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落河
“小人不知,當時看到屍體時已經吓得屁滾尿流,實在……實在是……想不到其他……”那仆人越說越小聲,腿也止不住的抖着。
他本就是看管偏房的小厮,平日裏偷懶一把鎖鎖着姬洛夜的房門就得空出去溜達,前陣子跟夥房的婢女好上了,暗地裏二人沒少往來,他基本不在職位看守,誰想到一從火房回來就看見這個,當時差點沒把他吓死。
“說不定也被鬼殺了,拖在別的地方了。”姬司寒自顧說着。
那個瘋子被殺了正好。
柳氏看了眼姬司寒,頓了一聲:“寒兒,讓仙師做主。”
姬司寒頓時噤聲。
要是真如姬司寒說的那樣倒好了,省得她在動手,柳氏眼裏冷光一閃。
嘴上卻是要仙師為他們做主。
很快莊內所有婢女小厮全部躲進自己房間,門栓的死死的,俞寧在莊內一隐秘處藏匿起來看着渡仙山的道士在莊內布陣施法。
他看了姬洛夜的那本禁書,裏面有說到如何隐匿自己的仙法功夫,他照做了一番發現也可以隐匿自身魔力,在這莊內,他還是先隐藏一下比較好,身體尚未恢複,被仙門的人抓住恐怕仇還沒報就又要赴黃泉了。
“師兄,這裏沒有異動啊。”夏青竹施法搜索一番,什麽也沒發現。
“不急,在看看。”夏青竹一邊回着話一邊目不轉睛的看着山莊四周,他斷定落河鎮定有妖邪。
“我上去觀摩一下。”說完夏青竹将腰間佩劍像空中一扔,自己一躍而上,站在了劍身上。
“我也去……”夏言行同樣方法也禦劍在半空。
這是已是晚上,天空黑漆,呼啦啦一陣風吹來帶動周圍芭蕉葉子沙沙直響。
随後院裏有人大叫:“不好啦,死人啦。”
夏青竹等人立刻前往方向處。
柳氏等已在那裏,她神情震驚,倒吸一口氣,死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貼身侍女:婉兒。
方才她口渴,婉兒出門給她打水,誰知就須臾的功夫,她的侍女就死了。
婉兒臉色發青發紫,五官扭曲,衣着整齊,手腳皆無,身上沒有一滴血,詭異的樣子實在恐怖,聞言趕來的下人吓得直捂眼睛,膽小的更是在哭泣。
“這是什麽邪祟東西,竟然敢在我們眼皮底下作怪?”夏言行皺着眉,這妖怪也太大膽了吧?
還有,他們居然沒有發現,這妖怪到底是什麽東西?他們施法都不怕。
夏青竹抿着嘴唇,不發一言。
這女仆人跟剛才死的男丁不一樣,他看了眼四周,耳朵隐隐動着。忽然,他拔劍竄入空中然後倒過身子,猛的向旁邊的花圃直直刺下來,霎時間塵土飛揚,伴随着一聲凄厲叫喊一個東西竄出。
空中它披散着頭發,眼眶裏黑漆漆一片凹進去,沒有眼睛,臉部灰暗,嘴唇嫣紅,鼻子挺立,眉部上揚,它的脖子出拖着一條細長的宛如皮筋一樣的東西,在空中上下飛舞着,這竟是一只飛頭。
飛頭被劍刺出沒有了藏身之地,在空中惱怒的怪叫着,猛的撲向人群中,大家慌忙閃開它撲了一個空,在地下又砸出一個大坑,這東西頑強的很,居然又飛起來且比剛才更加憤怒,叫聲更加凄厲,聽得夏青竹等人心裏一震。
夏言行提劍就要砍過去,一只會飛的頭,他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砍了便是。
誰知,這個飛頭并不怕他,它雖沒有身子但是光靠一只頭卻也十分敏捷,夏言行的劍根本沾不到她,且它頭部散發着黑乎乎的霧氣且越來越多。
“好深的怨念。”夏青竹在旁看着忍不住出聲,這顆頭似有不甘。
忽然飛頭嘴裏噴出一口黑霧,夏言行的劍被吸在了一邊,一震烈風襲來将他從空中甩下來。
夏青竹立刻飛身上前将他接住,帶回地面。
這時姬震天趕過來,站在柳氏身邊看着怪像:“夫人,怎麽了?”
