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節
生機。
然而,什麽表情也沒有,甚至,連一個眼光都沒有給這個自己曾經最愛的弟子。
女童絕望地低下頭,随即發出刺耳的冷笑,她看着副堂主,說:“你這麽費心費力要把我趕出清武堂,不就是因為……”
“因為你做了背叛清武堂的事!”副堂主截住小落緋的話,忙又喝令弟子:“把她拉出去,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清武堂的人!”
夏落緋憤恨地看了一眼副堂主,轉過頭看着白岑,冷靜地說:“我要那本書幹嘛!不謙虛地說一句,憑我的資質,不出十年,那本書中的武功你必定會盡數教與我!我又何必掩耳盜鈴,在自己嫌疑最大的情況下,偷了清武堂的武學精髓。師父,你好糊塗……”話至于此,已是哽咽不能語。
“把她拉出去。叛徒,不配在這裏說話!快拉下去!”副堂主跺着腳,吼道。
兩個弟子上前拉住夏落緋,已是哭得不能自已的葉書懷忙去拉住落緋的手,不讓他們抓走她。
“師父!你救救落緋……你救救她……”
“……”
又有兩個弟子上前,拖住葉書懷。
兩個孩子的手被愈拉愈遠,卻始終拉扯不斷。
“師父……你救救她……師父……”
副堂主上前,欲拉開兩人,卻沒想到,兩個人竟死死抓住對方,不肯松開。
“葉書懷!你若再執迷不悟,我連你一塊逐出清武堂!”紅了眼的副堂主厲聲說。
男童的手猶豫了一下——逐出師門,這意味着什麽?!四處流浪,無以為家。不!不可以!
僅猶豫的那麽一剎,夏落緋的手就被抽離。待他再想追出去時,已被抓得緊緊的,掙脫不得。
就這樣,他眼睜睜地看着落緋被拖走,卻無能為力。而這一切,如果不是他松了手,或許再堅持一下,師父就會開口饒了落緋的。
他至今仍記得落緋當時的表情——就那麽怔怔地看着被松開的手,不敢相信。
……
“白岑的事,不是我做的決定。有什麽事,你當去問素晰。”夏落緋突然開口,将男子拉回現實。
葉書懷穩了穩心神,說:“只要你開口,不就可以了麽。”
宮主開了口,難道做司宮的還敢說不?
“我恐怕無能為力……”紅衣女子沉着頭,淡淡地說。
葉書懷沒有接下口,他已然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知道落緋的心裏對師父有恨,這麽多年,她的恨還沒消麽?
“落緋……”叫出藏在心裏十四年的名字,男子有些走音,“其實……有些事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我知道你怨師父,我又何嘗不是?我也了解你的難堪,可如果我們這次救不回師父,清武堂……就真的垮了……”
女子聽到對方叫自己的名字,身子不自然地晃了晃。
清武堂要垮了……
清武堂真的要垮了麽?
葉書懷看着她,不說話。
良久,女子擡起頭,第一次盯着他,慢慢地,認真地說:“清武堂與我互不相幹!”
男子頹然洩勁,只覺天昏地暗。
“清武堂與我互不相幹!”她說的多麽斬釘截鐵,多麽不容商議。她是真的失望了,對清武堂失望了。
因為不想再被傷害,所以寧可選擇撇清關系。
葉書懷呆呆地望着她,眼神空洞,只是道:“夏宮主,打擾了……”說完,轉身就走。沒幾步,又猛地回過頭,輕輕地說:“其實當初偷書的是副堂主……師父那麽做,或許有他自己的苦衷。”深深地看了女子一眼,男子奪門而出。
解開門口兩個丫頭的穴道,葉書懷疾步如飛,眼裏漸漸有淚意——你真的對清武堂失望了麽?如果真是,其中也包括我麽?
青衣男子走的飛快,沒有注意到另一個華衣的男子好奇地看着他:“等等……是……葉公子麽?”在葉書懷走過身側的時候,華衣男子叫住了他。
頓住,葉書懷轉身,看到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子盯着自己,他疑惑地說:“是。你是……”如果沒記錯的話,舞蝶宮是不應該有男子出入的。
聽到肯定回答,男子似乎很開心,他笑着說:“我叫秦朗越。”看到對方不解的目光,又接着說,“是落緋的朋友。”
“哦。”葉書懷禮貌地應了一聲。她的朋友……是她的朋友。
“你剛從冷香閣回來麽?”秦朗越問。
“嗯。”很顯然,葉書懷的心思不在認識秦朗越上,“在下還有事,就告辭了。”
“好。葉兄,請!”華衣男子展手,側身。
葉書懷抱拳,轉身離去。
看着青色的人影消失在廊角,秦朗越兀自出神——果然是溫文爾雅,才貌出衆之人,氣質內涵舉手投足,都氣宇不凡。
怪不得,她會念着他。
若自己早認識她十四年,她是否也會如此?
