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2)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今妱微微笑,脫掉背在身上的小挎包扔到沙發上。
她的腦袋前後左右轉一轉,手上的指關節摁得咯吱響,開始活動筋骨。
“不這麽做,你起不來。”岑晏對她的脾性了如指掌。
在此之前他已經用完餐,來到沙發坐下,在她要動手前笑着建議道:“先把飯吃了,才有力氣打我不是?”
“我不吃飯也有力氣!”今妱跟他杠上了,猛地朝他撲去,“受死吧!”
不意外,岑晏被她撲倒在了沙發上,她占着上風壓住他。
兩人很少有她在上面的時候,這個角度看去很是稀奇,男人像個嬌弱美人,好似又回到了他委屈控訴她的那天晚上。
她發現他其實很适合小說裏所說的“美強慘”的角色。
她的雙手抵住他肩膀,小人得志搖頭擺尾道:“叫聲爸爸我聽聽,你叫爸爸我就放過你。”
男人輕輕笑,她的腰肢細軟,他輕而易舉就可以鉗制住。
掐在她腰上的手掌用了點力,今妱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口中不禁驚呼了聲,等她反應過來,背脊已經陷入了柔軟的沙發中。
仿佛剛才的勝利只是他為了讓她小小得意一把,而放的水。
現在看來,事實就是如此。
岑晏常年鍛煉外加練拳,制服她簡直是小事一樁。
況且,她的那身雞毛蒜皮的拳腳功夫,還是他教的。
今妱原以為他會讓讓她,就像昨晚那樣,任由她扣帽子栽贓。
可現在他全方位的碾壓她,完全就不是他的對手,反抗也無濟于事。
“你看,真就一點力氣都沒有。”岑晏單手輕松地扣住她的雙手手腕,舉過頭頂。
這句話攻擊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今妱氣得在他身下撲騰,扭了扭腰肢,識時務為俊傑耍賴道:“不玩了,你放開我!”
岑晏哪會這麽輕易松開她,另一只手指尖來到她的下巴撓了撓,跟逗貓似的戲谑說:“那你叫聲爸爸來聽聽?”
今妱欲哭無淚,她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麽?
她的上齒咬住下唇,寧死不從!
岑晏興致高漲,将她剛才對他說的話原封不動還回去,嗓音暗啞,帶着點誘哄:“羨羨乖,叫聲爸爸我就放過你。”
活脫脫像個老變态。
今妱蹬了蹬腳,撇過頭去,然而這不撇不要緊,一撇就出大事了。
她瞳孔緊縮,全身掙紮的更厲害了,顫顫巍巍叫了句:“爸!”
岑晏:“哎!”
“我哎你個頭!混賬!”
站在門口,臉黑成包青天的程肅一時間氣得滿房間找武器,撸起袖子就想教訓這個謀權篡位的逆子。
程肅中氣十足一聲吼, 連岑晏都不得不敬畏三分,一時忘了現在的姿勢有多不雅,直接向門口望去。
“還不快下來!像什麽樣!”
要不是有楚沁在邊上全力阻攔, 恐怕程肅早就沖上來揍人了。
岑晏的腳快速落地, 今妱也趕緊從沙發上起來, 捋了捋長發, 試探地喚了聲:“爸,媽。”
楚沁笑得和藹, 手上去拽丈夫的袖口, 低聲說:“他們小夫妻搞搞夫妻情趣,反應有必要這麽大嗎?你看把羨羨吓得。”
今妱乖巧地抿唇, 岑晏撫平胸前的布料, 問他們:“怎麽突然過來了?”
“呵,”程肅陰陽怪氣笑了聲:“不過來還看不到這麽出好戲。”
楚沁嗔怪瞧了他一眼,再回頭看向小兩口,和顏悅色說:“老大說你們也是十一點二十五那班,我們的車在附近抛錨了,就想着過來搭個順風車。”
今妱點頭,表示理解。
岑晏繞過沙發去到餐桌前, 和今妱說:“吃完飯再走。”
太陽都日上三竿了還沒吃飯, 程肅本來就對他意見頗大。
岑晏一說完,立馬點燃了程肅的炸藥桶, 不管三七二十一狂噴道:“你這吃的哪門子飯?早飯還是中飯, 怎麽沒把你小子餓死, 現在才想起來吃飯?”
岑晏面無表情對視上楚沁。
老頭子今天出門吃火藥了?
楚沁阖了阖眼, 臉上無奈, 讓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別跟他爸計較。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岑晏拉開椅子坐下,沒搭理他。
這讓程肅更加不爽:“你不回我話是什麽意思?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爸?”
