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好拽我好愛
鐘南月隔着沸騰的人海,咬牙看那個叫季什麽玩意兒的男同事附在顏雨耳側低語,看顏雨不躲閃地與他交談。
此時手裏若是有一把槍,他大概會把那家夥的腦袋打個稀巴爛。
至于顏雨,來的時候鐘南月滿腦子盤算着該怎麽哄他怎麽撩他,現在開始破罐子破摔地想哄他大爺個卷兒!
他這會兒只想把他綁起來操丨死過去。
他從來都很清楚自己是個私心很重的小氣鬼,隔着屏幕都能被氣到失控,這麽當面看着顏雨跟別人親近怎麽可能遭得住。
喧鬧的人潮中,有位奇怪的觀衆很沒禮貌地趟開人群離了席。
他倒也沒走太遠,繞路去了後臺準備等頒獎結束堵顏雨。
既然來了就不可能只簡單見上一面,不想影響顏雨領獎的心情,才一直憋着火強忍着沒去找他。
可他媽的選的那個座位視角實在太鬧心,再坐下去他保不準自己會不會直接發癫叫人炸了會場。
後臺走廊處有屏幕直播着典禮現場,氣炸了卻沒人哄的鐘公子自己跟自己較勁,幼稚地偏着臉不去看。
可當頒獎嘉賓念出顏雨的名字,他又很沒立場地撩起了眼皮。
顏雨沒做什麽驚訝誇張的怪表情,簡單起身向鏡頭擡手。
帥死了媽的~
鐘南月挑眉“啧”了聲,眯眼盯上屏幕上的人,目光擦過鼻梁和嘴唇滑落至喉結,又一路向下停留在某個微妙之處,不自覺地仰頭舔了下嘴唇。
操啊……
這特寫的視角太他媽要命,撩的禁欲許久的少爺逐漸喪心病狂。
他吞咽了下口水,默默偏開了視線。
餘光裏顏雨身側的人随他一起站了起來,笑着朝他張開了雙臂。
本來心不在焉地克制着邪念的鐘公子一瞬間怒視向屏幕,清楚地看見顏雨回身擁抱了身側向他送上祝福的季清溪。
觀衆席再次沸騰。
操!!!
鐘南月掄起消防錘砸向屏幕。
那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間他在想——
去他媽的不裝了!直接打暈了套麻袋拎回家好了……
屏幕質量感人,重擊之下驚起了裂痕,卻沒有中斷播放。
顏雨短暫地與同事擁抱,揮手上臺,從頒獎的前輩手中接過了獎杯。
他在觀衆席掃了一圈,眼神黯淡下去。
開場前他看到鐘南月帶着帽子口罩坐進了觀衆席。
四排五號位。
那位置現在空着。
看完偶像的表演就離場了麽?
媽的,真有你的啊鐘南月。
主持人壓下掌聲,打着眼色指了指麥克風,示意顏雨發表獲獎感言。
顏雨漫不經心地調節話筒高度,随着動作再次向觀衆席确認了一遍,确定鐘南月真的已經離場。
這次是真的惹到他了。
他心底裏忽然間叛逆橫生,像只剛剛成年的雄性獸類那樣危險地眯了下眼睛,揚起下巴滿臉張狂地朝鏡頭說了聲“謝謝——”
鐘南月隔着破爛的屏幕恰巧接住了顏雨投向鏡頭的目光,也接住了顏雨的那聲情緒複雜的感謝。
顏雨滿身星光熠熠,帥到刺目的程度。
可一開口就讓鐘南月确定他是真的瘋球了。
“謝謝那位不求回報的爛好人。”顏雨注視着鏡頭認真地說。
這句含恨帶辱的開場白太過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到讓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背後包含的巨大信息量。
場內開始嘩然,主持人僵笑着想要打斷他,顏雨全不理會,朝鏡頭歪了歪頭,一字一句地陳述心意:
“感謝你豐盈了我的人生,感謝你讓我深刻地體會了無數從前不曾領悟過的陰暗情緒,感謝你兌現承諾出現在這裏,感謝你給我機會讓我向你說感謝。”
“我沒有辜負對你的承諾,但我——”他舉了舉手中的獎杯,撩起眼尾邪氣地輕笑了下,眼中的恨意讓鐘南月在屏幕這端都感覺到心顫,“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他瘋完了,退開身向觀衆席鞠躬,拽着愛死不死的态度撤離了領獎臺。
全場都還沒醒。
沒有掌聲,沒有熱淚盈眶的歡呼,所有人都定定地望着顏雨,啞然地張着嘴僵在那裏。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經驗老道的主持人,他大笑着帶掌,一邊在腦中飛速整理救場的話術。
顏雨瘋歸瘋,好在這段中二病晚期的發言屬實叫人摸不着頭腦,還不至于圓不回來。
這場面太少見了,主持人繳着腦汁,一時半會兒沒有找到合适的圓場話術,撐着氣氛誇張地恭維了聲“哇偶”。
臺下一位顏雨的粉絲被他“哇偶”地從僵滞中回了神。
女孩子真摯可愛,完全不懂得收拾情緒,捂着臉帶着哭腔喊了一句“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帥死我算了!”