可奈何
華衣男子猶自轉身,抖抖衣袖,朝冷香閣走去。
見到了夢寐以求的那個人,她一定很開心罷。
行至閣門口,看到兩個丫頭神智迷糊的樣子,秦朗越好奇地問:“怎麽了?你們剛睡醒啊?”說完,又故意看了看天上——日上三竿。
言畫左右晃着腦袋,似乎想逼自己回過神,見到來人,也沒直面回答,只道:“喲,秦公子這是……來串門啊?”
畢竟,在舞蝶宮被外人偷襲,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更何況,上次還被眼前這個人暗算過。
秦朗越左顧右盼地說:“我随便逛逛。不知不覺就到這兒了……你們宮主……在不在?”說完,用手指了指門內。
“哦。公子是問我們宮主啊……在是在。秦公子你繼續‘随便逛逛’吧,可不能敗了你的雅興。”言畫壞笑着說。
“呵呵……呵呵……”華衣貴公子幹笑——小丫頭,敢和你朗越哥哥耍貧,再練幾年吧,“快看,那是什麽!”驚喜地喊,男子伸出手,指着半空。
兩個丫頭聞聲擡頭,秦朗越瞄準時機,側身一掠,就從她們中間闖過。
“你……”言琴氣得口結。
做了個鬼臉,男子忙跑到裏屋,就怕兩個丫頭心有不甘把自己拎出去。一邊跑,一邊後怕地看着身後。
“又和兩個丫頭杠上了?”清泠的話語響起,紅色華麗宮裝的女子坐在美人榻上,笑盈盈地看着男子。
腳下急忙頓住,秦朗越穩住身子,看着夏落緋,笑:“沒辦法……教教她們,免得以後出了江湖老被人騙。”看他那樣子,似乎是希望眼前的女子抱住他痛哭流涕,說一堆感謝的話,為了他所謂的“教導”。
許是早已習慣,女子只是微微笑了笑,搖頭不語,注意力回到書上,丢下男子在那邊一臉陶醉地憧憬着。
突然,一張特大的臉出現在落緋的眼前,眼睛睜得滾圓,長長的睫毛危險地一顫一顫,把她吓了一跳——不知何時,秦朗越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美人榻旁——“你幹嘛?!”女子不滿地嘟哝。
“我發現……”男子一如往常地拉長尾音,顫顫地居然別有一番韻味。
“發現什麽?”被看得發窘,落緋避過他的目光,垂着頭低低地問。
男子啧啧嘴,搖着頭說:“我發現你怎麽一點兒都沒改變,依然這麽平靜呢?”說着,又仔仔細細地看了女子一遍。
“什麽改變?你說什麽啊?”落緋莫名其妙,擡手在秦朗越面前晃了晃,“你不會病壞腦子了吧?”
“我是說啊……”秦朗越站起身,雙手搭着,“見過了葉公子,你怎麽沒什麽反應?”
紅衣女子反問:“那我應該又什麽反應?抱頭痛哭?尋死覓活?”
沒等男子回答,她恍然意識到什麽,淩厲的目光一下掃過來,把秦朗越驚得不輕。“你怎麽知道的?”
“知道什麽?你說你們見過面的事啊?我剛才來的路上碰到他了……”華衣男子撇着嘴說。
“我是問,你怎麽知道他姓葉?我記得從未提過……”夏落緋冷冷地看着男子,等着他的辯解。
聽到這個問題,秦朗越臉上的表情凝固,像被凍住一般:“我……這個……其實你以前說過的……我記得什麽時候聽到過的。”強擠出來的笑,比哭還難看,把男子原本清秀的臉壓得狼狽不堪。
看到夏落緋皺起的秀眉,秦朗越又似洩氣一般。
紅衣女子安靜地待他開口,她适才想起這個人的身份似乎從一開始就是個謎。他的“恰巧相救”,他的“踏浪三式”,有關他的故事……這些她都一無所知。可笑的是,一向謹慎的自己,竟然不曾懷疑。
好罷,就算這些她都不去追究。那麽,這一次她怎麽也得問到底!
秦朗越在落緋的目光下,愈覺難以呼吸,他了解她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