今妱生怕出門前兩人再吵起來,跑到岑晏邊上,護犢子般隔開了兩人的對線,不得不說道:“爸,哥他吃過了,這飯是留給我的。”
空氣一剎那湧動起尴尬,從岑晏的角度明顯能看見老頭輕微抽搐的嘴角。
有媳婦護着的感覺真好。他承認他爽了。
“那羨羨先吃吧,吃完咱就啓程。”楚沁跳出來解圍,拉着程肅坐到沙發上,“你老跟孩子叫什麽勁?”
“孩子?”程肅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故意揚高聲說給背後的不孝子聽:“三十的人了,就你還一天天把他當孩子。”
今妱忍了忍笑坐下來,嘴巴一張一合,在岑晏邊上用唇語無聲的叫出兩字“孩子”。
嘲笑他似的。
岑晏單手扣住她後腦,往下輕按了按,催促:“吃你的吧。”
等她吃完,一行人趕去機場。
飛機從起飛到落地用時兩個半小時,南江程家那邊派了人過來接他們。
他們此次要參加的是岑晏的堂弟程景和的婚禮。
程家祖宅坐落南江,程景和的父親與岑晏父親是親兄弟。
婚禮在明日,今日是彩排,他們作為近親理應早一天過來賀喜。
車子駛進程家老宅,偏古時的房屋建築,白牆青瓦,磚塊錯落,一棵松樹生長在大門一側,任風吹依然屹立挺拔。
今妱自嫁進程家以來,只來過這兒兩次,今天是第三次。
想當初這大門上的春聯,還是她指揮岑晏一起貼的,如今那紅色清淡了些,快要不記得剛貼上時的光景。
程老太太接到管家的通報,健步如飛地出來迎接他們,比他們早到幾個小時的大哥大嫂都沒她跑得快。
今妱這時候倒是端起了名門淑女的架子,笑容恬淡,不似平日的明豔,跟岑晏一起喚了聲奶奶。
“哎!”程老太太與她投緣,見到她如同親孫女般拉過她的手。
摸到一手的骨頭後,她眼刀飛向其他人,責怪道:“我這孫媳婦怎麽瘦了?你們沒把她照顧好嗎?”
今妱心中一暖,即使相處的時日不多,卻一點不顯得生分。
她親昵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前後不過五分鐘,就露出了原型撒嬌說:“奶奶,沒瘦。我這要跳舞,體重一直得保持好呢。”
“那……你自己注意好罷,”奶奶斟酌一瞬,領她進門,完全忘了還有岑晏這麽個孫子在,囑咐她:“要練舞也別累着自己,別虧待了自己。”
“嗯嗯,曉得嘞。”今妱俏皮吐了吐舌。
在飛機上她找岑晏惡補了下吳侬軟語,到最後就只記住了這麽個簡單詞彙。
程老太太聽罷喜笑顏開,小姑娘一套入鄉随俗的本事用的讨巧至極。
到這時候今妱還不忘回頭朝岑晏眨眨眼,炫耀一波——
看,老娘多受寵!
炫耀完她就回過了頭,沒看見身後一臉興味的岑晏也露出了個笑容,縱容意味偏多。
也不知道是誰一路來緊張的靈魂出竅,抓着他的手一動不動。
老太太,是太給她這孫媳婦面子了。
老宅的房間足夠他們一大家子住進來,省掉了去酒店的麻煩。
跟一衆長輩寒暄完,今妱和岑晏回房間放行李。
門一關上,她毫無形象地張開手倒進床裏,不禁發出聲喟嘆:“累死了。”
岑晏單膝抵着床沿,傾身拍一拍她的胯:“這點就累了?”
今妱整張臉埋在被子裏,床上的四件套在他們來之前特意換洗過,洗衣液的薰衣草香伴随陽光曬過的氣味萦繞在鼻尖。
想起剛才那些叔叔嬸嬸慈祥的目光,她就頓覺心累:“你們家親戚真的太多了。”
太像過年時候被迫走親戚的大型社死現場,居然還有個小娃娃說在電視上見過她跳舞,想現場看她跳一段!
這就算了,她還有指定科目!
說什麽《驚鴻舞》?
