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幕府詭事
二人擡眼,發現一個帶着麻布帽子的青年人在大街上奔走相告。
他們對視一眼,走過去攔下青年人:“慕府怎麽了?”
小青年看見他,眼睛一亮:“嘿,上次你請我吃茶的。”
俞寧想了想,好像前兩天是請了一幫人在客棧嗑瓜子唠嗑,這小生看着臉熟,原來是那一夥人裏的,遂接口道:“是呀,前幾天不才見過,你又有什麽新發現。”
青年男子看着他一臉激動,聲音都不穩了:“慕府……慕府,昨夜又有人死啦,好像是個管家,媽呀,慕府的管家死啦。那個大管家。”
“兇手找打了嗎?”俞寧看着他繼續問,雖然知道可能是白問。
“找到我還在這裏喊呀,哪裏找的到,慕府現在人心惶惶,都在擔心自己是不是下一個。”
“好啦,我不跟你說了,我還要去告訴別人……”
俞寧放開他,對着蘇晏知努努嘴:“蘇公子,咱麽現在去還是晚上去?”
“現在就走。”蘇晏知折扇一開,已經率先挪開了步子。
二人都是法力高強的人,不肖片刻便潛進去,找到了管家死去的地方。
那裏有幾個小厮守着,但是那些人看着就一臉害怕,似乎不大願意守在那裏。
“想法辦支開他們。”蘇晏知道。
“我來……”俞寧邪笑一下,走過去大喊:“不好啦,門口有人來惹事啦。”
那幾個看屍首的小厮聽了立馬對望一眼,像前面走去:“走,看看去。”
帶二人走過。
俞寧蘇晏知走過去。
這次死了管家一個人還有另外一個男家丁。
他們脖子處一道細細的刀痕,長度大小跟之前死去的三個人一模一樣。
而且這個管家除此之外身上還有好幾處傷痕,眼睛突出來,牙齒大張,滿臉血漬,臉上表情極具恐懼似乎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
旁邊那個男家丁死法個之前三個一模一樣,身上沒有多餘的傷痕,渾身青白色。
俞寧有些不解,接連接天死了五個人,四個一模一樣,只有一個不同,兇手想要表達什麽呢?
蘇晏知看着屍體冷聲道:“精血被吸盡,是妖鬼一類的邪祟。”
“你怎麽知道被吸了?”俞寧看他。
“雖有刀痕,但是這個小厮全身毫無血色,兇手一定是從脖子處劃開痕跡然後通過法術一點點抽走他的精氣魂。
而且,他們生前一定是受過什麽蠱惑,你看他臉上的神情那麽安然,不像是被迫行為下被害。”
蘇晏知看着屍體分析。
俞寧點點頭,他之前也有想過這些,只不過這個妖吸人血的手段還挺洋氣,他以前吸對方精血都直接法力加盟,根本不會用刀這樣不入流的工具,吸個人還要用刀割了在吸,太矯情。
“那這個人是怎麽回事?”
俞寧指指死透了的管家。
蘇晏知看着:“這要問妖了。”
俞寧翻個白眼,等于沒說。
“我們就在這裏等着嗎?你确定他會來?”俞寧看了眼四周,如果真是黑貓妖的話,那它白天是不會來的,一般妖喜歡晚上行動,夜深寂靜之時,凡間陰氣最盛的時候,最适合它們出來作亂。
“總會來的,你沒發現它是沖着慕家人來的嗎?”蘇晏知提醒道。
俞寧瞧着他,一拍腦袋,對呀,他怎麽沒想到,到目前為止死的都是慕家的人,那麽多的時間,三山鎮那麽多的居民。除了慕家人死了,其他的人家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聽說被害的現象。
“而且,這事情是發生在慕老爺死後。”蘇晏知接着道。
俞寧聽了開始沉思:“到底是為什麽?”
“只有等它先來了。”蘇晏知也是不解。
報仇?俞寧想,可是一只貓妖能跟行善的慕家人有什麽仇呢?
