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8
08
Natasha最近在做兩個課題,一個叫 “使用非地球籍童工的合法性”,一個叫“非地球籍兒童對甜食的愛好程度”。
其實這兩個課題可以總結起來,起一個簡潔明了的名字,叫“Fenrir是個謎”。當然,就當事人而言,這無疑是個可愛得要死的謎。
Fenrir有着驚人的頭腦和知識庫存,他的能做到的不僅僅是給Malekith當翻譯那麽簡單。Asgard諸神對于世界架構的原理和事物運轉規則的理解,無一不存儲在他那柔軟黑發覆蓋下的小小大腦裏。
事情的起因還是Banner。天才的物理學家在休息室裏閑來無事,琢磨伽馬射線暴的圖像和數據表,而同樣沒有事做,只能抱着一桶巧克力冰激淩亂逛的Fenrir默默地蹭了過來。那桶冰激淩有點大,看上去像是Fenrir拖拽了一個等身布偶。
他發現了Banner手裏的圖片。在博士友好而好奇的詢問了“Hi,你在看什麽?”之後,Fenrir用柔軟的舌尖舔幹淨銀勺子裏的冰激淩,然後開始了他的回答。
他最先說的是,“Papa說……”
Banner認真地聽了一會兒,并且腹诽着“難道這也可以做睡前故事?”,但兩分鐘後,他拿出手機開始給Fenrir錄音。當Natasha找到他們,一邊說着“Fenrir你不可以再吃這麽多冰激淩”,一邊沖Banner打招呼的時候,他還是一臉介于喝醉和閃電戀愛間的恍惚。
“Bruce?你還好嗎?”
他恍恍惚惚地回應着,覺得自己摔進了一個光和冰晶構建的世界——将天地照得纖毫畢現的光芒中,數不清的冰晶折射着光;流光是七彩而明亮閃爍的,像是漫天漫地的細碎絨羽一樣飛舞。
“Natasha,你能想象嗎?”他喃喃着說,“他在給我講短伽馬暴的來源和能源機制!”
Natasha給自己留了一秒鐘,讓“任務狀态Nat”告訴自己無需明白那些名詞,然後她驚疑地發問了,“Fenrir?Fenrir告訴你?”
“是啊。”Banner陶醉地繼續喃喃着,他打開了存儲的錄音,Fenrir的童音就清脆地流淌出來。
“聽聽這裏……還有這一段……咳,抱歉,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Banner在手舞足蹈之前攔住了自己,對Natasha挑着眉的表情致以歉意。原本沉靜而溫和的高智商天才,現在興奮得像是得到了初吻的少年。
“抱歉,Natasha,我得先走了。我得去實驗室一趟……我想Jarvis完全可以模拟一套天體,我要計算一個雙星體系的兩顆恒星的合并。”他一邊說着,一邊把圖标折疊而塞進口袋。當他向着電梯的方向走出兩步後,他又突然折回來,然後一把抱起了Fenrir,猛親了他一口。
“你真棒,男孩!棒極了!你簡直無與倫比!”
Natasha為那一聲過于清晰的“吧唧”抖了一身雞皮疙瘩。Fenrir一直歪着頭,對Banner微笑。雖然他露出疑似被胡茬紮痛的表情,但還是很享受這個大力的抱抱。
“Tash~?”這是Fenrir在叫愣神的她。從模糊不清的口音來看,該是又填進去一大勺冰激淩,不期涼痛了舌頭。
Natasha在心裏暗暗嘆了一聲,不知是贊嘆,還是甜膩的無奈。
“來吧,Fenrir。”她說,彎腰把Fenrir懷裏的冰激淩桶抽出來。Fenrir扭了一下,眼巴巴地看着她,輕輕扯她的衣袖。
“等會兒。Clint為你特意填滿了一個冰箱。”Natasha說,接了一點飲用水給他喝下去,而Fenrir乖巧地照單全收。她拉着Fenrir的手,帶他向另一部電梯走去。
——“現在你得和我去找一趟Stark,讓我們來看看你到底都懂些什麽?”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Fenrir幾乎什麽都懂。
說得簡單粗暴一點,就是他簡單粗暴地刷新了複仇者們的人生觀。
“這種簡單粗暴還真是符合Asgard的風格。”Natasha悄悄對自己說。
Tony窩在他的椅子裏,好像馬上就要敲着桌子喊“他這個年紀的孩子幾乎連話都說不利索,其中一大半還在吹鼻涕泡和口水泡,還有一小部分甚至走路都不利落——他憑什麽會把反物質說得頭頭是道,還一半神話一半童話啊艹!”