《甄嬛傳》看多了吧。
今妱當時的表情完全可以用“裂開”來形容。
要不是有岑晏在邊上解圍,她還不知道能不能從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親戚中活着逃出來。
岑晏怎能不明白她的窘迫,坐在床沿,骨節分明的手落在她肩頸處為她按摩:“下午他們要彩排婚禮,你不想去的話我就陪你在這歇歇。”
“那怎麽行?”今妱來了勁,微微掀起點身子回頭。
她在昨天就興沖沖地給佳楹發了消息,信誓旦旦保證她今日會到場。
佳楹,是婚禮的另一位主人公,程景和的未來妻子。
也是今妱嫁進程家後,認識的臭味相投的好友。
好友的婚禮彩排,她怎麽能放鴿子,“我說過要去的。”
岑晏輕笑一聲,誇贊她:“你還挺閨蜜情深。”
今妱和岑晏在老宅簡單吃了點, 便和大家出發去婚禮現場。
彩排已經開始,司儀字正腔圓在cue流程,他們從側門進到內場, 數不勝數的燈束以轉圈形式從上方打下, 水晶吊燈閃着夢幻, 他們像誤闖了童話世界。
今妱一個勁拽着岑晏的手臂晃動, 壓抑着興奮悄聲說:“這布置我喜歡。”
岑晏倒是覺得與他們結婚時候無異,但還是恭維道:“那等結完了, 讓他們別拆, 我們再結一次。”
不意外,肩膀受到小姑娘一記重捶。
聽她咬牙切齒說:“你是對浪漫過敏嗎?”
岑晏含笑抿唇, 單手攬過她肩膀:“開玩笑的。”
身穿白色曳地婚紗的新娘緩步上臺, 身邊挽着她的老人與程老太太年紀相仿,每走一步眼裏都藏着濕潤的光,那只爬滿皺紋與新娘交握的手細微顫抖。
直到結束,程老太太上前擁住自己的老姐妹,打趣:“你瞧你,還哭上了。”
“孫女要出嫁,我感動還不行?”沈秋濃是新娘子宣佳楹的奶奶, 孫女在身邊陪伴了她二十多年, 如今即将嫁人,她心裏觸動的很。
宣佳楹不忍見她這般, 在邊上安慰她。
程老太太揶揄:“行, 怎麽不行。”
程景和的母親也在這時拍着胸脯打包票:“您且放心, 佳楹嫁進來, 景和一定不會讓她受委屈。”
末了, 又加一句:“佳楹這麽好的姑娘, 我們疼她都來不及。”
一衆人笑開,新郎官程景和春風和煦地笑着,手指自然溜進新娘的手間與她十指相扣。
兩人站在那兒,郎才女貌,登對十分。
他們程家人的基因真是強大,找的媳婦也都各個漂亮的緊,今妱的視線萦繞在這對新人臉上,手中傳來些許溫熱,是岑晏牽住了她。
“好看嗎?”他問。
今妱不覺有什麽不對,望着那個方向移不開眼,同意的不能再同意:“好看啊。”
“有我好看?”他淡聲問,手扶在她耳畔,輕易掰過了她的腦袋。
今妱懵懵地看着眼前隽秀帥氣的臉,有些猝不及防,他的睫毛長度是女人看了都會羨慕的程度,而現在顯然是心動更勝一籌。
明明看過那麽多回了,早應該免疫的她仍舊壓不住愈發激烈的心跳。
也是奇了怪。
她眨眼的頻率不自覺慢下來,湊得太近了,氣息都糾纏在一起。
口不對心地加重語氣:“有!”
腦袋上被男人的指骨輕敲了敲,今妱氣鼓鼓瞪他。
岑晏沒忍住,戳了戳她頰邊微陷的酒窩。
此次之行,他們也是帶着任務出來的。
前段日子鬧離婚的謠言傳的沸沸揚揚,他們打算趁着這次,好好在親戚們面前秀個恩愛,辟個謠。
到此,兩人膩歪的快要沒眼看。
宣佳楹在這時提着婚紗來到他們身邊,與岑晏微微颔首,開心地叫了聲:“羨羨。”
程家能走到如今的地位,旁系關系向來團結一致。
她們能相識,托了去年今妱和岑晏結婚的福。
宣佳楹那時以程景和未婚妻的身份參加的婚禮,今妱的捧花極具戲劇性的落入她手裏,造就了她們日後的友誼。
“你今天很漂亮,”今妱毫不吝啬地贊美她。
“難道我平時不漂亮嗎?”宣佳楹佯裝生氣。
“漂亮呀,平時漂亮,今天更漂亮,”今妱想一出是一出,提議道:“什麽時候你有空了,我們一起去拍寫真?”