如果不是報仇,那它劫走慕老爺又殺了家丁管家是為什麽呢?
它到目前為止只殺慕府的人,這其中到底有什麽玄機呢。
俞寧覺得這件事他一定要探個究竟,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慕府的另一端。
“少爺,管家死了,他手下的阿明也死了。”肖飛像慕連報告。
慕連坐在梨花木椅子上,閉目養神,沒有回答他的話。
“少爺,您不覺得老爺的屍體丢的有點莫名其妙還有這些天府裏下人的死?”
見慕連不說話,肖飛又斟酌着開了口,小心翼翼的看着椅子上的人。
“怎麽莫名其妙了?”慕連睜開眼睛,細腔慢調。
肖飛思索道:“管家跟那個阿明都參與到了那些事中,結果沒幾天死了,還有那幾個仆人,多多少少都受過管家的指使,結果都……”說到這裏肖飛看了慕連一眼,制住了聲音。
“怕什麽,接着說。”慕連瞟他一眼。
“屬下不敢,屬下是怕……”
“阿飛,你跟着我這麽多年,我之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會怕。”慕連打斷他,從那把梨花木的椅子上起身,像他走過來。
肖飛後退一步,顫聲道:“少爺教訓的是,肖飛知錯。”
“阿飛,你信鬼神麽?”慕連突然問。
“肖飛跟着少爺長大,雖然沒有讀過幾本書,但也知道鬼神之說只是書上所言,信不得真。”
“嗯,這就好。”慕連眯着眼看着缥缈的空氣,目光悠遠:“慕南天的屍體丢了就丢了,不用去找,就算不丢現在也不會在我們府上。至于那些死去的人,我要你去查出事情的真相。”
“是……”肖飛明白了他的意思,領命退下。
肖飛退下後,房間只剩下慕連一人。
他看着關上的房門,眼中的陰鸷一覽無餘:“不管是誰,既然選擇跟他作對,那他就最好有本事自保,否則,落入他手,他一定不會放過。”
慕南天,呵呵,別人眼中的大善人,對他也是無微不至的照顧,外人面前他們總是父慈子孝,一派祥和,回家後關上房門,誰又知道每個人心中都在想什麽?
慕南天一邊對他慈愛有加,讓他好好學本事,好繼承家業,一邊卻又讓他偶然知道,他并非慕家的親生嫡子,他不過是慕南天路上撿來的棄兒,同三山鎮路邊的那些乞丐讨飯的孩子沒什麽區別,更甚者,慕南天居然有個孩子,還是兒子,他居然讓人暗中尋訪,要接回他的親兒子。
他的親兒子若接回來,那還有他慕連什麽事情嗎?
慕南天虛僞透頂,一邊安撫他說好聽的要把慕家的一切都給他,一邊卻又暗地裏尋找親子。
要不是他偶然聽見他對別人的吩咐,他還一直被蒙在鼓勵,一直沾沾自喜的覺得百年後他仙逝,慕府會繼承給他。
他在慕南天眼裏只是個被施舍的對象吧,就像他對待外面的人那樣,賞個三五兩銀子,實則就像是看待一個可憐人那樣可憐他。
慕連的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他只是慕南天可憐的對象,他從未将他當成是兒子,他只是他施舍的對象。
慕連忽地仰頭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慕南天對他挺好的,只是,那都是他一廂情願的錯理解他的意思,他以為那是一個父親對待孩子的慈愛,殊不知那只是一個施恩者跟受施者的關系。
這樣虛假的情感他才不要維系,既然有一天自己要被人頂替下去,那他何不放手一搏,去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慕連止住笑,他成功了,慕南天死了,不過,他會代替慕南天繼續尋找那個失散的孩子,等找到後,他一定殺了他,送他上去跟慕南天團聚,讓他們慢慢的父慈子孝。
