形狀的石碑,上面是一只貓的造型。
旁邊有幾個大字:九裏坡。
他們看着山洞近在眼前,但是走過去卻是越來越遠,俞寧邪肆一笑:“這小妖還挺機靈。”
障眼法還不夠還要再弄個遠近推移法,讓人産生一種錯覺,尋常人家根本找不到這裏,就算有人破了之前的障眼迷霧後面的遠近推移法也多半理解不了。
不過他跟蘇晏知可不是一般的人,這種雕蟲小計他們可不會束手無策。
很快二人破了法,走過去。
這個山洞從外表看倒是不大,洞口上方一只巨大的貓頭像
印刻在上方。
這裏就是那只黑貓的大本營了吧?
只是洞口緊閉,俞寧看了蘇晏知一眼:“直接進去嗎?”
“不直接近,還等什麽?”蘇晏知幽幽道,折扇一扇,石洞門轟隆一聲打開,一陣黃綠色的煙霧冒出,俞寧立刻捂着鼻子然後下意識的一只手就去拉蘇晏知,腳下使勁向後面倒了過去。
站穩腳跟,一邊捏鼻子一邊大叫:“好臭啊,臭死老子了。”
然後叫了幾聲發現有些不對勁,擡頭,蘇晏知正直直的看着他。
他這才發現,剛才拽着他的手飛出來,現在依舊拽着沒有松開。
他立馬像觸電一樣放開他的手,然後撓頭哈哈大笑:“蘇公子,我救了你,你這是什麽表情?”
“謝謝……”蘇晏知看他良久抛出一句。
“啊,不謝,不謝,少俠我行俠仗義習慣了,救人順手的事。”蘇晏知從未對他說過一個字的謝謝,以前他們在一起時他幫蘇晏知打通受傷靈脈,時候人家就是點頭示意下就完事了,沒想到今天居然給他說了聲謝謝。
雖然無名知道這可能不是對他說的,這是對着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人。
一時間心中有些感慨。
“我們進去吧,這妖精狡猾的很,進洞時要處處小心,我還準備今晚吃烤貓腿呢。”俞寧思緒回來,岔開話題笑笑道。
“好……”
山洞內,跟外面真是別有一番天地,洞外看着不大。但是洞內卻是廣闊異常,他們面前是一個原型的噴泉,噴泉裏種滿了睡蓮,清澈見底的溪水下是一條條活躍的錦鯉在那裏游來游去,洞內四周全是奇花異草,彩蝶飛舞,整個洞府都泛着綠光,這讓俞寧想起那晚黑貓的那只眼睛。就像這裏的綠光一眼,閃閃發亮,看着人心裏詭谲異常。
他們有向裏面走去,越過一道拱形石門洞口,裏面一張石頭鋪置而成的大床,上面用淡黃色的帷幔罩起來,在旁邊是個石頭做成的梳妝臺,上面擺放幾只小木盒子,臺上還有幾只簪花跟一把梳子。
旁邊是個巨大的寶座上面一張動物皮披在那裏,寶座跟石床之間隔着一段距離用水晶簾子隔開,洞內香氣異常卻難掩貓身上特有的腥膻味道。
看了一圈,俞寧笑了:“是一只女貓妖。”
“只是她人呢?”俞寧張望一圈發現并沒有見到一條貓的影子,而且慕南天也沒有在這裏。
蘇晏知扇着折扇淡淡掃視一圈,沒有言語。
轉身離開。
俞寧見狀立馬跟了上去:“蘇公子,你怎麽走了?不抓妖啦?”
“她不在,知道了她的住處還怕抓不住?”
“有道理……”俞寧笑道。
忽然他一拍腦袋,驚叫“她這會不會借着慕老爺的屍體附身,去坑拍旁人了吧?”
他們已經斷定慕南天的屍體就是黑貓偷走的,做完那個人影一定是貓妖附在慕南天的身上潛進了慕府殺了家仆。
“貓妖一般不會在白天害人,白天陽氣太盛不利于他們妖行事。”蘇晏知不置可否。
說着二人走出了洞口。
慕府,慕連書房。
“少爺,昨晚又有家仆死亡,而且死法凄慘與管家死法一致,另外,有個家仆看見,看見……”
“阿飛,你要是在說話吞吞吐吐我就罰你吃黃連。”慕連一邊逗鳥一邊斜眼瞅他。
“是,阿飛知錯,昨晚有個家仆看見,老爺回來了,殺了人,又走了。”肖飛說着眼中盡是不可思議跟難以理解。
慕連逗鳥的手停下:“看清楚了?”
“是,我再三盤問,那個小厮吓壞了,他昨夜起身準備如廁,結果半途中撞見,當時直接吓得癱在那裏還是後面來的仆人将他擡回了房。”
肖飛說着看着慕連,蹙眉道:“少爺,您說老爺會不會沒有死?”
“不可能……”慕連陡然轉冷音調,那個毒是他親自找西域的人調配的,每日飯菜中調配一點點,長此下去不出一月必然發病而亡,死者五髒六腑皆潰爛而亡。
但是從外表是不看出任何不适的,一般的大夫過來檢查也是查不出病因,而屍檢他是決計不會同意的。所以,只要慕南天吃了藥,那他就是砧板上的魚死定了。
“你去把那個小厮帶來,我要親自問他。”慕連重又把玩籠中的鳥雀。
“是……”肖飛領命下去。
慕連看着籠子裏的雀兒笑得極盡溫柔:“你上蹿下跳的,真是可愛,不過,你再怎麽跳也是飛不出我的掌心的。”
不一會,家仆帶到。
慕連看着他:“将昨夜的事再說一遍。”
于是家仆又将作業看見的聽見的都說了一遍。
末了,家仆顫巍巍的說:“老爺說做過的事情就要償還,一切都不會過去。”
然後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低頭不在言語,身體在不斷的發抖,昨天夜裏看見慕南天那猙獰的面孔差點沒把他吓死,現在心裏依舊發毛。
慕連聽了他最後一句話,眼神微微變了下,但也僅僅是一瞬。
“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去新來的管家那裏領些些銀子下去調養幾日,就說是我讓的。”慕連面露微笑很是體貼。
家仆連連磕頭謝恩,起身離開。
待他走後,慕連臉上的笑意立刻凝固停止,看着肖飛涼涼道:“殺了他……”
他也不想亂殺人,可是誰讓他撞見了,還聽見了一些不該聽的話,日後傳出去難免給他慕府招來閑言碎語,沒準會壞了他的計劃。
“再查查的家人,就說他在府裏感染瘧疾身亡了,給他家人多拿些銀子補償一下。”慕連端起桌子上的青瓷杯,呷了口茶。
“是……”
“對了,所有的屍體都燒了吧,有家人的都發些銀子,沒有就算了,我守孝期間不宜露面,對外就宣稱本少爺思及亡父,整日無心茶飯,身體不适,不宜見客。有來訪的都擋了了,商戶的事情你把問題都呈過來。”
“阿飛,這兩日就辛苦你了。”慕連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
“屬下分內之事,不敢辛苦。”肖飛有些受寵若驚,立刻回道。
慕連無言笑了下,讓他先退下。
他們不知道,書房的上面,屋頂青瓦片上一只黑馬卧在那裏,眼睛發着冷光,嘴角噙着冷笑。
慕連,你幹的好事你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嗎?
肖飛離開後,慕連換了身寶藍色繡牡丹天鵝的錦緞華服,他整理了下儀容,打開房門出去了。
片刻,他來到慕南天的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