“可以,我随時有空。”宣佳楹欣然接受。
司儀以及攝影幾個師傅再次和大家簡單過了遍注意事項,确認沒什麽問題後,一行人盡早收工休息。
化妝間內伴娘團齊聚一堂,她們讨論着明日接親要怎麽發難伴郎團,網上的那些都太過普通,沒有一點技術含量。
有人建議:“讓程師兄和伴郎團跳支舞吧,就跳嬛嬛那個《驚鴻舞》!”
今妱推開門剛巧聽見這麽一句,為什麽大家如此鐘愛這支舞蹈?
瞬間腦補出幾個帥哥揮舞長袖跳舞的畫面,她背後一陣惡寒,搖搖頭将那詭異的畫面踢出腦海。
幾位伴娘笑得前仰後合,呼吸不順:“窈窈,你是魔鬼嗎?”
坐在化妝鏡前卸首飾的宣佳楹也面露微笑,“你們意思一下走個過場就行了,不要太過分喔。”
“哎喲,”說跳《驚鴻舞》的伴娘過去圈住她的脖頸,“佳楹現在就心疼起程師兄啦?”
“就你嘴貧,”宣佳楹伸手點點那姑娘的腦袋,從鏡中看見了今妱,早在剛才她就向大家介紹過她,房間裏的各位起哄道:“佳楹的夫家人來了。”
今妱覺得這樣的氛圍甚是親切,不禁想起了宿舍裏的三只活寶。
只是可惜,她當初結婚是瞞着外界的,都沒有邀請她們。
今妱笑着點頭,随口胡謅:“來刺探一下你們娘家人的情報。”
《驚鴻舞》姑娘當即舉起手來,“那請姑娘将情報帶給程師兄,那支舞讓他們今晚好生準備着。”
此處的程師兄,為新郎官程景和。
“哈哈哈哈,好。”今妱大笑,來到宣佳楹身邊坐下。
宣佳楹卸下耳飾,換了另一副戴上。
今妱看着她那盒子裏各式各樣圖案的耳釘,小櫻桃、小雲朵、小鯨魚……比指甲蓋都小,各個可愛的要命。
心下一動,她問道:“打耳洞疼嗎?”
今妱從小疼痛神經就比常人敏感許多,也因此耳朵上遲遲不敢打耳洞。
宣佳楹看向她的耳垂,仔細想了想:“不是很疼,一槍下去就好了,幾秒的時間。”
其他幾個伴娘也紛紛附和:“不疼的,你若想打,酒店出去左拐有家五金店,那兒就能打耳洞。”
她們說完,今妱更加蠢蠢欲動。
用完晚餐,今妱一改往常的驕縱,抱着岑晏的胳膊輕蹭,像只跟主人撒嬌的貓兒:“我想打耳洞。”
這讓岑晏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怎麽突然想打了?”
她曾經心血來潮有買過耳夾,但那些耳夾不是夾不住就是夾得耳朵疼,後來便沒再帶過。
岑晏以為她這次想打耳洞也是一時興起。
今妱在吃飯時就已經逛桃寶看起了耳環,眼花缭亂的,覺得這個好看那個也好看,通通加進了購物車。
她的手捧着臉頰,眼皮掀了掀朝他放電:“那些耳環那麽好看,卻不在我的耳朵上,你不覺得有點可惜嗎?”
“它們最好的歸宿,就是我的耳朵。”今妱撩一撩長發,自戀說。
岑晏的心跳突地漏跳一拍,默默移開眼,“你不怕疼的話就打吧。”
“我打聽過了,打耳洞不疼。”今妱驕傲地揚起頭顱。
饒是如此,到了五金店看見老板舉起槍要往她耳垂上鑽的時候,她還是閉上眼,一把抓住了岑晏的手臂,視死如歸!
岑晏從未覺得她的力氣有這麽大過,穿過去的剎那,手臂傳出的痛感差點讓他以為打耳洞的是他自己。
打完,今妱的耳朵火辣辣的燒,淚眼婆娑,咬牙控訴:“她們都是騙子!”
