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河
俞寧被帶下去。
柳氏趕緊上前,滿是歉意道:“讓各位仙師看笑話了,那個小厮胡言亂語,整天瘋瘋癫癫,實在是一時不慎讓他出來叨擾了衆位,他的話各位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不打緊,既是無心我等也不會放在心上。”夏青竹回禮。
“時間不早了,仙師一路勞累,我已安排住處,不如先做歇息,晚些時候再談正事。”柳氏趕緊接口,這個場景實在不适合再談斬妖除鬼。
“也好,全憑夫人做主。”夏青竹颔首。
夏青竹等人被管家帶着離了正廳。
柳氏端了半天的笑臉裝不下去了,她看着門口遠處,想着姬洛夜剛才的話,這個瘋子看來現在是留不得了。
她一擡眼正好對上姬震天的眼睛,心中一顫,姬震天看她的眼神,難道姬洛夜的話在他心中起作用了,冷下臉來看着姬震天:“老爺,你這樣看我幹什麽?難不成你也相信那個瘋子的話?”
姬震天半天沒有說一個字,姬洛夜幾年前從一不知名仙派回來後就情緒不佳時而胡言亂語。
但是,當年王氏的死,他心頭也是存着疑慮,只是時過境遷,幾十年過去了,再加上柳氏的家庭背景,他就是真想知道當初産房發生了什麽,也不能直接說出口。
“怎麽會,夫人也知道,夜兒得了失心瘋,他的話我怎會當真?”姬震天看着柳氏趕緊賠笑道,如今姬家莊明面上他是莊主,暗地裏,早就歸柳氏管了,他是決計不會因為王氏的事去惹惱柳氏的。
“嗯,那就好,老爺,我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嗎?當年我喜歡嫁過來做個側室半點意見都沒有,只是上天不垂憐姐姐,讓她難産而亡,這事可牽扯不到我呀。”柳氏說着聲音柔弱了下來,眼中隐隐含着淚花,很是傷感。
她是喜歡姬震天的,當年買通了産婆,本想連王氏腹中孩兒一快除掉,誰知那個賤人生的挺快,孩子落了地。沒辦法,只能一碗藥結束了王氏,留着孩子。
事後,産婆被她私下找人做掉了,一切都被她暗中收拾的妥妥當當。
因為正室意外而亡,加上自家娘家勢力渾厚,很快姬家莊的主母位置就變成了她,并且,除她之外,這些年府中再無側室。
她自問當初安排的精妙,該死的人一個沒有留下,就算姬震天起疑也是查不到什麽的。
柳氏心中并不擔心。
看她要落淚,姬震天安慰她兩句便離開了。
姬震天走後,柳氏一只手死死按着帕子,這個姬洛夜一定要除。
“師兄,這姬家還真有意思,一個瘋子都看不住。”出了正廳,夏言行忍不住看着夏青竹,也算一個大家了,白白讓人看了笑話。
“不過,那個姬公子可真是不讨人喜歡,我在大廳都想教訓他。”一提到姬司寒,夏言行義憤填膺滿腦子厭惡。
“別人家事,我們修仙者少管。”夏青竹看了夏言行一眼
“我才不想管他們呢,我就是看不慣那個破少爺,我們可是他們邀請過來的,那種态度,好像我們上趕着他們一樣。”夏言行嘟着嘴,一臉不滿。
“不過,那個傻子的話如果是真的話,那這個姬夫人還真可怕。”夏言行想着俞寧的話,心頭一緊。
“不管是不是真的跟我們都沒有關系,你忘了師傅是怎麽交代我們的了?”
夏青竹拍了師弟一腦袋,他有點無奈,他這個師弟想讓他不叨叨還真難。
“師傅師傅就知道師傅,好啦,我不說了。”夏言行憋憋嘴,師兄就喜歡拿師傅的話堵他。
夏青竹看着他不服氣的閉嘴,無聲的笑了笑,腳下繼續走着。
不過夏言行的話他心裏也有疑,這個姬家似乎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樣風華大氣,這內裏藏着乾坤。
他們盡快将事情辦完離開這裏,世俗裏的事情,自有他們的定數,修仙之人還是要以斬妖除魔為己任,俗事莫過問。
這邊,俞寧被兩個小厮架着就往他之前的住處擡去,一邊臺一邊搖頭滿眼都是嫌棄,這個大公子命運實在是不好,原本他生在姬家莊又是嫡長子,本應前途光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料她母親早死,一下從嫡子降到庶子的位子。
而且因為柳氏母子,在莊裏百般不招人待見,從小便寡言少語,上到管家下到燒火丫頭誰都可以踩着他,出去修了趟仙回來便是現在這般瘋魔樣。
“真是晦氣要咱們來擡他,別回頭把我們也沾上瘋病。”其中一個粗着嗓子,滿臉不悅,此時他們已走了一半路程,快到偏房,人煙罕至,這才将心裏的不快吐出來。
“就是,算我們倒黴呗,都怪他亂跑。”說着另外一個眼睛迅速的瞟了一眼周圍,在俞寧的腰間使勁用手一掐,俞寧散亂的頭發下眼睛一瞪。
“唉,這裏沒人,要不……咱們……”掐了一把俞寧的小厮看着同伴露出一臉的奸笑,沖對方擠擠眼睛。
對方很快會意,平白無故來管這瘋子,總得撈個本回去,就算他是瘋子,可也還是個少爺,總比他們這種生下來就是奴仆的強,這奴仆反過來打主子,心理上自然是過瘾的。
“再往前走走,這裏萬一有人怎麽辦?”