——
離開慕府後,俞寧看着蘇晏知:“你說慕發生這麽大的事,他們的少爺應該很難過吧,聽說他們父子關系挺好。而且那位慕公子的作風跟慕老爺一樣都是好善樂施,為人和善。”
“或許吧……”蘇晏知扇着扇子,不知在想什麽。
二人就這樣在街上閑晃着,等待着夜幕降臨,等那只作亂的妖邪。
離開慕府後,俞寧看着蘇晏知:“你說慕發生這麽大的事,他們的少爺應該很難過吧,聽說他們父子關系挺好。而且那位慕公子的作風跟慕老爺一樣都是好善樂施,為人和善。”
“或許吧……”蘇晏知扇着扇子,不知在想什麽。
二人就這樣在街上閑晃着,等待着夜幕降臨,等那只作亂的妖邪。
俞寧想到,以前他們二人也并肩這樣走過,那時他法力高強不似現在這般,有一回跟蘇晏知溜到人間某個小城鎮,在那裏他吃了第一根糖葫蘆,酸酸甜甜,從此就愛上這種平民小吃,那時他們并肩走着,他覺得跟蘇晏知這樣一直走着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魔族強盛,與天族休戰一片和諧。
只不過那都是之前很久遠的事情了,人生有很多未知,并不是都可以向像自己預想的那樣進行。
俞寧嘆了口氣,又在回憶起以前了。
他瞅了蘇晏知一眼,真想問他,他當時為什麽要那麽對他?
想想還是算了,以後有的是機會,眼下還是把慕府的事情解決了吧。
晚上……
二人輕車熟路的潛進慕府,将慕府的每個角落都繞了一遍,結果沒有發現任何貓的影子。
俞寧聳聳肩:“你猜錯了,蘇公子。”今晚那只貓恐怕不會出現。
“再等等……”蘇晏知道。
“這麽久沒有來,我看它是不回來了,哎,你說它是不是知道我們在守它,所以故意不來?”俞寧覺得那只貓有妖法,說不準已經洞悉了他們的想法。
蘇晏知看他一眼還沒有說話。
就聽前面不遠處一聲尖叫,叫聲凄慘犀利。
二人立刻循着聲音過去。
趕到時,一個家仆已經倒在地上,眼睛瞪着圓滾滾,滿是驚駭,俞寧看着蘇晏知:“分開行動。”
蘇晏知點頭,一個飛身躍過片片房屋,追趕跑掉的影子。
俞寧走過去扶起那個家仆,發現他氣息尚有一絲,便掌心使力,一圈淡黃光暈注入他的體內,家仆緩緩睜開眼睛,看着俞寧眼中盡是驚詫,俞寧安慰他不要害怕。
他看着俞寧,嘴角斷斷續續:“老爺,老爺……”
然後渾身抽搐,脖子像一邊歪去,整個人斷了氣。
俞寧皺眉,老爺?慕老爺?
慕府其他人聽見叫喊,帶人像這邊走過,俞寧看這奔過來的一行人,立刻飛身離開。
那人已死,他留下也沒用。
出了慕府,他就去找蘇晏知。
找了一圈,在一個巷子口邊看見蘇晏知,他站在那裏,神色凝重。
走過去:“怎麽樣?”
我追出去的時候,是個人影,然後追過來這面就沒有了蹤跡。
“回客棧說。”俞寧看着他。
二人回到客棧,俞寧房間。
“那個家仆尚有一絲氣息,追問之下他說出兩個字:老爺。”俞寧一字一句道。
“你說你剛才追出來看見的是一個人影?”俞寧看着他。
“是的,是的,一個人,看背影是個男人。”蘇晏知很肯定自己沒有看錯。
“幕府有幾個老爺?”俞寧問。
“應該就一個。”蘇晏知道。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低沉着嗓子:“慕南天……”
“難道他沒死?”俞寧食指關節碰着鼻子思索。
“可是不應該呀,他是個善人,怎麽可能會害人?還有,他為什麽要殺自己家人?”俞寧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