“妖怪,仙師在捉它呢。”柳氏目不轉睛的看着,嗓子裏不禁咽了口口水,饒是她在膽大心狠這場面也不覺得害怕。
畢竟她鬥得都是活人,沒跟鬼怪打過交到。
空中飛頭原本在跟夏言行等纏鬥,突然間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般,它睜着兩只黑漆漆的的眼眶像柳氏這邊看過來。
它在空中,飛頭脖子間的皮筋狀長條伸展出數米長那只頭脫離了脖子直直像柳氏這邊飛來,吓得柳氏倉皇大叫。
離近看,姬震天盯着飛頭,他畢竟是個男的,行的端做的正,就算真鬼他也不怕幾分,他定定看了飛頭一會眼裏有些激動,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他睜大眼睛聲音都在發抖:“是,你嗎?”
夏青竹本想拔劍過來,一聽姬震天的話,他收回劍皺眉看着他們。
飛頭看着他眼裏流出兩行血淚,頭在空中上下晃了一下,姬震天再也忍不住顫聲:“小霞……”
柳氏大驚,重新打量起飛頭,慕然像是失了魂,尖叫:“你沒死?”
這一聲叫喊驚醒了飛頭,眼眶裏血淚也止住,它尋聲望去,定定的看着柳氏,頭上黑氣驟然爆發。
這般近距離,柳氏看着它面部猙獰扭曲:“王麗霞,真是你。”
當年産房裏她一碗藥強行灌下去殺了她,騙過了姬震天後,她仍舊不解恨,她永遠記得姬震天在她面前誇贊過王氏的眼睛像天上最閃的星星,當時姬震天的溫柔神情。
她命人事後潛入靈堂趁蓋棺之際将王氏的頭顱割下,挖其雙眼,将她的頭顱在丢出荒野,屍首分離,讓她死都不得好死。
姬震天是她柳飛雁的,就是誇,也是誇她,憑什麽輪到王麗霞?王家哪裏比得過柳家,她只不過捷足先登先她一步認識姬震天,憑什麽姬震天眼裏心裏都是她王氏,她柳飛雁難道不敵她?
當年嫁給姬震天做側室,她就說服爹爹,像他保證,側室只是一時,正室絕對會是她,所以柳家最後才會同意這門親。
而她也做到了,不到兩年時間,就拉下王氏,自己坐上那個位置。只是,千算萬算,她沒有算到隔了這麽多年王氏還會回來,明明,她已經将她丢棄山林,她的這張臉這顆頭在哪裏都不應該在這裏,不該在姬家。
王氏的眼睛冒着濃濃黑霧,嫣紅的嘴巴大張着對着柳氏的臉就是一口,伴随着一聲慘叫,柳氏的臉上鮮血橫流,柳飛雁雙手護頭,當看到自己手上沾滿的鮮血時凄厲大喊,她這輩子除了姬震天最愛她的就是她的臉,王氏居然咬傷她的臉?
柳飛雁看着飛頭,杏目圓瞪,指着它啐了一口大罵道:“呸,賤人,你這樣吓唬誰?當老娘怕你不成?我告訴你當初我能送你下去現在我也不怕你,哈哈……”
飛頭在空中瞪着空蕩蕩的眼窩直直看向她,猛然再度撲過去使勁撞向柳氏,柳氏不敵,被撞翻在地,另一邊臉被拉下一塊皮,柳氏痛的滿地打滾,嘴裏罵的更厲害:“王麗霞,有什麽招數盡管使出來,我柳飛雁要是怕你我就不姓柳,從小到大我什麽沒幹過,殺你不過是小事一樁,對了,你兒子知道吧?啊?”