岑晏嘆出口氣,這姑娘打個疫苗都會飙出眼淚,如今這樣絲毫不稀奇。
反而幫忙打洞的老板挺新奇地反應:“我第一次碰到打耳洞能痛成這樣的。”
老板的話沒有歧視她的意思,但今妱因此小小羞愧了一下,怪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
“沒事的時候多轉轉耳釘,防止肉黏住。”老板說完拿着“槍”回到櫃臺,又對岑晏囑咐道:“這幾天看好你女朋友啊,別讓她耳朵碰水,發炎了就麻煩了。”
“好,”岑晏掃碼付款,順便糾正她:“是老婆。”
老板驚訝地看看他,又瞧瞧今妱。
此時,後者在鏡子前左右觀察自己紅彤彤的耳垂,快要到忘我的程度,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岑晏過來輕拍了拍她頭頂,收回手朝門口去:“走了。”
“哦,”今妱最後再看一眼鏡子,回頭和老板打了聲招呼跟着他一起離開。
店裏面,老板望着他們離去的背影,抱着手機一副磕到了的模樣和姐妹們分享這對神仙夫婦。
翌日,今妱睡眼朦胧,昨晚折騰的有點晚,有些體力不支。
一家子人都加入了接親隊伍,今妱坐在後座,哈欠連天。
有着宣佳楹這個本身就偏袒新郎的新娘在,伴娘團們沒有真讓伴郎團跳舞,而是出了幾個問題,類似于——
“和佳楹第一次接吻在什麽時候?”
“和佳楹第一次看日出是什麽時候?”
“佳楹最喜歡聽得歌是哪首?”
……
準備了十個問題,程景和的回答比标準答案還标準。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其中一個伴娘拿出了張淡粉色的紙,上面印了七、八個唇印,“請問新娘的唇印是哪一個?”
幾乎沒有猶豫的,程景和一眼就有了答案。
伴娘團還想繼續刁難,伴郎團是有備而來,每人手上準備了充足的紅包賄賂她們,大家鬧鬧哄哄,圖個喜慶,新郎沖破阻礙成功見到新娘。
宣佳楹接過他的捧花一起來到長輩面前敬酒,伴娘伴郎團以及男女雙方的親友團裏外圍了好幾圈。
今妱聽見其中一個伴娘竊竊私語道:“咱這攔的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
另一個伴娘回:“新娘不舍得為難新郎,新郎的賄賂又太大,這一波大家心知肚明做做樣子就好。”
後來今妱通過岑晏得知,迎親前一晚,程景和給伴娘團的每一個人都包了只大紅包。
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啊。
接到新娘去酒店,一系列的流程走完,服務員陸陸續續上菜。
進門前每位賓客都拿到了一張精致小卡片,上面印有藝術字樣式的號碼,司儀在臺上組織飯間抽紅包活動。
今妱對此興致不大,邊吃菜邊滑動手機屏幕看宿舍群裏任佳和陳楠發的風景照。
任佳【我到底出來幹嘛了?】
今妱打開照片,笑出了聲。
陳楠哀怨【看人頭來了】
只見照片上人頭攢動,人滿為患。
今妱毫不留情發去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任佳和陳楠兩個大冤種怨氣深重【樓上,你吵到我眼睛了】
今妱安慰她們【這麽多人,說不定有帥哥】
任佳快速回【有是有】
今妱【怎麽看着不像好事?】
陳楠接茬【事實證明,再帥的帥哥,如果他的小拇指留了巨長的指甲,也能讓人一秒下頭】
任佳發了個仰天大哭的表情包【這個世界是怎麽了!】
看來她們碰到的那個帥哥,給她們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今妱不禁偷偷瞄了瞄岑晏的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因為指間夾着筷子,手背上青色的脈絡微微凸起,蜿蜒清晰,漂亮十分。
嗯,很幹淨,修剪的整整齊齊。
她心滿意足地笑了。
“怎麽?”許是她的視線太過灼熱,男人将手伸過來,大大方方地向上攤開在她面前,以為是要比大小。
“嗯……”今妱的手鬼使神差放上去比了比,小了好多。
總不能和他說是想看看他有沒有剪指甲?
今妱突發奇想:“就是突然想起來網上的那些看手相的文章。”
岑晏來了興致,“那勞煩夫人幫我看看。”
今妱放在他掌心的手改為捧,指尖沿着他手心的紋路細細描繪,端詳片刻後,贊嘆道:“好手啊。”
“嗯?”
今妱胡扯:“上面說,先生有一位漂亮的賢內助。”
岑晏忍俊不禁,頗為捧場:“嗯,還有什麽?”
今妱愣了愣,古怪地瞧他一眼,一臉“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的表情,憤恨地丢開了他的手。
睜大眼睛質問道:“有一個不夠,你還想要兩個?”
岑晏懵逼:“?”
好一會才明白過來她的意思。
他阖了阖眼,扶額。
有時候,真想掰開她的腦袋看看裏面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