她這一嗓子比主持人頂用得多。
全場壓根就沒人聽懂顏雨在說啥,但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手握獎杯不管不顧地撩明恨意的張狂模樣實在是——太他娘的帥了啊!!!
衆人像是同時被點醒,互相确認眼神,嗯,又狂又二,但的确是帥的……
場內氣氛開始松動,主持人也終于整理好了措辭。
他朝顏雨鼓掌之後掂起話筒,操起感染力濃重的播音腔,一下子把顏雨的私人怨氣拔到了珠穆朗瑪峰的高度:
“正所謂——時光不負少年人,星光不負趕路人。三十年河西轉河東,莫欺少年窮!付出終将贏得回報,踐行終将抵達彼岸,努力的人生注定未來可期!終有一天你的成就會大到曾經對你不屑一顧的人也不得不看在眼裏!讓我們把最熱烈的掌聲送給今晚的影帝——沉默努力的青年演員——顏!雨!”
顏雨大概是被尬到了,還生着氣,臉色沒調整過來,怪怪地看了主持人一眼,眼神直白地像是在說,“大叔你在說什麽鬼東西?”
主持人維持着職業微笑看顏雨,頗有些咬牙切齒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人和人的悲喜不能相通,代溝之下氛圍莫名顯得有些滑稽。
負責給顏雨頒獎的影帝影後前輩緊跟着下來救場,擁抱顏雨之後拍着他的肩對他說“繼續加油,未來可期”。
滿場嘉賓和觀衆神經病似的為一段一頭霧水的發言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當晚一個血紅“爆”字打頭的熱搜詞條導致微博系統幾度癱瘓——
#顏雨 娛樂圈頂級瘋批Alpha#
粉絲瘋狂地嫉妒那個讓顏雨發瘋的人,又愛死了他這吊炸天的瘋批模樣,許多之前覺得顏雨品性清淡對他不怎麽感冒的人一夜之間成了他的牆頭,一遍遍刷着他最後撩起眼尾含恨帶笑地望向鏡頭的那個畫面,滿屏彈幕走着“靠靠靠靠靠!他好拽我好愛!”
還有人截了顏雨在主持人幫他找補時的小表情。
“顏寶:原來我還有這個意思???”
“我寶的表情像是被扣了一張刺撓面具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真的好可愛啊,就差對主持人說:‘這位大叔要玩尬的你自己玩能不能別帶着我’了!”
“那你是沒看見主持人在你寶發言時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哈哈哈。熊孩子太難帶了,看主持人握話筒的手,青筋暴起啊,後槽牙都咬碎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差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個小兔崽子要不先發瘋你當老子願意擱這兒酸文假醋’了!”
“理解下孩子吧,憋了一肚子火發表完炫酷狂拽的發言,剛帥了一秒就被老父親強掰成了一顆紅心向太陽,擱你你也得急眼不是~”
“樓上解說味了太正了哈哈,被動搞笑這塊顏寶好像就沒輸過。話說他怎麽做到前一秒炫酷狂拽後一秒又這麽奶的啊……出不來了我。”
“操啊真的太好笑了,我今年估計不會遇見比這更搞笑的視頻了,我現在根本不敢點看第二遍,肚子疼真的。尤其是全場觀衆一頭霧水地鼓掌的樣子,鏡頭切到每個人的表情都好好笑。他怎麽做到讓大家一句沒懂卻都死命鼓掌的啊哈哈哈。”
“對對對,也就是仗着長得帥,不然絕對社死名場面哈哈哈。現場觀衆:管他媽的在說什麽鬼東西,帥就完了……”
底下有對家粉絲過來擡杠,“這人看起來完全不在乎粉絲的啊,做他的粉絲好可憐。”
顏雨的粉絲特支棱地在下面怼了那人幾百層樓:
--對啊,我倆訂婚的時候就說好了他只負責拼事業沒時間陪我啊,我樂意跟他過你管得着嘛~
--你主子倒是在乎你,只可惜要顏值沒顏值要演技沒演技,害你拽都沒得拽,只能在帥哥視頻下面酸唧唧
--他不在乎我,但他零麻醉縫合傷口繼續拍戲給我看【狗頭】。他不在乎我,但他出道一年就斬下了影帝桂冠給我拿去拽【狗頭】。他不在乎我,但他日程排滿了全年無縫進組讓我每天都有新的物料來舔屏【狗頭】。嗯,他真的不在乎我,但我是追星又不是跟他結婚,為什麽要他在乎我~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傻逼相信他家主子心裏揣得下幾百萬個人,還對每一位都真心吧???