——“我把這份錄音再傳給Bannner。”他最後捋了一把頭發,這麽說。他平常不太做這個動作,但今天卻覺得已經成功把發際線後拉了一厘米。
“第十二條音頻傳遞成功,Sir。”Jarvis的聲音一向英倫腔十足。
Steve從吧臺後面轉出來,端着一個香蕉很多的香蕉船。他把它遞給Fenrir,而Fenrir得用兩只手接住。Steve只好用手指托着玻璃器皿,看着Fenrir露出虎牙,開始對着淋了巧克力醬的香蕉大快朵頤。
“Cap親手做的香蕉船诶~”Natasha故意拖長了調子,然後緩緩斜眼向着Tony看過去。剛才“噌”地站起來了的Tony只好開始擺弄手機,在這陣松松垮垮又韻味十足的打量裏,掩蓋自己窸窣作響的尴尬。
“還有一個。”Steve挑起眉毛笑笑,一臉的寬厚和“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誰要吃誰拿去”的表情,然後轉向了滿嘴香蕉的Fenrir。
“你剛剛說的東西,全部是你Papa告訴你的,Fenrir?”
Fenrir含混不清地回應着。
“說說你Papa。”Steve說。
又來了。Natasha捂住了額頭。
Natasha最近做的第三個課題,叫“Fenrir的Papa”。
事實證明,這個來自Asgard的萌團子身上,也不是全部都超出常理。在“描述家長”這個方面,他的水平是符合國際化标準的。
“Fenrir,說說你Papa。”Clint第一天就對他這麽說,同時手裏還自覺而任命地端着他沒吃完的焦糖布丁。
Fenrir琢磨了好一會兒,兩只耳朵晃悠來晃悠去。最後他堅定地說,“Papa就是Papa。”
Natasha将Fenrir的答案歸結于Clint不會對小孩子說話,“他們需要适當的啓發。”她說,然後削了一點蘋果放在Fenrir手心。
“Fenrir,說說你Papa。”
“Papa就是Papa。”Fenrir非常流暢而輕快地回答。
“是的,Fenrir。”Natasha又削了一小塊蘋果給他,“但是讓我們把他說得詳細一點……呃,說說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面孔?”
這下Fenrir好好思考了一會兒,他蓬松的長尾巴在身後懶懶地打着圈。終于他歡快地笑了起來,“Papa……Papa有兩只眼睛,一個鼻子和一張嘴巴!Papa……”他環視了在場的全部人員一圈,“Papa和你們都不像。”
Natasha嘆息着,狠狠在手裏的蘋果上咬了一大口。Dummy在房間一角沖Fenrir招了招手,然後Fenrir抱着他的布丁溜走了。
後來這個任務被交給了Tony。至于Tony怎麽同意的,Steve和Natasha通常用相視一笑給抹過去。
“這是我爸。”Tony敲了敲手裏的Pad,上面Howard的照片看起來和他一點也不像。“他不是個好爸爸……我的意思是,倒也沒有太爛。很多時候我都發誓我要離他遠遠的,後來我發現……我會想念他。”
Dummy吱吱嘎嘎地轉動起來,Fenrir仰着稚氣的臉,有點迷惑卻又有點理解地看着他。
“說說你Papa,Fenrir。你喜歡他嗎?你願意和他說話嗎?”
“Papa只能和我說話。”Fenrir說,依舊仰着他單純的小臉,“Papa說他只能和我說話。”
“‘Papa說他只能和我說話’,什麽意思?”Tony把這句話飛快地敲給Natasha。
“不知道,你繼續。”Natasha噼裏啪啦地飛快回複。
“那你Papa的名字呢?”Tony繼續他的努力,“你看,這是我爸,他叫Howard。我叫Tony,你叫Fenrir。”他說着,用指節悄悄Pad的屏幕,然後指指自己,指指Fenrir,“你Papa叫什麽名字?”
Fenrir把頭低下去。他撲棱棱豎着的耳朵垂下去了,他有點怕冷似的用尾巴把自己抱起來,像只尾巴不夠長的松鼠。
“我不知道。”他說,看樣子馬上就要對手指了。他的眼睛從藍色變成翠綠,看上去濕漉漉的。
Tony陡然覺得氣氛不對。
“你喜歡芝士蛋糕嗎?”他急忙岔開話題,放下Pad站起身來,“Dummy,打開冰箱門。不不不,只打開冰箱門……”
然後他不得不忍受了兩三盒鮮奶蛋糕的自由落體,以及地毯上白色的巨大一坨。Dummy用他的招牌表情揚起機械臂,一臉無辜。Fenrir笑起來。Tony也只好笑起來。
“我很想Papa。”Fenrir突然說。
Tony看了他一會兒。小團子的耳朵豎起來了,他正撥弄着尾巴尖的絨毛。他沒有看Tony,像是在對地毯講悄悄話。
Tony輕輕嘆了口氣。他盤腿坐在了Fenrir對面,然後伸出手揉了揉他漆黑的頭發。
“我知道。”
在與複仇者大廈相近的另一棟摩天樓上,有一個人通過細長而堅固的連接裝置,倒吊在夜色中。
“你發現他的位置了嗎,V?”
勘察者調節着他的儀器,一會兒對面大廈的景象就在目鏡中清晰可見。
“是的,S。”他悄聲說,滿腔的興奮與志在必得,“那個Asgard人就在複仇者大廈。”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