“你生的是兒子,我生的也是兒子,哈哈……這麽些年因為你我沒少關心他……你還沒見過他吧?
哈哈……你的兒子就像是這裏的一條狗,人盡可欺,我的兒子,卻是這裏最尊貴的少爺……哈哈……”
“你先當正室又有什麽用,生的兒子還不是連個庶子都不如,哈哈哈……你死了,他瘋了,你們母子真是配……啊……”
柳氏一邊說一邊大笑,她很開心可以當着王氏面說出這些話。
旁邊的姬震天看着癡狂的柳氏眼神複雜,她果真做了手腳。
遠處,夏言行看着夏青竹兩人面面相觑,這是什麽場景?他們還要上去嗎?
夏青竹沉聲道:“厲鬼尋仇,如果不讓她報完她下次還會出來。而且這飛頭怨氣太重,邪煞氣焰太高,恐怕以我們之力也難降服,我們先看看結果吧。”
夏言行點頭,其他幾位同門皆收劍靜觀其變。
姬司寒在一旁着急的直喊娘,他想上去扶柳氏,可那飛頭太過陰煞,他看一眼就腿發軟,只能在邊上叫喚,他看了夏青竹等人一眼慌忙跑過去,急得直跳腳:“你們不是來除妖的嗎?怎麽都愣着,這麽大一個怪物你們都眼瞎了嗎?”
“姬公子,這厲鬼同您母親之間的事不了,恐怕不會輕易随我們去。”夏言行看着姬司寒慢悠悠道,之前嘲笑他們,現在知道來求了。
“一群廢物,騙子,垃圾。”姬司寒氣的直罵,又看像姬震天慌忙朝他跑去,踉踉跄跄:“爹,爹……”
“爹……你想法子救救娘啊……爹……她全身在流血啊……啊啊……”姬司寒看着柳氏痛在心裏急在臉上。
姬震天看着她幾近瘋癫,他目光清冷聲音渾濁:“你娘幹了什麽你聽不見她說嗎?”
“可是……”姬司寒看着柳氏一眼又看看姬震天,她不就殺了一個王氏,有什麽大不了,難道他娘還比不過一個王氏?
“爹……你在不想辦法娘就要死了……啊……”姬司寒再也顧不得,他拔出一把劍就往飛頭身上砍,奈何飛頭與柳氏纏鬥,根本不屑于理睬他,只一個回頭嘴裏吐出一口黑霧将他甩出老遠,跌落地上。
“寒兒……王麗霞你這個賤人,你敢傷我兒子,我殺了你……”柳氏看到姬司寒重重摔在地上心痛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嘴裏愈加咒罵。
俞寧躲在不遠處,周身已溶于黑暗,他斂去魔力現在就跟一個普通仆人沒有什麽區別,如此混亂的場合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聽了柳氏的話,沒想到姬洛夜連自己親娘都沒見過,從小被欺負長到大,難怪……
他覺得自己跟姬洛夜還有些相似,他遭人暗算元神破碎一睡就是三百年,姬洛夜是一天好日子沒享過,處處被人排擠,難怪自己最後醒來會來在他的身上重生,這冥冥之中有些東西自有定數呀。
他默默的看着,這個飛頭是想殺了柳氏,即便不殺,他也要動手,替姬洛夜報仇出口氣。
柳氏嘴裏斷斷續續的罵着,她一頭的血水流着,頭發珠釵早已散亂不已,衣服也在翻滾之間撕裂松懈,此時她哪裏還有姬家莊主母該有的端莊樣子,府裏的丫鬟小厮聚在門外看着,面面相觑,卻沒有半個人出聲,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吓蒙了,不知所措。
飛頭張開血淋淋的大嘴對着柳氏一口煙霧噴去,柳氏凄慘的尖叫一聲,雙手捂着眼睛,鮮血順着指縫流下,她再也忍不住的大叫救命,雙手亂擺尋找躲避的地方,她的眼睛被戳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