“沒事,要我看就是有人也裝沒看見,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傻子從小到大被少爺打多少次……”
“嘿嘿,也是,今天咱們也做一回司寒少爺,好好體會一下揍這個瘋子是什麽感受……”
“哈哈……”
二人一邊走一邊加快腳步,語氣越發猥瑣激動。
俞寧垂着頭當做什麽也沒聽見,但是那一雙眸子卻是分外明亮,閃着寒光,難怪姬洛夜說他不甘心,一個下人都敢這麽造次,他的确有理由不甘心,這般想着,耷拉着的雙手不自覺的握成了拳頭狀。
兩個小厮快步架着他,快到偏房拐歪處,那裏一片竹林茂密,二人覺得沒什麽問題了,對視一眼,啪的一下将俞寧往地上一貫。
然後搓着手一臉邪笑:“大公子,咱們兄弟一路擡着你手都累酸了,你說這要是手上沒勁,待會夫人喊我們做事,豈不是要耽擱?”
俞寧被摔得悶哼一聲,他閉着眼睛,裝作沒聽見。
“也別怪小人不講情面,實在是大公子你生不逢時,沒法子,我們現在只能練練手勁,接下來更好做事……哈……”其中一個握着拳頭擡手使出渾身力氣就往俞寧身上砸。
電光火石間……“啊……”
伴着一聲慘叫,轟隆一聲,旁邊的牆頭院子被砸出一道窟窿。
其中一個小厮看着同伴就這樣被平日最不起眼的人給扔出去老遠,吓得眼睛都直了,他看着站起身的俞寧,頭發雖亂,衣服也不幹淨,但是那雙駭人的眼睛卻是他們沒見過的,他抖着雙腿,看了眼院子窟窿,勉強壯着膽子,掄起膀子就往俞寧身上砸。
“啊……”同樣的慘叫,俞寧毫不費力的反握住他的胳膊,一個擡腳,一使力将他往牆那裏一踹,原本爬起來的小厮被撞過來的同伴一撞又跌了下去,哀嚎聲不斷。
俞寧看着半天爬不起來的小厮嘴角閃過一抹嗜血的笑,敢路途暗算他,還想對他動手?當他魔界至尊是什麽?
元神散落幾百年,被困醒來就被姬司寒毒打,現在終于到他還手鍛煉筋骨的時候了,他可不是姬洛夜任一群下人随意侮辱。
之前吃了姬洛夜留的丹藥,魔力回來一點,俞寧暗自運功,身上只有微弱魔力閃過,他冷笑一聲,像兩個小厮走去,既然送上門他沒有不要的道理。
“告訴你們一個秘密。”他半蹲着身子,湊近半張臉輕噓一口氣,看着抱在一起的仆人,瞪着驚恐的大眼,顫抖着身子。
“姬,少,少爺……”
“恐怕是你們第一次喊他少爺吧?”俞寧有些搖搖頭,不以為意。
“我不是姬洛夜。”
“什,什麽……啊啊……”
兩個小厮還沒有從俞寧的話中回過神來,脖子就被咔嚓掐斷,身上的精氣在一點一滴中流失,最後他們渾身冰涼耷拉着腦袋再也擡不起頭來。
俞寧有些貪婪的吸食着他們的精氣,他現在體力不佳,需要大量吸食才能恢複,這兩個小厮心思不正,思想龌龊不堪,他用了姬洛夜的身體就當他替他出口惡氣,怕是姬洛夜這一輩子都沒人為他做主過吧?
吸食完後,原本紅光滿面的男丁瞬間變成一個披着頭發,臉色灰暗身型幹癟的死屍,衣服穿在他們身上就像一層布披在幾根竹竿上,毫無重量感可言。
俞寧滿意的起身,渾身舒暢,如果能多吸食幾次那他恢複的就更快了。
他看了四周一眼,姬洛夜住的偏房就在眼前,不久前他才從這裏走出去,他可不想在進去了。
剛才來的那幾個道士是渡仙山的,聽他們方才談話這裏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在做亂。
他可是萬魔之首,再不幹淨的東西他也不怕。
俞寧像外面走去,他得打聽清楚,姬家人接下來跟那幾個道士有什麽活動。
休息了一個多時辰,快到晚間時候,姬夫人讓人來請夏青竹等人。
大廳內,兩個骷髅一樣的仆人屍體被擡在那裏,所有人都有些駭然,夏青竹有些悲憫的看着這死去的二人,他們來架走俞寧時與他們有過一面之緣。沒想到,一炷香一盞茶的時間,再見已是陰陽兩隔。
夏青竹輕閉一下眼睛在睜開,眼中一片正色:“在什麽地方發現他們的?”
“在偏房附近。”府中仆人回禀。
“之前不是說只有年輕的女子被害嗎?怎麽男子也會……”夏言行看着屍體有些不解,斬殺過妖邪他并不害怕這兩句幹屍,只是有些好奇:“而起他們死法似乎跟姬夫人說的也不一樣?”
“姬夫人的描述應該是斷手斷腳體內精血殆盡在衣着整齊的被害死。”
“難道那東西不甘心只殺女人,現在連男人也不放過啦?”姬司寒看着府上家丁被殺心裏害怕的不得了,趕緊躲在柳氏身邊,用長大袖子捂着鼻口,一臉驚恐。
“請夫人下令讓府上的人都呆在屋裏不要随意走動,我們師兄幾個布陣檢查一下周圍可有什麽異動。”夏青竹看着柳氏聲音誠懇正色。
看這二人的死法,夏青竹斷定不是人為,普通凡人做不到這樣的擊殺。
“好,我這就傳令下去。”柳氏也被那兩個仆人的屍體驚的只想吐。
“對了,當初不是還有一個瘋瘋傻傻的嗎?他人呢?”夏言行像是想到了什麽,看着大家。
“你說姬洛夜那個死瘋子?”一提到姬洛夜姬司寒不怕了,轉頭看着發現屍體的小厮:“姬洛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