--非粉,但他是演員不是愛豆吧?只能說現在流量明星媚粉風氣太嚴重了,個人覺得作品質量過硬就是對粉絲最大的在乎,別杠,杠就是你贏
--頂樓上,純路人表示:關注作品就完了,矯情個毛線
……
暴風雨的中心是寧靜的。
事件中心的二位忙着在跟彼此置氣,完全不知道全網已經被他倆撲朔迷離的關系攪得腥風血雨。
鐘南月踹開了化妝間的門,內裏沒有開燈,窗邊有火星閃爍,身形高挑的年輕人斜倚着欄杆抽着煙。
那人吞雲吐霧的姿态過于熟練,以至于鐘南月一時間沒有認出他是誰,直到他主動開口。
“找你偶像的話怕是要失望了,”顏雨擡手按亮了身後的壁燈,望着窗外呼了口煙圈啞聲說,“這裏只有我。”
“能不他媽的胡攪蠻纏麽?你他媽明知道那只是個堵人口舌的借口!”鐘南月咬牙切齒地靠近他,“誰他媽教你抽的煙?”
“你他媽教我抽的煙。”顏雨一口煙噴到他臉上,毫不退讓地反擊,“你的方式,不是麽?”
鐘南月皺眉,壓着火氣去奪他手裏的煙。
顏雨将手臂擡高,低頭嘲笑他,“矮子。”
神經病才會管一個一米八六的傻大個叫矮子。
鐘南月踩到顏雨腳上,拉近了那幾厘米的身高差奪下了他手裏的煙,問他,“瘋夠了嗎?”
顏雨沒再跟他鬧,倦倦地靠回到欄杆上若有所思地看他。
“該問你才是,你究竟要做什麽。”
“上你。”鐘南月望着他恨恨地說。
顏雨盯了他片刻,偏開眼睛撇了撇嘴,“不好笑真的。”
“沒開玩笑,”鐘南月用那種二逼青年約架的語氣說,“我他媽要追你,談戀愛那種。”
“哈,”顏雨隔開他,陰陽怪氣地笑了聲,“這個好笑。”
“我有很多不得已,有好多話要解釋給你聽,”鐘南月湊近到嘴唇幾乎要碰上的距離,“你私下演技并不怎麽樣,我看得出來你還愛我,告訴我你沒跟別人在一起。”
“聽說你白月光被豪門掃地出門了,”顏雨忽然發怒,一把将他扯進了懷裏,嘴唇暧昧地擦過他的唇,淡漠地說,“你可以直接包養他。”
說完丢開了鐘南月,“不要再來糾纏我。”
“沒有白月光,”鐘南月也累了,靠在他身邊抽了口煙,死不悔改地把煙圈吐在顏雨臉上,“我用錯了方式,但你不能全盤否定我的心,我愛的是你。”
顏雨嗓音明顯梗了起來,深呼吸之後兇狠地薅住了鐘南月的領口,“打一架吧,輸了你就從我眼前消失。”
“不打,”鐘南月抓下了顏雨的手,倦懶的态度讓顏雨的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我打不過你,也不忍心打你。”
“我更不能消失,”他低着頭,手撫摸上顏雨的臉疲倦地說,“你不快樂顏雨,很明顯的不快樂。”
“少自作多情,跟你沒關系。”顏雨說。
“是嘛,”鐘南月懶得搭理他似的輕笑,“那你剛剛在臺上發什麽癫。”
“還他媽永不原諒……”鐘南月呼了口惡氣,“你他媽真是出息了。”
“那是氣話,”顏雨說,“我不想恨你,只想忘了你。”
“我沒辦法相信你了,太傻逼了。”他扯下鐘南月在他臉上揩油的手,“回不去了鐘南月。”
鐘南月被他的悲傷和屈辱繳得心疼到抽搐,無言地扯了扯嘴角,似是自嘲地低喃,“我知道很難,但你能不能聽我解釋完再發火……”
走廊傳來騷動,後臺工作人員似乎因為什麽事情發生了争執。
鐘南月低頭暗罵了句“靠”,起身往外走。
顏雨一把扯住了他,“問過不行掉頭就撤嗎?你追人的方式好有禮貌啊。”
鐘南月被他不給碰又不讓人走的混賬态度氣得哭笑不得,嘆氣喊了聲“祖宗,”“剛發脾氣把人走廊屏幕給粹了,老子先去給人賠個錢行吧?”
作者有話說:
差點氣反攻。。月哥現階段理解的追是“追着跟他吵”的追╮(╯▽╰)╭